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听评书,听到鲁智深大破瓦罐寺那一段,总觉得会“金钟罩铁布衫”和“八步打灯”的生铁佛崔道成说话结结巴巴,但武功却十分厉害,要不是鼓上蚤时迁在他屁股上戳了一刀破了他的罩门,武松还真未必用“醉八仙”劈了他。
因为时间久远,评书的情节笔者也大多忘记了,读者诸君可能也大多没听过,所以暂且放在一边不提,咱们还是来看看施耐庵《水浒传》中的生铁佛崔道成和飞天夜叉丘小乙。
细看水浒原著我们就会发现,在评书中与“擎天柱”鲍佩松(不知为何不是任原)、“白马银枪”史文恭、“铁棒教师”栾廷玉并称为“江湖四怪杰”的崔道成,跟梁山一百单八将相比,只能算三流角色,跟跳涧虎陈达、打虎将李忠、毛头星孔明、操刀鬼曹正是一个档次,甚至可能略有不及——鲁智深“打不过”崔道成和丘小乙,恰好证明了鲁大侠侠义可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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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大闹瓦罐寺,第一次打输了,这一点谁也难以否认,但我们深究鲁智深打输的原因,才知道大侠毕竟是大侠,做事总有一定底线,如果是黑旋风李逵与崔道成打斗,可能会赢得更轻松。
为了证明这一点,咱们有必要重温水浒原著中那段描述:“生铁佛崔道成手中拈着朴刀,与智深厮并。两个一来一往,一去一回,斗了十四五合。那崔道成斗智深不过,只有架隔遮拦,掣仗躲闪,抵挡不住,却待要走。这丘道人见他挡不住,却从背后拿了条朴刀,大踏步搠将来。崔道成和丘道人两个,又并了十合之上。智深一来肚里无食,二来走了许多路途,三者当不的他两个生力,只得卖个破绽,拖了禅杖便走。两个拈着朴刀,直杀出山门外来。智深又都了十合,斗他两个不过,掣了禅杖便走。两个赶到石桥下,坐在阑干上,再不来赶。”
饿得看谁都像干肉大饼的鲁智深,十四五回合就把崔道成打得招架不住,要是鲁智深吃饱喝足歇好了,打崔道成可能连三招都用不上。
熟读水浒原著的读者诸君肯定都能笑着发现鲁智深心宽体胖,身高八尺腰大十围,这样的人热量消耗极快,肚里无食,手上可能连一成力气都没有了——鲁智深一恶就头晕眼花,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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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上的古代猛将极少有面目清秀身形清瘦者,不管是李世民还是岳飞,都有个“将军肚”,《三国志》中的三国猛将许褚和典韦,能打更能吃:“许褚长八尺余,腰大十围,容貌雄毅,勇力绝人;典韦形貌魁梧,膂力过人,好酒食,饮啖兼人,每赐食于前,大饮长歠,左右相属,数人益乃供。”
鲁智深也是能吃能喝,半只砂锅炖狗,他一顿吃得只剩一条腿,要是换做普通人,五个人也未必吃得完。
鲁智深进入瓦罐寺饿成啥样,估计只有饿过的读者才会理解:“猛闻得一阵香来,智深提了禅杖,踅过后面,打一看时,见一个土灶,盖着一个草盖,气腾腾撞将起来。智深揭起看时,煮着一锅栗米粥。”
鲁智深曾为渭州兵马提辖,请史进吃饭的时候好酒好肉摆满一桌子,绝大多数俸禄都换成了美食,这时候远远地就能闻到小米粥的香味,那一定是饿急眼了——笔者年纪不够大,但是据大哥说,早些年吃小米饭吃到惧怕,还将小米饭取名为“瞪眼扒”,意思是难以下咽,要瞪着眼睛才能扒拉进嘴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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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糠甜如蜜,鲁智深之所以饿成那样,是因为古代人口和村镇不像现在这样稠密,有时候走三天也看不见一个人影,而江湖经验不太丰富,甚至可以说是“江湖小白”的鲁智深饿得差点虚脱,但却不忍心抢那几个老和尚的救命粮,“吃五七口,听得了这话,便撇了不吃”,然后就跟崔道成打了起来——如果只是一个崔道成,即使饿得眼前金星乱冒,鲁智深也能在二十回合之内将其打杀。
鲁智深在不饿的情况下杀崔道成根本用不上三招两式,这就足以证明崔道成顶多算二三流角色,李逵杀崔道成也用不上十回合。
说崔道成顶多是二三流水平,也不是没有依据的,我们看一看陈达、李忠、孔明、曹正与史进、呼延灼、杨志的打斗结果就明白了。
史进、呼延灼、杨志都跟鲁智深单挑过,而且基本都是平手(鲁智深可能略胜一筹),史进打陈达用了无数回合才将其生擒:“史进、陈达两个斗了多时。只见战马咆哮,踢起手中军器;枪刀来往,各防架隔遮拦。”
李忠、孔明都跟呼延灼单挑过:“李忠如何敌得呼延灼过,斗了十合之上,见不是头,拨开军器便走。”“孔明便挺枪出马,直取呼延灼,两马相交,斗到二十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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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的徒弟曹正单挑青面兽杨志,也打得有来有回:“两个斗了三二十合,这汉怎地敌的杨志,只办得架隔遮拦,上下躲闪。”
如果是呼延灼单打崔道成,肯定用不了十回合,这就说明崔道成的武功,未必能比得上李忠等人,而李忠等人在梁山连二流都算不上,要是换做李逵去打崔道成丘小乙,同样用不上二十回合,这里面也是有门道的。
鲁智深之所以打输了,唯一的原因就是食不饱力不足,而李逵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李逵饿急眼了,连李逵的腿肉都能被他做成烧烤,那几个老和尚的小米粥,李逵连一滴都不会留。
李逵没有慈悲之心,也不问青红皂白,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别说抢老和尚的粥,就是挑其中一个不太瘦的扔进锅里也不是不可能的。
要是李逵进了瓦罐寺,根本就不会跟崔道成丘小乙“讲道理”,肯定是抡起板斧先砍翻一个再说——李逵看似粗鲁实则精明,打架喜欢抢先动手,而且动手就是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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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江湖中人,凡事都讲个“理”字,即使要铲除崔道成和丘小乙,也要事先问个明白,但却不会抓住机会先用桌上的酒肉先填饱肚子——鲁智深如果真吃了崔道成和丘小乙的酒肉,还真就难以下手了。
尽管鲁智深已经饿得几乎虚脱,但既不抢老和尚的米粥,也不吃崔道成丘小乙的酒肉,这就是志者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这也是鲁智深最值得尊敬之处。
鲁智深是大侠,李逵则是恶汉,大侠做事必须有底线,恶汉则可以不择手段,这就是李逵比鲁智深“强”的地方,但我们不能因为李逵更能轻松斩杀崔道成丘小乙而说他的武功比鲁智深高,同时也不要以为李逵不会对崔道成丘小乙下杀手——即使李逵吃了那一僧一道的酒肉,也不会有半点感激之情,尤其是崔丘二人有少妇相伴,更是犯了李逵的大忌。
李逵这个人没有什么是非观念,唯一见不得的就是强抢民女,只要听到这样的事,就会抡起斧子大杀一场,即使“作案”的是宋江,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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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第一次单打瓦罐寺输给崔道成和丘小乙,绝不是武功不济,而是人品太好,看起来在险恶的江湖之中,一身正气有时候会束缚住英雄的手脚,如果鲁智深二话不说直接对崔道成和丘小乙动手,一杖横扫,就能把其中一个打趴下,剩下哪一个,肯定也撑不住三招,那时候鲁智深得吃得喝,瓦罐寺那几个老和尚也不用悬梁自尽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崔道成和丘小乙应该庆幸他们遇到的是鲁智深而不是李逵或武松,读者诸君也可以笑着琢磨这样的问题:以李逵和武松的武功,单挑崔道成丘小乙或以一敌二,多少回合能将其全部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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