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消失的河流（五）：这5条河当年能跑船能放排，今成了臭水沟

“消失的河流”系列写到第五期了。前四期评论区里，有读者说“终于知道我老家那条干沟原来叫啥了”，也有读者说“小时候在河里摸鱼，现在连河影子都没了”。

今天再来5条。它们分布在河北不同地方，有的是《水经注》里记载过的古河，有的是皇帝走过的御道河，有的曾是方圆百里唯一的水路。现在呢？一条成了臭水沟，一条被填平盖了小区，一条连本地年轻人都不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第一条：瀑河

瀑河，发源于易县西部山区，流经徐水、容城，入白洋淀。这条河的名字听着就有气势——“瀑”，瀑布的瀑。

历史上，瀑河水量大得惊人。北魏郦道元《水经注》里就写过瀑河，说它“水势瀑涨，故以瀑名”。明清时期，瀑河是易县、涞水一带木材和山货出山的主通道。上游的松木、柏木扎成木排，顺瀑河放下来，到徐水码头卸货，再转陆路运往保定、天津。

清朝皇帝去西陵祭祖，走的也是瀑河谷道。所以瀑河两岸，至今还留着不少御路、行宫的遗迹。

现在呢？ 1950年代以后，上游修了瀑河水库、安各庄水库，来水被层层拦截。瀑河大部分河段成了季节河——夏天水库放水时能看见水流，天一晴就断。下游进入徐水、容城境内，河道窄得像个水渠，两边长满杂草，有的地方干脆被垃圾堵死了。

你去徐水看瀑河，河床宽得有几十米，但中间只有一摊死水，上面漂着塑料瓶。当地人说，以前瀑河里的鱼能有一筷子长，现在连水都没了，哪还有鱼。

第二条：漕河

漕河，发源于易县，流经满城、保定市区，入白洋淀。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条专门运粮食的河。

漕河的“漕”，就是漕运的漕。明清两代，保定府是直隶总督驻地，驻扎的军队多，需要的军粮也多。从南方运来的漕粮，经京杭大运河到天津，再转大清河、漕河，逆流而上运到保定。漕河沿岸的码头，一到运粮季节，船挤船、人挨人，卸粮的号子声从早响到晚。

保定市区的“粮市街”“仓门口”这些地名，就是漕运码头留下的。

现在呢？ 1900年以后，铁路兴起，漕运衰落。加上上游修了龙门水库，漕河的水量锐减。如今漕河流经保定市区的那一段，虽然还在，但水浅得能看见底。河道里长满了水草，夏天蚊虫多得吓人。下游进入清苑、安新境内，大部分河段已经断流，河床被开荒种了庄稼。

你去保定市区看漕河，还能看到政府修的河堤和步道，但水是死水，不流动。老人说，以前的漕河能行船，现在连个木筏都漂不起来。

第三条：牤牛河

牤牛河，发源于邯郸武安西部山区，流经峰峰矿区、磁县，入漳河。这个名字有点土——“牤牛”是公牛的意思，可能是形容河水湍急像牛一样有劲儿。

历史上，牤牛河是磁州窑瓷器外运的重要通道。磁州窑（今峰峰、磁县一带）的瓷器，从宋代就开始烧，元明清三代一直没断。烧好的碗、盘、罐、坛，装上小船，顺牤牛河下漳河，再转卫运河，一路运到天津，甚至漂洋过海。

牤牛河两岸，古窑址、古码头一个接一个。磁县的朋友说，他们小时候在河滩上随便一挖，就能挖出碎瓷片。

现在呢？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上游修了水库，加上峰峰矿区采煤、抽水，牤牛河的地下水被抽干，河道里的水越来越少。到了八十年代，大部分河段彻底断流。河床被挖砂、倒垃圾，有的地方被填平盖了厂房。

你去武安、磁县找牤牛河，地图上还能搜到，但到了现场一看——要么是一条干沟，要么是长满杂草的荒地。当地人说，现在只有在夏天连下几天暴雨的时候，河道里才能看见一点浑水，流不了几天就又干了。

第四条：洺河

洺河，发源于武安西部山区，流经永年、鸡泽，入滏阳河。洺河分南洺河、北洺河，两条在永年汇合后叫洺河。

洺河的历史非常老。春秋时期，晋国和卫国在洺河打过仗；战国时期，赵国在这里修过水利；隋唐时期，洺州（今永年）的粮食靠这条河运往洛阳。

明清时期，洺河是永年、鸡泽一带的灌溉和运输命脉。上游的煤炭、石灰、山货，顺洺河运下来；下游的海盐、布匹、杂货，逆流运上去。永年的广府古城，四面环水，那水就是从洺河引来的。

现在呢？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上游修了四座水库，洺河的水被截得差不多了。加上武安、永年一带工农业用水量大，地下水超采严重，洺河大部分河段常年干涸。

你去永年看洺河，河床宽得能并排走两辆卡车，但中间一滴水都没有。有的河段被私人挖砂，挖得乱七八糟；有的河段被倒满了建筑垃圾。只有到了雨季，上游水库放水，河道里才能看见水，流不了几天就又干了。

广府古城外围的水，现在全靠人工从滏阳河调水，已经不是洺河的水了。

第五条：冶河

冶河，发源于山西平定，流经井陉、平山，入滹沱河。这条河的名字跟“冶炼”有关——井陉一带古代有铁矿，冶铁需要水，冶河因此得名。

冶河虽然不长，但水量稳定，落差大，适合建水磨、水碾。明清时期，冶河两岸的水磨坊、油坊、纸坊一个接一个，加工粮食、榨油、造纸，全靠水力驱动。

冶河还是井陉煤炭外运的通道。井陉的煤，用骡车拉到河边，装上小船，顺冶河下滹沱河，再转水路运往保定、天津。清末正太铁路通车后，冶河的水运才慢慢衰落。

现在呢？ 冶河的情况比前面几条稍好一些。因为冶河上游没有修大型水库，来水还算稳定。但问题也很严重：沿河工农业取水太多，加上采砂、采石破坏了河床，冶河的水量比几十年前少了一大半。

你去井陉、平山看冶河，河道里还有水，但浅得能看见底，流速也慢了很多。两岸的水磨坊早就拆了，只剩下一些石磨盘散落在河滩上。当地人说，以前的冶河能行小船，现在连个橡皮艇都漂不远。

这5条河，你听说过几条？

瀑河、漕河、牤牛河、洺河、冶河——每一条都曾是当地的“经济命脉”。它们运过粮食、运过瓷器、运过煤炭、运过山货，养活了沿岸几十万人。

现在它们大多干了、淤了、填了。有的是被水库截断的，有的是被抽水抽干的，有的是被垃圾堵死的，有的是被人遗忘的。

不过这几年，河北在搞“河湖生态补水”和“地下水超采治理”，有些河段又开始有水了。瀑河、漕河、冶河在汛期能看见水流，洺河、牤牛河也偶尔有水。虽然再也回不到能跑船的时候，但至少不再是干巴巴的沙坑。

这5条河里，有没有经过你家乡的？你上次看到它是什么样子？评论区聊聊，咱们一块儿给这些消失的河流留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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