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先于蒙哥殒命:钓鱼城下的死亡倒计时
1259年夏,四川合州钓鱼城,被蒙古大军围困四个月的坚城依旧屹立不倒。六月初五,蒙古大军先锋主将汪德臣,单骑来到钓鱼城镇西门下,对着城上守军喊话。
他喊出的那句话,被完整记录在正史之中:“王坚,我来活汝一城军民,宜早降!”
话音未落,城上飞石骤然袭来,汪德臣当场被击中,身负重伤。半个多月后的六月二十一日,汪德臣死于缙云山寺庙中,年仅36岁。
而就在他死后整整一个月,七月二十一日,蒙古大汗蒙哥,也死于钓鱼城下。
这场改变整个欧亚战局的战役里,汪德臣是比蒙哥更早倒在这座坚城下的核心人物,他的死,直接动摇了蒙古大军的军心与灭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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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金亡不降:巩昌汪氏的乱世立身之本
汪德臣所在的巩昌汪氏,是金元交替之际崛起于西北的顶级世家。汪德臣的父亲汪世显,是巩昌盐川人,系出旺古族,金朝末年官至巩昌便宜总帅,手握西北重兵,是金朝在关中地区最后的核心军事力量。
天兴三年,金朝灭亡,中原郡县纷纷投降蒙古,唯有汪世显坚守巩昌城,拒不投降。直到1235年,蒙古皇子阔端率领大军兵临巩昌城下,汪世显才开城归降。
阔端见到他,第一句话便问:“吾征四方,所至皆下,汝独固守,何也?”汪世显回答:“臣不敢背主失节耳。”
阔端又追问:“金亡已久,汝不降,果谁为耶?”汪世显从容对答:“大军迭至,莫知适从,惟殿下仁武不杀,窃意必能保全阖城军民,是以降也。”
阔端闻言大喜,当即下令,让汪世显依旧担任巩昌便宜总帅,统领原有部属,跟随蒙古大军出征四川。这次归降,为巩昌汪氏奠定了近两百年的基业,也让这个家族从此深度卷入了蒙古灭宋的整个战争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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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端
三、少年统兵:横扫川蜀的蒙古头号先锋
汪德臣是汪世显的次子,字舜辅,生于1224年。他十四岁就入侍蒙古皇子阔端,被赐名田哥,弓马娴熟,骁勇善战,深得阔端信任。
1243年,汪世显去世,年仅二十岁的汪德臣袭任巩昌等二十四路便宜都总帅,正式接过家族的兵权,开启了他在川蜀战场的征战生涯。
1245年,汪德臣率领大军进攻南宋四川防区,一举攻克成都,斩杀南宋四川制置使陈隆之,威震川蜀。
1248年,他率军攻打嘉定,一路连破宋军多处要塞,直抵嘉定城下,南宋名将余玠亲自率领主力救援,才勉强击退汪德臣的攻势。
1250年,汪德臣率军屯守沔州,修缮城池,囤积粮草,打造出蒙古大军进攻四川的核心前沿基地,多次击败前来进攻的宋军,牢牢控制了川陕边境的要道。
1251年,蒙哥即位为蒙古大汗,对汪德臣的忠勇与战功十分赏识,赐给他金符,依旧让他统领巩昌各部,镇守川陕边境。
1258年,蒙哥决定亲征南宋,率领十万大军入蜀,汪德臣在大散关朝见蒙哥,蒙哥当面夸奖他:“汝久在行间,身冒百死,自朕出师,汝身先士卒,忠勤可嘉。”当即赐给他白金五十两,名马二匹,正式任命他为大军先锋,为蒙哥的主力部队开路。
汪德臣率领先锋部队,一路所向披靡,连克苦竹隘、长宁山、鹅顶堡等南宋经营多年的坚城,凡是蒙古大军难以攻克的险隘,汪德臣无不身先士卒,率军破敌。
不到半年时间,汪德臣的先锋部队就扫清了钓鱼城外围的所有宋军据点,带着蒙哥的十万大军,打到了合州钓鱼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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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单骑劝降:飞石终结的灭蜀野心
1259年二月,蒙哥大军抵达钓鱼城下,将这座坚城团团围住。钓鱼城位于合州城东的钓鱼山上,三面环江,地势险要,城防坚固,守将王坚率领城中军民,早已修缮城池,囤积粮草,做好了长期坚守的准备。
汪德臣作为大军先锋,承担了钓鱼城之战的主攻任务。他率领部队日夜攻城,先后攻打镇西门、东新门、奇胜门等多处城门,多次击败出城反击的宋军,甚至一度攻破了钓鱼城的外城马军寨,斩杀寨中守军与守将,却始终无法攻破钓鱼城的核心内城。
时间进入六月,四川进入酷暑季节,蒙古大军多来自北方草原,不适应湿热的气候,军中瘟疫流行,士兵伤亡惨重,士气持续低落。
蒙哥召集众将商议对策,多数将领建议暂时撤军,择期再攻,唯有汪德臣坚持继续攻城,不愿前功尽弃。
见强攻难以奏效,汪德臣决定亲自前往城下劝降,希望能说降守将王坚,不战而取钓鱼城。于是便有了六月初五的那一幕,汪德臣不带兵马,单骑来到城下喊话,试图以一城军民的性命劝降王坚,却没等话说完,就被城上宋军的飞石击中。
蒙哥听说汪德臣重伤,当即派遣使者前往慰问,赐给他御用医药。汪德臣在病中,对身边的亲信说:“吾一身荷国厚恩,名位已极,恨不得一死以报国家。今病势如此,殆不能起,汝等善事上,毕取蜀之功。”六月二十一日,汪德臣伤重不治,死于缙云山寺庙中,年三十六岁。
蒙哥得知汪德臣的死讯,十分痛惜,如失左右手。汪德臣的死,给原本就士气低落的蒙古大军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仅仅一个月后,七月二十一日,蒙古大汗蒙哥,也崩于钓鱼城下,轰轰烈烈的蒙古灭宋亲征,就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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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
五、百年世家:贯穿金元明三朝的传奇
汪德臣虽然死在了钓鱼城下,但是巩昌汪氏家族的传奇,并没有就此终结。汪德臣死后,他的弟弟汪良臣、儿子汪惟正,先后袭任巩昌便宜都总帅,继续统领家族部属,为元朝征战四方。
蒙哥死后,蒙古内部爆发汗位之争,汪良臣率军跟随忽必烈,参与平定了浑都海、阿兰答儿的叛乱,亲自率军斩杀阿兰答儿,为忽必烈巩固汗位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被任命为四川行省平章政事,死后追封陇右王。
汪德臣的儿子汪惟正,二十岁就袭任总帅,1276年,他率领大军攻入重庆,俘获南宋四川制置使张珏,彻底平定了四川全境,后来被任命为陕西行省左丞,死后追封南安王。
终元一朝,巩昌汪氏家族始终是元朝在西北和四川地区的核心统治力量,家族四代人,先后有三人被追封陇右王,七人封公,十几人担任行省平章政事、左丞等高官,是元朝所有世侯中,权势最大、延续时间最长的家族。
即便是元朝灭亡之后,巩昌汪氏家族依旧在西北当地有着强大的影响力,家族子弟在明朝依旧有多人任职,整个家族的传奇,贯穿了金、元、明三朝,延续了近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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