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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年,一个老汉跋涉千里找到了老部队,向新团长汇报:请首长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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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春天,辽宁锦州的军营里依旧是早六点的号声准时响起。值班排长刚把名单核对完,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营门口:灰布中山装,裤腿上全是一路风尘,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已经磨得发白的小布包。门岗上前询问,老汉只是喘了口气,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硬劲:“同志,我是晋察冀老四纵的兵,来找组织,向首长汇报工作,请首长指示。”

这一句“请首长指示”,把在场几个年轻战士都说愣了。1996年,许多新兵甚至没听说过“晋察冀军区第四纵队”这几个字,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几十年前曾在华北战场上打出过响当当的名头。

有意思的是,在这声“请首长指示”背后,藏着一条从1944年一直拉到1996年的时间线。个人命运,被战火和改编打成了一个又一个断点;军队序列,从晋察冀到沈阳军区,又串成了另一条线。两条线在这个春天的清晨交汇,才有了后面那场让人难以忘记的“迟到汇报”。

一、“好汉不提当年勇”:从北竹里村到清风店

1924年,河北行唐北竹里村,一个普通农家迎来了男孩的出生。家境清苦,地薄人多,连“以后干什么”的念头都奢侈。到了1944年,抗日战争已经到了相持后期,日伪据点星罗棋布,华北农民的日子越发紧绷。20岁的常孟兰,在村口听了几次八路军宣传后,下定决心:“跟着部队走,总比在地里挨打强。”就这样,他从村口那条土路出发,走进了晋察冀军区的队伍。

参军不久,他被分到晋察冀军区第四纵队某团机枪连。机枪连,那可不是轻省差事。武器笨重,目标显眼,往往最先挨炮火。夜训、急行军、侦察掩护,样样都得硬扛。常孟兰个头不算高,却肩宽腿快,背起捷克式轻机枪跑山坡,竟还能跟上冲锋队。

解放战争爆发后,原本分散在各根据地的力量,有了更集中的部署。晋察冀军区第四纵队负责华北地区的多项作战任务,纵队番号后来几经调整,却始终在最前线。常孟兰就在这样的队伍中,一步步从新兵熬成老兵。

1947年秋,清风店一带形势骤紧。国民党军为打通华北交通线,频频出动飞机、火炮,对晋察冀解放区进行轰炸和扫荡。清风店阻击战,成为当时华北战场的一场关键战斗。常孟兰所在的部队,奉命坚守要点,拖住敌人,为主力部队合围创造时间。

阻击战打得格外凶。白天,敌机一波接一波地俯冲轰炸,炸弹在阵地周围翻地皮。夜里,敌人步兵摸上来,企图突袭阵地。就在这样连轴转的高强度战斗中,常孟兰和战友守在山头,用一挺机枪咬着牙硬顶。

那天上午,敌机又低空飞来,枪声刚起,炸弹就在不远处炸开,土石乱飞。常孟兰一边吼:“都隐蔽!”一边死死扣住扳机。等硝烟散去,旁边的掩体已经塌了一半,机枪却仍顺着敌机的航线在喷火。有战友事后说,当时看着那架飞机冒着烟翻滚着扎下去,阵地上有人忍不住大喊:“打下来了!”

战斗结束后,纵队通报:阻击战中击落敌机一架,打乱了敌军空中打击节奏,保证了阵地安全。常孟兰因在清风店阻击战中表现突出,被记特等功。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专门打来电报祝贺,表扬老四纵在华北战场上的硬骨头精神。



这一段经历,说出去足够写进教科书。然而多年以后,常孟兰站在北京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里,看着展柜里的那架敌机残骸,有人悄悄问他:“老常,这是不是你当年打下的那架?”他只是摆摆手,淡淡来了一句:“那时候的人多枪也多,谁打的不好说。”

好汉不提当年勇,这句话不少人挂嘴边。但从清风店到博物馆,跨过去的是几十年。昔日的火光,在他嘴里只剩一句“那时候人多”,背后是把个人荣誉藏到尘土里的刻意克制。不得不说,这种克制,本身就是那个年代很多老兵的共同选择。

二、云盘山血战与“没吹响的号声”

解放战争中,华北的攻坚战一场接一场。1947年末到1948年,石家庄战役成为晋冀鲁豫、晋察冀野战军协调配合中的重要一环。石家庄当时是华北地区的重要交通枢纽,铁路、公路交织,国民党在此构筑了坚固的防御体系。拿不下石家庄,华北战场的全局展开都会受掣肘。

云盘山,是石家庄外围的一处要点,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常孟兰所在部队受命担任尖刀排,负责对云盘山一线进行穿插和突击。尖刀排打头阵,意味着最先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下,也是最有可能伤亡集中的位置。

夜色刚刚压下来,队伍悄悄接近云盘山下方的暗沟。地形崎岖,稍不留神就可能滑落山坎。敌人已经在山腰修筑火力点,机关枪、轻重武器交错部署。战斗打响后,山谷里一会儿火光连成线,一会儿又陷入漆黑,只能听见子弹和爆破的声音。

常孟兰所在的机枪组被要求“打开道”。他带着战士们选好位置,趴在刚刚挖好的浅掩体里,对着敌人火力点“死盯”。每推进一小段距离,都伴随着几名战友倒下。子弹在头顶掠过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心惊,到后来几乎成了“背景音”。有战士一边装弹一边低声骂:“这山,真硬。”

突击推进到山腰时,敌人用迫击炮疯狂反击。山石炸裂,土块飞起,掩体几乎瞬间被削掉一半。就在一次爆炸中,常孟兰被炸翻在地,左侧身体剧烈一震,耳朵里全是嗡嗡响。身边有人喊:“班长,班长!”他使劲想撑起来,却发现半边身子不听使唤。

战斗结束后,他被抬下了阵地。那一夜的血与火,对他来说是断断续续的影像:一会儿是担架上摇晃的夜空,一会儿是救护所昏黄的灯,一会儿又是战友焦急的脸。多次转运、几次大出血,医生说过的话他记得不清楚,只记得有人叹了一句:“能不能过来,就看他命硬不硬了。”

石家庄战役打完,华北战场的局面出现转折。石家庄于1947年11月被攻克,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全国解放大城市的开端之一。常孟兰从鬼门关前被拖回来,却落下了一身暗伤,后来遇冷遇潮就疼得睡不着。

1948年底,形势发展更快。辽沈战役、淮海战役先后展开,全国战局开始向解放军全面倾斜。华北地区的部队在古长城一带执行任务时,多次承担掩护和断后使命。那年冬天,常孟兰所在的连队又被派去断后。当天他所在的五班,接到命令坚守阵地,掩护主力转移。

出发前,连首长嘱咐得很清楚:“敌人要是追得紧,你们就死顶。听见号声再撤。”断后任务,说白了就是拿命换时间。五班战士心里都明白这一点,但没人退缩。常孟兰一边检查枪械,一边问:“顶到什么时候?”连首长看着他,慢慢说:“顶到吹号为止。”

天色渐暗,前沿阵地的枪声并没有减弱的迹象。五班紧贴地形压住身子,一波又一波地压制追击的敌人。子弹打热了枪管,手一碰烫得直咧嘴,人却不敢停。战士之间的交流,渐渐从完整的句子变成粗重的喘息:“还有弹没?”“再扛一会儿。”



夜色完全罩下来后,一切声音在常孟兰的记忆里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他只记得最后一阵集中的射击和爆炸,然后是一片黑。至于冲锋号有没有吹响,他始终没听见。等再睁开眼,他已经不在原阵地,也不在原部队身边。

战后部队调动频繁,伤员被集中转运。信息条件有限,加上他当时昏迷、多次辗转,原部队的具体番号、直属关系,在他脑子里仿佛被人用刀划出一道缺口。记得的是战友的脸、连首长的声音,却记不清准确的建制变化和后续去向。

这一“没听见的号声”,在他心里埋了几十年。断后战斗结束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连队有没有顺利撤出,五班那几个战友后来走到了哪里,他心里一直没个准信。战后许多年,他时不时会在夜里梦见那个冬天,梦见自己又趴在冰凉的地面上,等着那一声始终没吹响的号音。

三、千里寻队:从农田到军营的那一声“请首长指示”

新中国成立后,大规模复员逐步展开。部队整编,老部队番号一变再变,许多兵从战场回到土地,成了村里的普通农民。常孟兰也在1950年前后回到河北老家。那时他还年轻,身上伤没好利索,却已经开始扛锄头下地。

生活慢慢恢复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样子。对很多乡亲来说,他就是村里勤快的壮劳力,顶多多了一个“当过解放军”的身份。只有在冬夜围着火盆聊天时,有老人才会问他:“你那时候在哪打仗?”他就说:“晋察冀的,第四纵队。”再多就不肯细说。

有意思的是,战后几十年,他心里一直有两件事悬着。一件是“部队后来怎么样了”。另一件是“断后的战友有没有找到组织”。当年断后前,连队曾经交代过:“没回来的人,如果以后还能找到部队,就向首长交个差。”这句话看似简单,落在他心里,却变成了一个没完成的任务。

时间往前推,到了改革开放以后,许多地方开始修烈士碑、建纪念墙。村里偶尔会来人登记老兵情况,问他是哪支部队。他能把清风店、石家庄、古长城一带的战斗说得清清楚楚,提到“晋察冀军区第四纵队”,登记的人有时候会皱皱眉:“这部队后来改成啥番号了?”

常孟兰说不上来,只能摇头。信息不畅,加上部队几次改编,他与老部队的线索,一断就是几十年。直到1990年代中期,部队沿革资料逐渐公开,一些军史爱好者和地方武装部门帮助老兵查资料,才慢慢把当年的“晋察冀第四纵队”和后来的番号对上号。

1996年前后,常孟兰终于从当地武装部门的同志口中得知:原晋察冀军区第四纵队,经过多次整编,已经成为沈阳军区某集团军下属的一个炮兵团。这条线一贯通,他心里那股劲立刻又燃起来。“部队还在,我得去趟。”

家人一开始不太理解。有人劝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去那么远干嘛?”他只是说:“当年说过的话,还没有个交代。”这一句话,在年轻一代耳朵里可能有点“过时”,但在他的观念里,交代战场上的事,不是小事。

于是,1996年春天,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用布包裹好。这一路,从河北到辽宁,他坐火车、换汽车,再步行。那时候交通条件比过去好多了,但对一个年过花甲、身上旧伤不断翻腾的老人来说,依旧是一次不轻松的跋涉。途中有人问他去哪,他说:“去找部队。”别人还以为他是去给哪个当兵的孙子送东西。



到了锦州附近的军营门口,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去。和年轻时走进部队不同,这次他是摸着营门口的墙,确认了好几遍才敢开口。门岗听他提起“晋察冀四纵”“清风店阻击战”,意识到情况不一般,很快向领导汇报。

不多时,一位中年军官快步走来,穿着整洁的军装,胸前挂着新中国成立后授予的各类勋表。这位军官,就是当时该团的团长王永久。面对这个风尘仆仆的老人,他先是敬了个礼:“老同志,您慢点说。”

常孟兰立正,尽量挺直腰板,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报告首长,我是晋察冀军区第四纵队某团机枪连的战士。当年在古长城脚下执行断后任务,昏迷与部队失散。现在找到组织了,请首长指示。”

这一句“请首长指示”,有点像从解放战争时光里被直接搬到1996年。那一瞬间,王永久愣住了。他面对的是一个按旧时作风“找组织交差”的老兵,而不是简单来“认门”的普通访客。历史突然有了重量感,落在他眼前的这个人身上。

王永久让人赶紧把老兵请进来,又让人去翻团史资料。随着一页页发黄的纸翻过,清风店战斗、石家庄战役、华北断后任务,这些曾经只存在于军史汇编里的字眼,与眼前这个人的叙述一一对上。值得一提的是,资料里关于“清风店击落敌机”的记载,与常孟兰的回忆高度契合,只是名字当年记录不全。

在简单核实后,王永久没有太多“客套话”,只是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他对常孟兰说:“老战士,您能找到部队,是我们的荣幸。你们前辈当年打下的江山,我们现在接着守着。你说的那些战斗,部队档案里都有,只是没想到能见到亲历的人。”

常孟兰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来意:“首长,当年走之前,说听到号声再撤,我后来没听到号声。迷了路,回不去。现在找到部队了,专门来跟组织交个差。”

在许多读者看来,这种“交差”似乎有些朴素甚至略显“执拗”。但在老兵眼里,组织、命令、号声,是他们那一代军人心里最硬的一条线。任务没从嘴里说清楚,他心里那扇门就关不上。

四、“待遇不要,任务完了就行”:老兵和新军队的静默握手

汇报之后,部队按程序为常孟兰核实身份,整理他的战斗经历和负伤情况。根据政策,他完全有资格享受相应的荣誉和优待,包括革命伤残军人待遇。王永久和政工干部一起,多次找他谈,希望为他争取应有的荣誉和生活保障。

“老常,你这伤不是小伤,当年战斗一线负伤,档案也查得清清楚楚。该是你的,就得给你。”干部说得很直接。常孟兰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你们给战友立碑、记事就行。我这把年纪了,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部队方面还是没有放弃,帮他完成了有关申报手续。但在待遇、荣誉证件发到手前后,他的态度始终很平静。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像一些老兵那样主动争取,他的回答挺简单:“当兵打仗,不是为了以后拿啥待遇。当年答应组织的事,现在说清楚了,我心里就踏实。”



不得不说,这种朴素观念在今天看,有些“过于理想化”。但放回到那个年代的语境里,就显得很自然。许多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兵,对“功劳”和“待遇”的理解,和后来一些社会观念不太一样。他们看重的是有没有履行当年承诺,至于个人生活,哪怕辛苦一点,也愿意靠双手熬过去。

部队为他安排了几天休息,带他参观了营区、团史陈列室,让他看看如今部队的武器装备和训练生活。有年轻战士问他:“老班长,你们那时候打仗,是啥感觉?”他想了想,回答不算“精彩”:“就一个念头,别掉队,别丢阵地。”

其实,这就是最实在的回答。没有太多豪言壮语,只有“别掉队”这样简单的四个字,背后是无数次生死线上拉锯,是对队伍、对战友负责的本能。

王永久团长后来提议,希望他留在部队附近养老,或者由部队协调地方安排更加稳妥的养老条件。常孟兰认真听完,还是摇头:“首长,我这把身子骨,还是在地里转悠顺手。队伍有队伍的战斗,我有我的日子。”

他最终选择回乡。部队与地方政府沟通后,为他出具了相关证明,帮助落实应有的优待和补助。在当时的条件下,他每年能拿到六百多元补助,对农村生活来说,虽谈不上富足,但基本生活可以保障。剩下的,就靠子女和地里那几亩田。

这种看起来略显“寡淡”的结局,恰恰透露出一种难得的清醒:荣誉可以承认,待遇可以享受,但生活归生活,战斗岁月归战斗岁月,两者不必完全搅在一处。对他而言,那一趟去沈阳军区,是一次“任务清算”,不是一次“命运转折”。

五、番号改了,人没断:从晋察冀四纵到某集团军

说到这里,不少中年读者可能会产生一个疑问:晋察冀军区第四纵队,怎么就变成了沈阳军区某集团军的炮兵团?这中间到底隔了多少次改编?

晋察冀军区,是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的重要根据地之一。第四纵队在华北地区承担了大量攻击和防御任务。解放战争后期,随着各大野战军的组建和统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建制结构发生了大规模调整。晋察冀军区所属部队,一部分纳入华北野战军序列,后来又进入不同军区、军的架构。

新中国成立后,伴随国防建设需要,部队经历多轮整编、裁减、合并。一支部队的番号,可能从旅、师、军,到后来改为集团军,又有部分兵种分离出来成立独立团、旅。某些老部队的前身,向前追溯,就是当年的纵队、支队甚至游击队。

常孟兰当年的连队,所在的大单位沿革路径经过了多次调整,具体细节需要翻阅军史档案才能完全厘清。不过大致可确认的是,该纵队在解放战争后并入正规建制,之后在东北地区有过较长驻防历史,再后来的整编中,形成了沈阳军区某集团军的架构。这支集团军下属炮兵团,正是原序列中的一支延续。

对普通老兵来说,他可能说不出这整条演变链,只记得“我们是老四纵的”。对军史研究者来说,翻一本本厚厚的《部队沿革史》,才能把这些干巴巴的数字、番号与一线战士的记忆对接起来。有意思的是,往往是像常孟兰这样从基层走出来的“无名兵”,让那些抽象的变更表格,突然有了温度。



对部队而言,接受一位几十年前的老兵来“交差”,也是一种认同上的接续。从晋察冀到沈阳军区,不只是地理位置的变换,更是战斗传统和精神血脉的传承。团史陈列室里挂着清风店、石家庄、平津战役的照片,也许很多年轻官兵过去只是当作历史背景看一眼。当一位从那场战斗里跌跌撞撞走出来的老人,站在照片前,喊一声“首长”,这些历史就从纸上走到了人前。

六、军号没响,话要说完:承诺、记忆和那句“请首长指示”

战场上,军号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冲锋号、收兵号、集合号,各有各的节奏和含义。那些年,通讯手段有限,战斗一旦打到白热化,口头命令靠不住,军号、旗语就成了关键。一个号声,可以决定整条防线是前压还是后撤。

在古长城的那场断后任务中,五班战士等着的是“撤退”的号声。这个号声没有在常孟兰耳朵里响起,却以另一种方式埋进了他的心里。对他来说,这个没听见的号声,意味着一个“未完成的命令”。他不能确定那一刻队伍有没有完成既定的战术动作,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昏迷、失散算不算“掉队”。

这种对“有没有掉队”的执念,看似有些“迂”,却正是那个时代军人伦理的缩影。服从命令,完成任务,不丢组织,不丢战友,这些原则被简单粗糙地刻进了许多老兵的骨头。多年以后,当身体伤痛慢慢变成老年病时,心里的那道“未完成”的坎才会越来越凸显出来。

1996年的那句“请首长指示”,可以看作是对当年那个没听见的号声的“补充”。在军队的话语体系里,“请示”是一种程序,也是一种关系。下级对上级请示,是承认组织权威,也是在寻求一种“心安”:我把情况交代清楚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说了算。

有意思的是,新时期的部队已经有了完善的制度和流程。对王永久和他的同僚来说,一个几十年前的断后任务,在政治意义和程序意义上早已结束。但面对一位仍然按旧日规则行事的老兵,他们没有用简单一句“都过去了”来搪塞,而是用实际行动承认了这份“迟到的请示”。

在精神层面,这其实是一种跨时代的握手:老兵用熟悉的方式完成自己的承诺,部队用当代的制度和尊重,给这份承诺一个清晰的回应。军号不再是唯一的信号工具,“请首长指示”也不再只是战场上的话术,却依然承载着那份一以贯之的信任。

对许多四五十岁以上的读者来说,这里或许能读出一种微妙的东西:有些人、有些事,可能在制度上早已画上句号,但在当事人的心里,并不会因为时间流逝就自动消失。常孟兰这一趟千里寻队,过程看似平静,其实是给自己的军旅生涯画了个实实在在的句点。

他从北竹里村的土路走出来,扛起机枪走上清风店的山头,又带着伤疤翻越云盘山、古长城。后来,他在自家地头弯腰锄地一辈子,偶尔在火盆旁提起那几年,依旧不喜欢夸耀。直到1996年,他才背起简单行李,穿过千里路程,走到一个新番号、新营房前,站定,敬礼,喊出那一句:“请首长指示。”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惊天动地的转折,也没有跌宕起伏的后续。任务交代清楚,部队把该做的手续办完,他回到家乡,继续过着有庄稼、有儿孙、有旧伤作痛的普通日子。战斗英雄的光环,被他自己压在尘土里,成了村口老槐树下一段平淡的讲述。

常孟兰的这一声“请首长指示”,在纸面上只是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可在那一代人心里,它同时连着清风店的硝烟、云盘山的弹雨、古长城脚下没吹响的号声,也连着几十年后那个清晨营门口若干双年轻战士好奇又敬重的目光。这条从战火到农田、从晋察冀到沈阳军区的长线,没有高调的收尾,却把“承诺、记忆和职责”三个词,悄无声息地压成了一个厚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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