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第一个无神的宗教，有多超前？这本书给出答案

这是人类第一个无神的宗教，也是华夏新生的一场文明革命。

它有一个我们每个中国人都知道的名字，但却少有人知道，它这个名字，究竟是什么？

这个无神的宗教，就叫做：周礼。

什么？周礼是一个无神的宗教？

你乍一看这个说法，是不是也不以为然？但是，如果你读了《翦商：殷周之变与华夏新生》的话，你就会知道，周礼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宗教的革命。

刚好今天是农历三月三，也是人文始祖黄帝的公祭日，我们就来好好来讲讲这本、让我们重新认识华夏的书——《翦商》

在我看来，李硕的《翦商》，不仅是一部历史杰作，也是一部宗教学绝唱。

李硕经由考古学，回到了3500年前的殷商，挖出了我们这个文明最残酷的一页：殷商人祭宗教，而后，它又像司马迁一样，“扎”入历史，重走了殷周之变与华夏新生，并看到了周礼的伟大。

宏大处堂堂正正，细微处绵绵实实——既详述了人祭现象在早期华夏文明的出现和消失，又说明了为什么“武王克商”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政权更替，更是华夏文明形成史上的里程碑式的革命。

我们就顺着这本书，来重新认识一下：周礼。

在周公旦制礼之前，礼不是被祭祀的、是用来祭祀的手段，我们今天讲的各种礼，婚礼、葬礼、成人礼、典礼、祭礼……最早都是殷商的祭祀仪式，礼的本质就是仪式。所以你对象在生日收到你的礼物时，会说这有【仪式感】。

殷商人是用“礼”祭祀上帝鬼神，但是周公旦做了巨大的变革，它抽去了祭祀的对象，礼本身成了【无神的祭】。

这暗含了一个极其超前的哲学：无为。

造物者用【易】造出世界，是为了像殷商上帝一样、享用人牲和祭品吗、是为了吃人吗？不，造物者“无为”，它都可以创世了、它还在乎你那点祭品、还在乎你拜不拜它？你会在乎一个虫子是否尊敬你吗？

周公旦用【礼】创造了一个非丛林的礼乐世界，是为了当上帝、为了奴役百兽、或者像西方一样奴役同类、殖民别人吗？不，老虎狮子才要奴役百兽、禽兽才要撒尿圈地盘、输精殖民，我们是人、人不是禽兽、人可以行天道、而天道“无为”。

在3000年前，周公旦用祭祀仪式，置换了祭祀宗教，也抽走了动物性的【为】，我们行礼、不为娱神、不为和神交易、不是为我给财神烧纸钱财神让我发大财、我们行礼、只因我们是人、我们有“无为”的人的自觉。

仪式本身即是神性，因为仪式本质上就是把神圣的时空（节日、圣地）与凡俗的时空隔开来，让人暂时进入一个“秩序本原”的世界，那个秩序本原就叫【礼】。

殷人“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孔子）；

也因此我们神话里，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后羿射日，人都是跟神对着干的，本质上就是因为周公旦“弑了神”，上帝已死，【人的自觉】成了一个非神的神。而那些人格化、具象的、权威的、要人献祭的、所谓的神，都是伪神，因为我们的祖先早已看到了易、看到了造物者的“无为”。

殷商是鬼的宗教共同体，但姬周是礼的仪式共同体。

礼的仪式，进化出了“华夷之辩”。

华夷之辩，不是汉族和异族的分界，而是文明与野蛮的分界，正如荀子所说：

“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也，积靡使然也。”（《荀子·儒效》）

礼成了一个野蛮与文明的分界仪式，换句话说，礼是人“文明的仪式”。

蛮夷用礼即是华夏，华夏失礼即是蛮夷。
由此开始，华夏文明不再有鬼神，【人的自觉】这个非神的神，有了一个新的名字——那就是文明，就是华夷之辩的“华”、华夏的华、中华的华。

礼制，并不是简单的阶级压迫，它的内核是“人不是动物”的文明自觉。

当人用礼——模拟宇宙本原的易时，人类这个动物，也超出了动物性，成了人。也因此，我们语言中骂人最狠的话，就是两个字：禽兽，禽兽，非人哉！

从周以降，华夏的礼，不拜鬼、不拜神，就拜人、拜人区别于动物的“文明性”。

这可能有点难理解，如果你不是《文明》玩家的话。

我说个很粗鄙的例子：

假如你在地铁上，突然尿意袭来，但不管多么尿崩，你都不会在地铁上撒尿，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是人，动物才随地大小便，你看，这就是“人的自觉”，这就是“礼”——周公的礼。

殷商式的“先鬼而后礼”，最直观的就是现代印度。印度人信印度教，天天拜神，去圣河恒河洗澡，但是，他们却在恒河撒尿，印度教神学极其高深，但新德里街头却随地大小便。这就是先鬼而后礼。

印度有没有伟大的宗教？有，有没有伟大的神学？有。

有没有礼？没有。

礼是“文明的仪式”，礼的祭祀对象不是神、也不是人，而是“人的自觉”——文明。

周公制礼作乐，我们这个民族在3000年前，觉醒了【人的自觉】。

这无比超前、真的无比超前，没有任何一个文明在之后2000多年里走出【对神的崇拜】，没有任何一个文明在19世纪之前、像中国一样走出神权，人类下一个不拜鬼神、而有【人的自觉】的信仰，是2900年后的人文主义。

在周公制礼后，一个长达600年的大治世开启，华夏文明向外辐射，周天子分封的诸侯，前往四方，教化蛮夷，中国成为当时绝对的人类文明中心，直至礼崩乐坏。

我们今天再看周公制礼作乐，多少会带有主观的定性——“封建”，但实际上，我们华夏的礼乐，不止是我们这个民族的高光时刻，也是人类这个物种的高光时刻。

现代人不明白周礼的伟大，而把封建社会的弊，全归到周礼和儒家上，但这并非是历史的真相，李硕的这本书，就是帮我们这个民族打捞起我们祖先的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