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今夏卧病在床,实在不便见客。何况你与今夏婚约已定,婚前不见,乃是常理。今夏自有我照料诊治,就不劳陆大人费心了。” 林菱语气颇为冷淡。
陆绎心急如焚,却也不曾失礼,先是冲着林菱躬身深深一揖,才抬头问道,“林大夫,今夏究竟患了何症?何时起的病?病情可要紧?”
林菱听罢,语气仍旧冷冷的,反问道,“不知陆大人是忧心她这个人,还是顾虑她这病症,将来嫁入陆家,反成拖累?”
“林大夫言重了。无论今夏身患何疾,她都是我陆绎的未婚妻子。此生既是认定了她,我必悉心照料,生死相依,绝不相弃。”
林菱听了,心中略松了些,正暗自思忖如何接话,丐叔恰好探出头来,笑着打岔儿,“我这乖孙儿对那丫头可是一片真心,情真意切,情难自……” 话音未落,林菱便知他又要口无遮拦,微微侧头轻斥道,“师兄休得胡言。”
丐叔当即收了玩笑话,顺势笑道,“我的意思是,不如让我乖孙儿进来瞧一眼那丫头,也好让他放下心来。”
陆绎连忙说道,“林大夫请宽心,陆绎行事自有分寸,必守礼节,绝不会有半分唐突之举。”
“那便进来吧。” 林菱顺势松了口。
丐叔抬手一指,笑道,“乖孙儿,那丫头正在后院东屋歇息,你过去瞧瞧便是。”
陆绎脚步匆匆,径直往后院东厢房而去。行至门前,抬手轻轻叩门,强按下心间焦灼,柔声唤道,“今夏,我来了,可方便进去?”
屋内,袁今夏正在绣腰带,闻声先是一喜,随即愣怔住,暗忖道,“大人怎么会来?林姨如何肯放他进来?” 可这声音分明是陆绎无疑,便放下针线,快步走到门边,伸手开了门,“大人,您怎么来了?”
陆绎一见袁今夏,便急切地连声问道,“是哪里不适?可曾服药?林大夫如何说?”
“大人在说什么?” 袁今夏听得一头雾水,歪着头向外望了望,笑着伸手将陆绎拉进屋内,轻轻合上门,又追问道,“大人还没说呢,怎么忽然来了?林姨怎么肯放您进来见我?”
陆绎亦是一脸茫然,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说话声。
“菱儿,你瞧瞧,我早说过我乖孙儿对那丫头一片真心,打从湖州时便看得明明白白,哪里用得着这般试探。”
“谁刻意试探他了?夏儿身子不适是真,只是病症本就轻微,服上一剂药便已无碍。”
丐叔与林菱说话声音刻意放得颇高,分明是说给屋内二人听。陆绎与袁今夏对视一眼,更是屏息凝神,不敢作声。
“菱儿,我是说,陆绎这孩子品行端正,对丫头又真心实意。今日虽破了些规矩,可你我行走江湖半生,什么人情世故看不明白?他二人倾心相待,又分别了整整三年,若非要等到拜堂成亲之日才能相见,也实在太过不近人情了。”
“师兄这是在责怪我?”
丐叔嘿嘿一笑,“菱儿可误会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此处本就是医馆,往来之人无非求医问药。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纵然他是锦衣卫指挥使,难道就偏偏能免俗不成?”
屋内两人听在耳中,皆是心头一喜,林菱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菱说罢,转身便往外走去。丐叔连忙跟上,笑着叹道,“还是菱儿通透开明。”
林菱轻轻叹气,低声说道,“他能来此见见夏儿,说说话也好。夏儿自幼没了双亲,本就孤苦,遇上他,也算老天垂怜。总好过…… 总好过他们私下偷偷相见,若是被旁人看见,流言四起,毁了清誉,日后我又有何颜面去见姐姐?”
“菱儿,你……你都知道了?”
林菱瞪了丐叔一眼,“亏你还是我师兄,这般大事,竟敢瞒着我?”
丐叔哑然失笑,却不分辩。
林菱又是轻轻一叹,说道,“若当年姐姐肯听我一句,与杨大哥远走高飞,也不至于……”
丐叔急忙紧走几步到了林菱身侧,小声提醒道,“菱儿,往事已矣,莫要再提了。”
屋内,两人既得了林菱默许,便再无顾忌,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一时竟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过了好一阵,陆绎才轻声开口问道,“今夏,你究竟得了什么病症?如今可还难受?”
“大人放心,早已无碍了。”袁今夏随即将前日救治那对父女的事细细说了,又道,“许是同他们接触得多,才染上了些许症状。好在林姨与丐叔当时处置得当,病症并不严重,只服了一剂药,便已痊愈。”
陆绎这才松了口气,略带嗔怪地轻声道,“你心善归心善,可这般行事,终究要多加谨慎才是。”
袁今夏轻声咕哝道,“知道了,以后会的。”
陆绎瞧着小姑娘娇憨可爱的模样,心头微动,伸臂便将人轻轻揽在怀中。
袁今夏慌忙往窗外瞥了一眼,轻声道,“大人不可,万一被林姨她们看见……”
“既已默许,又怎会过来打扰?” 陆绎说着话,臂弯紧了紧,下颌轻轻摩挲着小姑娘发顶,“往后,我只要一得空,便过来寻你,可好?”
“好是好,可若是来得太过频繁,怕是会被旁人说闲话。”
陆绎低头,指腹轻轻托起小姑娘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以前,那孙掌柜日日都来,怎么没见你这般顾虑?”
袁今夏知道躲不过去,索性直白说道,“他怎能与大人相提并论?大人是我的未婚夫君,他不过是个求医的病人罢了。就算他心存别念,我也无心于他,他爱来便来,与我何干?”
陆绎听罢,笑得宠溺,“那日你倒是躲得快,今日怎么肯如实说了?”
“那孙掌柜的许久不来了,不用猜,定是大人动了手脚,将人打发了。”
陆绎轻轻捏着小姑娘鼻尖,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那是自然,我好歹也曾做过捕快,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说到这儿,我倒要提醒你一句,你娘认下的那个义女,怕是有些问题。”
袁今夏顿时一惊,忙问道,“大人为何这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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