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淀的水乡人家,家家户户都会炖杂鱼。所谓杂鱼,就是当天从淀里打上来的各种小鱼,鲫鱼、嘎鱼、麦穗、白条,大的小的混在一起,不分贵贱一锅炖。鱼不用刮鳞,只去掉内脏,洗净了直接下锅。锅里先爆香葱姜蒜和干辣椒,再把杂鱼铺进去,倒上酱油、醋、料酒和一大瓢水,小火慢慢咕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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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杂鱼最妙的是锅边贴的那一圈玉米饼子。面团是当天新和的,拍成巴掌大的椭圆饼,沿着锅壁贴在鱼汤上面半寸的位置,盖上锅盖一起炖。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把玉米饼蒸熟,饼底又借着锅壁的温度烤出一层焦黄的硬壳。炖到汤收了一半的时候,鱼香和玉米香已经分不清彼此了。
吃的时候先掰一块玉米饼子,用饼子蘸着浓稠的鱼汤送进嘴里。玉米饼松软微甜,吸饱了咸鲜微辣的鱼汤后,比鱼肉本身还香。小鱼炖得骨酥肉烂,小刺也软了,可以直接嚼着吃。嘎鱼的肉最嫩,筷子一夹就从骨头上滑下来;鲫鱼的肉紧实,越嚼越有味道。一锅杂鱼里大大小小好几种鱼,每一口都不一样,吃着吃着就上了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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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洋淀人吃炖杂鱼不讲究排场,铁锅往桌子中间一蹲,一家人围坐着,你一筷子我一筷子,锅里的汤不够了再添水接着炖。这道菜吃的是水乡人的实在和热闹。不管你是外地来的客人还是本地的老渔民,只要坐到这锅炖杂鱼跟前,大家就成了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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