短视频越来越“真”，电影越来越“假”？贾樟柯回应

“对于导演来说，我们合作的每个人首先是演员，不是‘流量’。即使他很有流量，我们应该把人家当演员看，评估他能否胜任，形象是否适合。”

近日，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从作品到人心，电影该如何抵达观众？”创作论坛，导演贾樟柯谈到电影依赖“流量明星”吸引观众时表示，作为导演，不应该把演员以“流量”“非流量”“实力派”区分。

导演、编剧、制片人贾樟柯。图源：北京国际电影节

当天，论坛以面向网友公开征集的“犀利十问”串联全场，导演陈英雄、贾樟柯、理查德·柯蒂斯、於水与观众代表共同围绕观影习惯、IP改编及“流量明星”等议题展开探讨。

圆桌论坛开场不久，编剧、导演张冀先抛出了一个观众提问：如今碎片化时代，在短视频里能看到很多真实的时刻，而有些电影看起来却越来越“假”了，是否同意这种说法？

对此，曾执导过《青木瓜之味》的法籍越南裔导演、编剧陈英雄表示，两者不能这样比较，生活是经历，艺术是表达。比如拍摄电影时，演员们要在所谓的“假”场景中演戏，但他们表达出的情感是“真”的。

导演贾樟柯谈到，每年都有非常多优秀的电影抵达真实，让大家对现实有新的发现，但来自世界各地、各行各业的人用海量的短视频，展现着极为多元的社会面貌。就像一个金字塔型，银幕世界远远不能呈现真实世界的每个角落、每个阶层和每个困境。

“谁说电影的使命就是‘真实’？”贾樟柯随后补充回应道。在他看来，电影是一个创作者对于他所处世界的反应，导演不是调查记者，而是做美学工作的。大家一直谈论“真实”，但电影珍贵的地方是情感反应。如果把电影工作的首要指标设置为“真实”，那就跟艺术本身有点南辕北辙了。

4月23日，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创作论坛举办。图源：北京国际电影节

也有观众关心，当电影越来越依赖IP与“流量明星”时，这种选择是否会改变创作的判断？

英国电影导演、编剧、制片人理查德·柯蒂斯说，选角是一部电影最重要的决定。如果选角成功了，一部电影60%就成功了。他回忆拍摄电影《真爱至上》时，曾试镜过很多演过肥皂剧的男演员，一度有人建议他不要这样做，但理查德·柯蒂斯觉得，他们都是很好的演员。“有幸很有流量的明星最后可能演了之后就演得很好，只是你需要在试镜当中判断。”

贾樟柯导演说，这个问题很难用“是”与“不是”回答，因人而异。有的导演可能出于功利认为“流量明星”会带来好处，那即使选的演员不适合他也得接受；有的导演选的“流量明星”，可能就是很适合这个角色，比如最近这几年也有这样的好案例。

在贾樟柯看来，站在观众的角度会对演员有很多分类，比如“流量”“非流量”“实力派”等，这是他们的有趣提法，或是对一些现象的总结。但身为创作者，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导演应该把要合作的人当演员看，评估他能否胜任角色。

他觉得，有时导演会经常“站错位”，将自己站在制片的角度去想这个演员怎么样。导演应该本分做好自己的工作，“觉得他合适，你就用他，即使是‘流量’。人家觉得很奇怪你怎么用这个‘流量’，也不用在乎，因为他就是很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