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二）：皇宫里的最后半小时

作者：麦芽 Mia

上一集我们说到，被伊拉克搞得焦头烂额的英国人，想起了那位在泰晤士河畔散着步，失落的费萨尔。

费萨尔就这么被叫了回来，塞到了伊拉克的王座上。

1921年8月23日，他成为了伊拉克王国的第一任国王，费萨尔一世。

但是这个国王，他当得非常不开心。

被错放的棋子

费萨尔·侯赛因·哈希姆（Faisal I bin Hussein al-Hashimi），出生于1885年5月20日，当上伊拉克国王的这年，他 36 岁。

伊拉克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它太难管理了。

从奥斯曼帝国开始，伊拉克那片土地的权力就掌握在了逊尼派的手上，哈希姆家的费萨尔虽然也是逊尼派，但他是麦加来的逊尼派，口音不一样，是英国人安排来的傀儡。

南边的什叶派，人口最多，地最多，活最苦，人最穷。和逊尼派是死敌，世仇。

北边是库尔德人，根本不是阿拉伯人，说的库尔德语。

历史读下来，你就会发现一个规律：土地越古老，人越倔。这三块最难搞的地，被合并在了一起，每一块都是硬骨头。谁来管理都头疼。

阿卜杜拉一世（左）费萨尔一世（右）

费萨尔一世坚持了一个原则：平衡。他努力融入本地的逊尼派，他跟库尔德人握手，跟什叶派喝茶，跟英国大使讨价还价。

他的二哥阿卜杜拉一世被派去了约旦。约旦是沙漠，没什么资源，没人来抢，没人打架。

阿拉伯的劳伦斯在《智慧七柱》里，对每个兄弟都有点评。他对老二阿卜杜拉的评价是：聪明，有野心，但善于算计，打仗的时候从不冲在前线。

总结这个评价，说的什么意思？两个字，圆滑。

所以阿卜杜拉去约旦，是对的。约旦需要的就是一个圆滑的政客，笑着跟每个人握手，背后跟英国人算账。阿卜杜拉干这个，如鱼得水。

但费萨尔和阿卜杜拉是完全不同的个性。

劳伦斯对费萨尔的评价是什么？天生的领袖，有勇气，有远见。最会团结部落打仗的人。

费萨尔一世和自己的士兵在一起

这是一个将才。带兵打仗他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如今你让他做一个虚伪假笑的政客，太痛苦了，太折磨了。但他也忍了，在巴格达的皇宫里，他学会了低头。

1927年，伊拉克转运了。

北部的基尔库克（Kirkuk）打出了石油。老天爷给了个金矿，本该是个一夜暴富的好事。但在伊拉克，好事也伴随着厄运同时到来。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油田在库尔德人的地盘上。他们有地，但是没有权力，在巴格达政府里，能说了算的，没有库尔德人。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油从脚下被抽走。

钱去哪了？

石油公司叫"伊拉克石油公司"，名字是伊拉克的，但伊拉克并没有股份。股东是谁？英国占大头，法国、荷兰、美国各占一份。利润的大头，直接流回了伦敦。

这就叫殖民。名字是你的，但东西全是我的。

留在伊拉克的只有一笔“固定回报”。油价涨了跟你没关系，产量翻倍了也跟你没关系。但这笔固定回报，进了巴格达的国库。

国库谁在管？清一色的逊尼派。

那么人口最多的什叶派呢？他们是下井挖油的人，是铺管道的人，是运油桶的人。他们闻得到油味，沾得上油渍，但口袋里却什么也没落着……因为通货膨胀了。

物价越来越高，石油没有让这个国家变富。它让富的人更富，穷的人更穷了。总结下来就是：英国人吃肉，逊尼派喝汤，库尔德人闻味儿，什叶派洗碗。

从奥斯曼帝国开始，逊尼派就是这块地的统治阶层。英国人来了之后，没有改变这个结构，反而加固了它。因为逊尼派人少，懂规则，又听话。

这就是帝国玩的游戏规则，把权力交给少数派。他们越依赖你，就越听话，越好掌控。

石油没有让这个国家变富，却让这个国家多了一样东西可以憎恨。

1933年的9月8日，费萨尔一世在瑞士死于心脏病，终年48岁。

有人说因为他不听话，被英国人下毒了。也有人说是犹太人下的毒，也有人说是阿拉伯人自己。都没有证据。

费萨尔死后，他生前写的一份私人日记被曝光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写的。也许是某个深夜，在巴格达的皇宫里，这个48岁的国王，孤独地坐在书桌前，写下了这段话：

这个国家里没有伊拉克人民。有的只是一群互不相干的人，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偏见。他们没有爱国心，只想着迷信和荒诞。他们容易被煽动，随时准备反抗任何政府。

一个国王，用了12年的时间，把自己最好的年华全部耗在了这块土地上。

最后写下的结论是：这里根本不是一个国家。

一个人要多绝望，才会在日记里写出这种话。

他36岁被推上伊拉克的王座，48岁死在瑞士。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叙利亚，从来没有拿回来。他被安排到的伊拉克，但那里从来没有人真正接受过他。

就好像一个人，娶了一个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人，过完了一生。

他最后死在了一个陌生的欧洲小城。葬礼据说很冷清。

费萨尔一世。哈希姆家族里最勇猛，最聪明的那个人，最会打仗的那个人，带着军队冲进大马士革的那个人，哪怕被赶走，他也跑到巴黎，在巴黎和会上为阿拉伯人说过话的那个人。

但他被放在了一个错误的位置上，如同象棋里，车当卒使，一步一步往前挪，退不了，转不回。耗尽了所有的聪明，换来了悲剧的一生。

他留下了一个独生子。一个国家，也是一座随时会爆炸的火药库。

短命的独子

费萨尔一世只娶了一个妻子，生了一个儿子，三个女儿。费萨尔死后，王位便传给了他的独生子加齐·费萨尔·哈希姆（Ghazi bin Faisal al-Hashimi）。

加齐国王和妻子阿莉娅

加齐国王，1912年3月21日出生。21岁继位，在英国上过学，但没上军校，据说是不想读书。22 岁时，他娶了自己的堂姐阿莉娅公主（Princess Aliya bint Ali），大伯阿里的女儿。

面对一个如此难以管理的国家，加齐的选择是：不管了。他把政务交给大臣，自己过起了花天酒地的日子。

他喜欢车，在当时有一辆全世界最稀有，最豪华的跑车，1935年款的奔驰540K，专门从德国定制运到伊拉克。而那时候的巴格达城外，老百姓还在用驴拉水，什叶派的农民交不起税。

加齐和他的车

1939年4月4日深夜，27岁的加齐开着跑车，撞上了一根电线杆。当场死亡。

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个活着的时候不怎么干正事的国王，死后反而成了英雄。

因为他做了一件他父亲从来不敢做的事，他会喊口号。

那个年代，电台广播刚刚兴起。加齐是个追潮流的人，他在皇宫里建了一个业余电台，每天晚上亲自上阵做直播，在电台里喊，主题就三个内容：

我们伊拉克要独立！我们要赶走英国人！科威特是我们的！

他爹费萨尔一世在位12年，拼了命搞平衡，生怕得罪任何一方。他二伯阿卜杜拉在约旦也是一样，忍辱负重，拼了命抱大腿。最后一个累死在瑞士，一个被刺杀在了耶路撒冷。

到了加齐这里，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平衡。

一个人越是不干活，越是无所畏惧。

但是这个人，成为了伊拉克人眼中的英雄。因为他在电台里骂英国人。每天骂，公开骂。伊拉克人没见他治国，但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的声音。那个声音说出了所有人想说但不敢说的话。

加齐国王甚至成为年轻人的“偶像”，他变成了阿拉伯民族主义的英雄。伊拉克老百姓坚持认为，加齐的车祸，是英国人干的，他的车被英国人动了手脚。

加齐国王葬礼的轰动，远远超过他的父亲费萨尔一世。民众自发上街游行，打着标语要英国人滚出伊拉克。示威者还杀死了当时的英国领事。

英国人费了老大劲才把游行镇压下去。

他的死，演变成了伊拉克民族主义的仇恨。尤其是在年轻军官里面，在军营里，“英国人害死了我们的国王”，这个故事被讲了一遍又一遍。他们相信，如果加齐国王活着，也许伊拉克就能独立了。

这个仇恨将会在19年后彻底爆发。

而泄愤的对象，就是加齐国王留下的唯一的儿子，费萨尔二世。

摄政王国舅

1939年4月4日，加齐国王被宣布死亡后一小时，他的独生子，还不满 4岁的费萨尔二世（Faisal II bin Ghazi al-Hashimi）继位。

费萨尔二世11 岁时

把小费萨尔推上王位的，是加齐的妻子，母亲阿莉娅王妃。

阿莉娅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背后有自己的亲哥哥顶着，就是后来的伊拉克王储，阿卜杜勒-伊拉·阿里·哈希姆（Abdul-Ilah bin Ali al-Hashim）。

他是谁？鉴于哈希姆家族内部通婚的复杂性，他的身份你可能需要消化一下。

阿莉娅和阿卜杜勒兄妹俩，都是费萨尔一世的大哥阿里的孩子。加齐娶了自己的堂姐阿莉娅，生下了费萨尔二世。所以阿卜杜勒既是费萨尔二世的堂叔，也是他的舅舅。

鉴于舅舅比堂叔关系更亲，我们后面就叫他，国舅。

国舅比费萨尔二世大22岁，小费萨尔刚一继位他便成了伊拉克的摄政王。小费萨尔8岁那年，国舅又给自己加了一个头衔：王储。

之后小费萨尔去英国读书，真正管理伊拉克的人，是国舅。

1953年，费萨尔二世 18 岁时，完成了国王加冕仪式。但费萨尔二世年轻，体弱，内向，从小有哮喘，没打过仗，没管过事，他根本驾驭不了伊拉克这个国家。

从1939年到1958年，整整19年，伊拉克真正的老板，一直是这个舅舅。

国舅阿卜杜勒（左）在费萨尔二世 （右）的国王加冕典礼上

国舅的身边还有一个老狐狸，首相努里·赛义德（Nuri al-Said）。这个人从1930年到1958年，前后当了14次首相。

你没看错，是十四次。伊拉克的内阁，跟走马灯一样转。部落冲突，王室内斗，平均八个月换一届。但不管怎么换，最后坐回首相的，总是努里。

国舅加老狐狸，这对搭档走的路线很清晰：当“英国人的宠物狗”。这是当时埃及和叙利亚媒体给的称号。

约旦抱大腿，是因为他一无所有，而伊拉克，它抱不起。

伊拉克的土地上，背负了太多债和仇。这块土地上有石油。有三拨互相仇恨的人。有一支越来越愤怒的军队。有加齐之死留下来的民族主义火种。

在这块土地上当英国人的宠物狗，就是坐在火药桶上抽烟。

到了1950年代，整个阿拉伯世界的风向变了。当时的埃及总统纳赛尔（Gamal Abdel Nasser）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把苏伊士运河收归国有了。

这条运河是英国和法国的命根子。欧洲的石油全靠这条水道运。纳赛尔一句话：这条河是埃及的，收了。

英国、法国和以色列暴怒。三国联手出兵打埃及。

就在这个时候，冷战中的大哥，苏联出手了。埃及是他的小弟，小弟挨打他肯定要管。

吊诡的事情发生了，美国也不开心了，而且它站在了埃及这边，美国算的账是，中东这块地，以后应该是我的势力范围，不是你们英法的。

所以这场战争的阵营变成了：

英国+法国+以色列 VS 埃及+美国+苏联

是不是很匪夷所思？美国和苏联没出兵，就是打嘴炮威胁，但是英法灰溜溜的撤军了。

让我们重温英国首相帕默斯顿的那句金句：

我们没有永恒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们的利益才是永恒和持久的，而追随这些利益，是我们的责任。

“We have no eternal allies, and we have no perpetual enemies. Our interests are eternal and perpetual, and those interests it is our duty to follow.”

所以其实纳赛尔根本没打，他唯一做的就是坐在了战争的地盘上，但是他赢了。

从此，纳赛尔在阿拉伯世界“一战封神”。

阿拉伯世界只剩一句话：谁跟英国混，谁就是叛徒。

现在，谁是那个叛徒？

答案是：伊拉克。

1956年7月 从左至右 国舅、30 岁的伊丽莎白二世、21 岁的费萨尔二世、菲利普亲王

伊拉克在 1955 年， 跟英国签了《巴格达条约》，白纸黑字。这是一个正式的军事同盟。

国舅不但签了字，还把条约总部设在了巴格达。等于在全阿拉伯面前举了一块牌子：我是英国人的盟友。

你可能会问，那约旦呢？约旦不也是在抱英国人大腿吗？

这就是侯赛因的聪明之处。英国当时逼约旦也加入这个条约。侯赛因差点就签了。结果安曼街头爆发了大规模抗议，他一看风向不对，手缩回来了。不签。

不但不签，他还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1956年，他把一位在约旦驻扎了三十年的英国将军格拉布（Glubb Pasha），一脚踢出了约旦。

这一脚踢得全阿拉伯都看到了。

实际上呢？约旦跟英美的关系从来没断过。暗地里该联系还联系，该要钱还要钱。这就是侯赛因的走钢丝术。抱大腿，要好处，尽量不留把柄。做给阿拉伯世界看的是一张脸，做给英美看的是另一张脸。

伊拉克的国舅不会这一套。他不但签了字，还把条约总部设在了自家门口，生怕别人不知道。

当你看完伊拉克的故事，再回头看约旦，你会明白，约旦能活到今天，绝不仅仅只是地缘优势，侯赛因国王用他的智慧和魅力，在每一个要命的路口，他不仅要跳着避雷，还要选对路口。

而伊拉克的国舅阿卜杜勒，在每一个要命的路口，都选错了。

接下来，在最后一个路口那里，他的生命也将永远的结束。

皇宫里的最后半小时

现在，镜头再次回到里哈布皇宫。

1958年的7月14日，凌晨5点到达巴格达郊外，两个旅的装甲部队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带队的将军，名叫卡西姆（Abd al-Karim Qasim）。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这一集里你只需要先知道他的出身：

他的父亲是逊尼派木匠，母亲是什叶派的库尔德人。三大派系装在了一个人身上。而且，他是纳赛尔的铁杆粉丝。

他让一个旅驻守在郊外，带着另一个装甲旅浩浩荡荡开进了巴格达。坦克，装甲车，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排成长队从城外一路向着皇宫驶去。

皇宫里的皇家卫队，只有不到200人。 步兵装甲旅多少人？至少3000人。

7点30分，卫队长跑上二楼敲门。

“陛下，外面来了军队。”

正在看报纸的费萨尔二世打开门，还穿着睡袍：“什么军队？”

“看起来是我们自己的军队，但他们包围了皇宫。”

费萨尔二世沉默了几秒钟，说：“通知我舅舅。”

舅舅跑上了二楼，来到了自己抚养长大的外甥身边，两个人对视着。

这个时候，皇宫外的交火声响起。皇家卫队只有不到200人，不到20分钟，交火声停了。

阿卜杜勒对费萨尔二世说了一句话：

“不要反抗。”

这是哈希姆家族的老规矩。当年爷爷老侯赛因被沙特人赶出麦加的时候，说的是这句话。二叔阿卜杜拉一世在耶路撒冷中弹之前，教给孙子侯赛因的也是这句话。

活下来，再说。

但是那一天，这句话不管用了。

7点50分，皇宫里的十几个人被枪押着，走进了后花园。

走在第一个的是国王费萨尔二世，他还穿着白色睡袍，脚上是一双皮拖鞋，没来得及换衣服。第二个是国舅阿卜杜勒·伊拉。

后面跟着的是国舅的妻子希亚姆王妃，小费萨尔的外婆纳菲莎王后，国王的姑妈阿比娅公主。还有几个仆人。十几口人。

他们被命令面对一堵白墙，背对行刑者。

据一位幸存的仆人后来回忆：国王在走向墙壁之前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他舅舅一眼。

一个23岁的年轻人，一个下个月要结婚的年轻人，一个从小有哮喘，从没打过仗的年轻人，最后一次看向了舅舅。

疑惑。恐惧。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会这样？

舅舅这一次，没有看向外甥。他一直低着头。

然后枪响了。

时间是早晨8点整。

国王费萨尔二世，国舅阿卜杜勒和在场所有人，全都当场死亡。

连皇宫里的狗，都被枪杀了。

只有国舅的妻子，希亚姆王妃，中了一枪在大腿上，倒在尸体堆下面。行刑者以为她死了，没补枪。她是那天早晨后花园里唯一的幸存者。（她后来被转移到了约旦，再也没有回到伊拉克）

整个屠杀，不到15分钟。

但故事还没结束。

费萨尔二世的尸体被运出皇宫，中途，车被暴民拦下，尸体被挂在了一根灯柱上，示众。后来被军方取下，秘密埋在一家军医院旁边的一个土坑里。

后来1979年萨达姆上台，把他的遗骨重新挪到了王家陵园，跟父亲加齐葬在一起。

国舅的尸体下场最惨。他是伊拉克民众最恨的人。

他的尸体被拖出皇宫，绑在吉普车后面，在巴格达大街上拖了整整一天。傍晚，一群青年爬上去，用刀把他的身体切成碎块，扔进了底格里斯河。

首相努里·赛义德那天早晨在自己家里。听到枪声，他立刻化装成一个蒙着黑袍的老太太，从后门溜走了。他在一个朋友家里躲了24小时。第二天，他想转移到另一个藏身地点，结果在大街上被一个认识他的人认了出来。

他被当街开枪打死，尸体被拖上了大街，拖到后面，只剩下半具。

伊拉克王国的终结

屠杀发生的当天，1958年的7月14日。

卡西姆的副手，阿里夫上校在巴格达广播电台中宣布：

伊拉克共和国成立（Republic of Iraq）。

那天早晨，巴格达每一台收音机里都在播这句话。咖啡馆里，出租车里，街边小贩的摊位上。

从1921年英国人把费萨尔一世放在这块地上当国王，到1958年他的孙子穿着睡袍死在皇宫的花园里。

37年，三代国王。伊拉克的君主制终结了。

37年对于一个王朝来说，连童年都没过完。哈希姆家族的伊拉克王朝，就这样结束在了一场屠杀里。

同一个家族。同一个帝国扶上王座，同一年登基。

在约旦，哈希姆家族传到了第四代，活到了今天。

在伊拉克，37年，灭门。

为什么结局不同？看完这几集，你应该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

但伊拉克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卡西姆将军以为自己终结了一个时代。他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是转动了一把叫权力的钥匙，启动了伊拉克这台再也停不下来的绞肉机。

未来将是更漫长的黑暗，伴随着血腥和残酷。

国王死了，噩梦也刚刚开始。

（第二集完）

伊拉克第一集：伊拉克（一）：一个无知的人，圈出来的国家

*本文基于公开新闻报道、书籍及官方调查文件撰写。部分人物动机，因果关系的分析为作者基于已有信息的推理，仅供参考。 参考资料 Charles Tripp《伊拉克史》(A History of Iraq,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Ali A. Allawi《费萨尔一世：中东现代国家的缔造者》 Hanna Batatu《伊拉克的老社会阶层与革命运动》 Gerald de Gaury《加齐国王三载：伊拉克王室纪事》 Elie Kedourie《英国与中东的教训》 Phebe Marr《伊拉克现代史》(The Modern History of Iraq) Sa'ad Eskander & Nawar Al-Nakib《1958年伊拉克革命》(The 1958 Revolution in Ir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