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岁女教师被开除赔偿22万，当天就去隔壁学校面试，校长急了

楔子

“赵凤琴，学校正式解除和你的劳动合同，22万赔偿款今天到账。”钱立群把解聘书狠狠拍在办公桌上。赵凤琴拿起文件轻笑一声：“钱校长，别后悔。”转身就拨通了启明中学的电话。

我叫赵凤琴，今年四十岁，是一名有着十八年教龄的初中语文教师。我这辈子没什么大的志向，就想守着三尺讲台，把书教好，把每个孩子都带好。我始终觉得，教育不是冷冰冰的分数，是给每个孩子托底的光。

第一章 解聘书落在桌上的那一刻

四月的风带着春末的暖意，吹进育英中学办公楼三楼的校长室，却吹不散房间里凝滞到冰点的气氛。我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看着对面的钱立群，这个我喊了十一年“校长”的男人，此刻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刻薄，仿佛手里捏着的不是一份解聘书，而是能彻底把我踩进泥里的尚方宝剑。

他身边的孙明远微微低着头，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又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心虚。我太了解这两个人了，过去的两年里，他们联手给我穿了多少小鞋，设了多少圈套，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我没想到，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用最粗暴的方式，单方面撕毁了劳动合同，把我这个在育英中学待了十一年的老教师，彻底扫地出门。

“赵凤琴，你看清楚了，这是学校正式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钱立群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嚣张，“劳动仲裁的判决下来了，学校输了，22万的赔偿金，财务已经打到你工资卡上了，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从今天起，你就不是育英中学的老师了，学校的大门，你以后也别进了。”

我弯腰拿起那份打印得工工整整的解聘书，指尖触到纸张的那一刻，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崩溃，也没有委屈的眼泪，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解脱。我一页一页翻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宣告，我和这个我付出了十一年青春与心血的地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十一年前，我带着市级优秀教师的荣誉，从乡镇中学考进了市区的育英中学。那时候的育英中学，还不是现在这个只认升学率的样子，老校长常说，教育的本质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我就是冲着这句话，义无反顾地来了，在这里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把无数个别人眼里的“问题学生”拉回了正轨，把一个又一个普通班的语文成绩，带到了全市前列。

我还记得，我带的第一届学生，中考语文平均分全市第二，创下了育英中学建校以来的最好成绩；我还记得，我带的班级，连续五年被评为市级优秀班集体；我还记得，我拿到市级骨干教师证书的那天，钱立群还亲自给我颁了奖，拍着我的肩膀说，赵老师是育英中学的顶梁柱。

可现在，就是这个曾经说我是顶梁柱的人，亲手把我赶出了校门。

“钱校长，我看清楚了。”我把解聘书折好，放进随身的包里，抬眼看向钱立群，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钱立群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预想中的哭闹、崩溃、歇斯底里，一样都没有出现。他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嘲讽的表情：“怎么？赵凤琴，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也是，四十岁的人了，被学校开除，还是因为不服从管理、影响教学秩序，你觉得市区还有哪个学校敢要你？我劝你，还是早点改行吧，教师这碗饭，你吃不了了。”

旁边的孙明远也跟着附和：“就是，赵老师，不是我说你，当初你要是听钱校长的话，好好配合学校的工作，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也别怨学校，要怨就怨你自己太固执，不识抬举。”

我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笑声让钱立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你笑什么？”

“我笑钱校长和孙副校长，格局也就这么大了。”我收起笑容，眼神直直地看向他们，“你们以为，开除了我，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就能让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操作顺顺利利？就能让育英中学的升学率一飞冲天？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在育英中学十一年，对得起这份工作，对得起每一个学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倒是你们，拿着国家的工资，办着误人子弟的事，迟早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完这句话，我没再看他们铁青的脸，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钱校长，别后悔。”

然后，我拉开门，大步走出了校长室，走出了这栋我来了十一年的办公楼。走出育英中学大门的那一刻，我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我拿出手机，翻出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温和又沉稳的声音：“赵老师？”

“周校长，您好，我是赵凤琴。”我握着手机，站在育英中学的马路对面，看着隔壁几百米外的启明中学的校门，一字一句地说，“我想问一下，您之前说的，启明中学语文教师的岗位，现在还缺人吗？我今天，正式从育英中学离职了。”

第二章 十八年讲台，十一年育英的风雨

挂了周建安校长的电话，我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了这十八年从教生涯的点点滴滴。

我二十二岁从师范大学毕业，回到了老家的乡镇中学当语文老师。那时候的乡镇中学，条件很苦，教室是破旧的平房，冬天没有暖气，夏天只有几台吱呀作响的旧风扇，学生们大多是留守儿童，基础差，也没人管。很多老师待个一两年就想方设法调走了，可我一待就是七年。

我总觉得，越是这样的孩子，越需要有人拉一把。我每天早上六点就到学校，陪着学生们早读，晚上批改作业到深夜，周末还会去学生家里家访，给基础差的孩子免费补课。那七年里，我带的班级，语文成绩始终是全镇第一，有十几个原本连高中都考不上的孩子，最终考上了重点高中，甚至考上了大学。

每年教师节，都会有已经毕业的学生给我寄贺卡，打电话，说赵老师，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就毁了。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明白了，老师这个职业，从来都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它承载着太多孩子的未来，太多家庭的希望。

二十九岁那年，市里的育英中学公开招聘骨干教师，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了名，没想到一路过关斩将，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的成绩，成功考进了育英中学。

刚进育英中学的时候，我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那时候的老校长，是个真正懂教育的人，他不唯分数论，鼓励老师们搞素质教育，鼓励老师们关注每一个学生的成长，学校的氛围特别好，老师们之间互帮互助，都一门心思地想把书教好。

我在这样的氛围里，如鱼得水。我接手的第一个班级，是年级里出了名的“差班”，学生成绩两极分化严重，调皮捣蛋的孩子多，很多老师都不愿意带。可我接了下来，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找班里的每一个学生谈心，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他们的想法，他们的难处。

班里有个男生，父母离异，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性格特别叛逆，上课睡觉，下课打架，考试几乎门门不及格。我没有放弃他，每天放学之后，我都会留下来给他补半个小时的课，和他聊他喜欢的篮球，聊他的梦想，慢慢走进他的心里。有一次他生病发烧，爷爷奶奶不在家，是我骑着电动车带他去医院，陪他输液，给他买饭。

慢慢的，这个男生变了，他不再上课睡觉，不再打架，开始认真听课，认真写作业，中考的时候，他的语文考了108分（满分120），总分考上了市里的普通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带着爷爷奶奶给我鞠了三个躬，说赵老师，谢谢你，你是第一个不放弃我的人。

也就是那一届，我带的这个“差班”，中考语文平均分排在年级第二，全班有三十多个学生考上了高中，创下了育英中学普通班的升学纪录。从那以后，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语文组有个赵凤琴，最会带“差班”，最能把别人眼里的“问题学生”教好。

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一步一个脚印，拿到了市级优质课一等奖，评上了中学一级教师，又评上了市级骨干教师，成了育英中学语文组的顶梁柱。学校里不管是多调皮的学生，到了我的班里，都能慢慢变好；不管是成绩多差的班级，我带一学期，成绩就能往上冲一大截。

那几年，是我在育英中学最开心的日子。我每天踩着晨光走进校园，听着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稚嫩的笑脸，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该守着这三尺讲台，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这样的日子，在六年前，钱立群调来育英中学当校长之后，彻底变了。

钱立群刚来的时候，还装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找我们这些骨干教师挨个谈话，说要依靠我们，把育英中学的教学质量提上去。可没过多久，他就露出了真面目，他满脑子只有升学率，只有政绩，只有他自己的乌纱帽。

他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翻了老校长的所有办学理念，把“唯升学率论”刻在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他在全校大会上公开说，学校好不好，就看升学率高不高；老师好不好，就看学生分数高不高。只要能把升学率提上去，什么办法都可以用。

从那以后，育英中学就彻底变了味。先是分了快慢班，把年级前一百名的学生集中起来，组成两个“尖刀班”，集中了学校所有的优质师资，所有的教学资源都向尖刀班倾斜，而普通班的学生，尤其是成绩靠后的学生，就成了被放弃的对象。

然后，就是疯狂的补课。学校取消了所有的副科课，音乐、美术、体育、劳动课，全都改成了主科课，每天放学之后要加两个小时的晚自习，周末也要全天补课，甚至连法定节假日，都要压缩一半的时间用来补课。不仅如此，学校还以“补课费”“资料费”的名义，向学生收取高额的费用，很多家长敢怒不敢言。

更过分的是，钱立群为了提高中考升学率，竟然给各个年级、各个班主任下了“劝退指标”，要求每个学期，每个班必须劝退几个成绩靠后的学生，不让他们参加中考，以此来提高学校的中考升学率。

我亲眼见过，有个班主任，为了完成劝退指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一个成绩差的学生“烂泥扶不上墙”“你就是学校的拖油瓶”“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赶紧退学，别影响其他同学”，那个孩子才十四岁，被骂得趴在桌子上哭，第二天就真的没来上学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在全校的教师大会上，我第一次当众反驳了钱立群。我说，钱校长，每个孩子都有受教育的权利，我们不能因为孩子成绩差，就剥夺他们参加中考的机会，更不能用这种侮辱性的方式，把孩子赶出校门。教育不是只培养尖子生，而是要让每个孩子都能得到成长，都能看到希望。

我的话刚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钱立群的脸瞬间就黑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冷冷地说了一句：“赵凤琴老师，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力强，就把你班里的成绩搞上去，别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大道理。学校要生存，要发展，靠的就是升学率，没有升学率，说什么都是空话。”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成了钱立群的眼中钉，肉中刺。我知道，我和他之间，迟早会有撕破脸的那一天，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决绝。

第三章 我不肯放弃的，是别人眼里的“拖油瓶”

我和钱立群的矛盾彻底爆发，是因为我的学生陈宇。

陈宇是我现在带的初二（3）班的学生，刚接这个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他总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上课的时候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么戴着耳机听歌，要么就看着窗外发呆，从来不举手发言，作业也几乎从来不交，每次考试，语文成绩都只有二三十分，总分排在年级倒数。

班里的其他老师提起陈宇，都直摇头，说这个孩子没救了，父母离异，爸爸不管，妈妈忙着做生意，根本没时间管他，一身的坏毛病，打架、逃课、上网吧，是政教处的常客。孙明远更是多次找我，说赵老师，陈宇这个学生，就是个典型的问题学生，你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反正他也考不上高中，不如早点劝他退学，省得影响班里的平均分，影响学校的升学率。

可我不这么觉得。当了十八年的老师，我见过太多像陈宇这样的孩子，他们看起来叛逆、冷漠、不好管教，其实内心都特别敏感，特别缺爱，他们用一身的刺把自己包裹起来，只是因为怕被伤害，怕被放弃。

我没有听孙明远的话，更没有想过要放弃陈宇。我开始试着了解他，找他谈心，可一开始，他根本不搭理我，我跟他说话，他要么低着头不吭声，要么就冷冷地说一句“老师，你别白费力气了，我就这样了”。

我没有放弃。我知道，要走进这样的孩子心里，不能急，得慢慢来。我发现陈宇特别喜欢画画，他的课本上，作业本上，到处都是他画的画，有动漫人物，有风景，画得特别好，特别有灵气。有一次上课，我看到他又在课本上画画，我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把他的课本没收，也没有批评他，而是走到他身边，轻轻敲了敲桌子，等他抬起头，我小声说了一句：“画得真不错，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下课之后，陈宇磨磨蹭蹭地来到了我的办公室，低着头，一副等着挨骂的样子。可我没有骂他，而是拿出他的课本，指着上面的画，笑着说：“陈宇，你真的很有画画的天赋，这线条，这构图，比很多专业学画画的孩子都画得好。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走美术艺考的路子？”

陈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他大概从来没有被老师这样肯定过。他愣了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老师，你不是来骂我的吗？”

“我为什么要骂你？”我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你上课画画，确实不对，影响了听课，也违反了课堂纪律，这一点，我要批评你。但是，你的天赋，你的优点，也不能被否定。你画画这么好，说明你不是笨，只是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已。”

那天，我和陈宇聊了很久。我才知道，他从小就喜欢画画，可他爸爸觉得画画是不务正业，把他的画具都扔了，还骂他没出息。父母离婚之后，他跟着妈妈过，妈妈每天忙着做生意，根本没时间管他，也从来没有关注过他的爱好，只会在他考试考砸了的时候，骂他一顿。久而久之，他就破罐子破摔了，觉得反正所有人都觉得他没出息，那他就干脆当个坏学生算了。

聊到最后，陈宇红着眼睛跟我说：“赵老师，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坏孩子，是个拖油瓶，连我爸妈都放弃我了。”

“我不会放弃你。”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陈宇，你才十四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只要你愿意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你喜欢画画，我支持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课，作业好好写，先把文化课的基础提上来，以后才能考上好的美术高中，才能继续你的画画梦想，好不好？”

陈宇看着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说：“赵老师，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学。”

从那天起，陈宇真的变了。他上课不再睡觉，不再画画，开始认真听课，虽然很多知识点他都跟不上，但是他会认真做笔记，遇到不懂的地方，会主动举手问我，或者下课之后来办公室找我。作业也开始认真写了，哪怕写得不对，他也会一笔一划地写完。

我每天都会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给他补之前落下的知识点，从最基础的拼音、字词开始，一点点给他补。我还联系了陈宇的妈妈张慧，跟她聊了很久，跟她说了陈宇的画画天赋，跟她说了孩子心里的想法，希望她能多陪陪孩子，多给孩子一点肯定和鼓励。

张慧听了我的话，特别愧疚，她说她一直忙着赚钱，以为给孩子最好的物质生活就够了，从来没有关注过孩子的内心世界，也从来没有想过，孩子心里藏着这么多的委屈。从那以后，张慧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应酬，每天晚上都会回家陪孩子，周末还带着陈宇去报了专业的美术班，支持他学画画。

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陈宇的变化越来越大，他的性格变得开朗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浑身是刺，和班里的同学也能好好相处了，再也没有逃过课，没有打过架。第一次月考，他的语文成绩从之前的二三十分，考到了五十八分，虽然还是不及格，但是已经进步了一大截。拿到成绩单的那天，他拿着试卷，跑到我的办公室，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就只是一个劲地笑。

我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特别欣慰。我知道，对于一个长期被否定、被放弃的孩子来说，这二十分的进步，比尖子生考满分还要珍贵。这不仅仅是分数的提高，更是他重新找回了自信，重新看到了自己的价值，重新对未来有了希望。

可就在陈宇一点点变好，一点点进步的时候，钱立群和孙明远却找上了我。

那天，孙明远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一进门，就把陈宇的成绩单拍在了桌子上，阴沉着脸说：“赵凤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个陈宇，这次月考总分还是年级倒数，拉低了整个年级的平均分，拖了学校升学率的后腿！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劝他退学，你不听，现在好了，你看看，你在他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有什么用？还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我看着孙明远，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孙副校长，陈宇这次考试，语文进步了二十多分，其他科目也都有进步，他才十四岁，有无限的可能，我们怎么能因为他现在成绩不好，就剥夺他受教育的权利，就把他赶出校门？”

“我不管他进步不进步！”孙明远猛地一拍桌子，“钱校长说了，这个陈宇，必须劝退！他要是继续留在学校，明年中考肯定考不上高中，会拉低学校的升学率！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个责任，我担得起。”我看着孙明远，一字一句地说，“陈宇是我的学生，只要我还是他的班主任，我就绝对不会劝退他，绝对不会放弃他。”

说完，我转身就走出了孙明远的办公室。我知道，我这句话，彻底把钱立群和孙明远得罪透了。可我不后悔，我是一名老师，我的职责，是教书育人，是把每个孩子往正道上引，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升学率，把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硬生生地推出校门，毁掉他的一辈子。

只是我没想到，钱立群为了逼我就范，为了把陈宇赶出学校，竟然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一步步地把我逼到了绝路。

第四章 钱校长的步步紧逼，从穿小鞋到下死手

从我明确表示不会劝退陈宇的那天起，钱立群和孙明远对我的打压，就开始了。

最先来的，是评优评先名额的取消。那一年，市里评选市级优秀教师，按照学校的评选标准，不管是教学成绩，还是教龄，还是各项荣誉，我都是排在第一位的，全校的老师都觉得，这个名额非我莫属。可最终公示的名单里，却没有我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王浩——那个只会讨好钱立群，教学成绩平平，甚至连一节像样的公开课都拿不出来的数学老师。

我去找孙明远问原因，孙明远皮笑肉不笑地跟我说：“赵老师，这次的市级优秀教师评选，不仅要看教学成绩，还要看是否服从学校的管理，是否配合学校的工作。你最近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经常在公开场合反对学校的决策，不服从学校的教学安排，这个名额，自然不能给你。”

我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无比可笑。我当了十八年的老师，拿了无数的荣誉，从来没有一次，是因为“不服从管理”，被剥夺了评优评先的资格。可我知道，跟他们争辩，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他们打压我的第一步而已。

接下来，就是我的骨干教师津贴被停发了。市级骨干教师，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骨干教师津贴，这是教育局统一发放的，可钱立群却以“我没有完成学校安排的教学任务”为由，让财务停发了我的津贴。我去找财务，财务一脸为难地跟我说：“赵老师，我们也没办法，这是钱校长亲自下的命令，我们不敢不听。”

不仅如此，他们还开始在我的课程安排上动手脚。原本我带的是初二（3）班的班主任，同时带初二（3）班和初三尖刀班的语文课，每周十二节课，安排得很合理。可孙明远却突然调整了课程表，把初三尖刀班的语文课交给了别的老师，给我安排了四个普通班的语文课，每周二十多节课，还都是早上第一节和下午最后一节的课，甚至还给我安排了每周两个晚上的晚自习值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故意在折腾我。四个班的语文课，每个班的学生情况都不一样，光是备课、批改作业，就要花掉我所有的时间，更别说还要当班主任，处理班里的各种事情。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六点多就到学校，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家，连周末都要泡在学校里备课、批改作业，整个人累得快要散架了。

李红梅看着我这样，特别心疼，多次跟我说：“凤琴，你别这么硬扛着了，钱立群就是故意针对你，你去找他服个软，认个错，把陈宇劝退了，他肯定就不会这么针对你了。你都四十岁的人了，何必为了一个学生，把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

我知道李红梅是为了我好，可我还是摇了摇头。我说：“红梅，我要是服软了，把陈宇劝退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我是一名老师，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就放弃一个孩子。大不了，我这个老师不当了，我也不能做误人子弟的事。”

李红梅看着我，叹了口气，没再劝我。她知道我的脾气，我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钱立群的打压，远远没有结束。他见我不肯服软，不肯放弃陈宇，就开始变本加厉，甚至在全校的教师大会上，公开点名批评我，说我个人主义严重，不服从学校管理，只顾着自己出风头，不顾学校的整体利益，带坏了学校的风气。

他还让王浩在学校里到处散播谣言，说我教学能力不行，带的班级成绩下滑，说我和学生家长有不正当的往来，说我收家长的礼物，各种各样的脏水，一股脑地往我身上泼。

那段时间，我在学校里，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有人同情我，有人可怜我，也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我被赶出学校的笑话。可我始终没有低头，不管他们怎么针对我，怎么给我穿小鞋，我都认认真真地备好每一节课，认认真真地批改每一本作业，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个学生。

我带的初二（3）班，语文成绩始终排在年级前列，陈宇的成绩也在一点点进步，期末考试的时候，他的语文考到了七十二分，及格了，其他科目的成绩也都有了很大的进步。拿到成绩单的那天，陈宇和他妈妈张慧，专门给我送来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亦师亦母，恩德永记”。

张慧拉着我的手，哭着跟我说：“赵老师，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陈宇就毁了。你为了我们家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们心里都知道，也都记着。”

看着张慧和陈宇真诚的眼神，我觉得，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哪怕钱立群再怎么针对我，再怎么给我穿小鞋，我都不会放弃我的学生，不会放弃我作为一名老师的底线。

可我没想到，钱立群竟然会这么丧心病狂，为了把我赶出学校，竟然不惜伪造证据，给我安上了“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罪名。

事情的起因，是学校组织的周末违规补课。钱立群要求所有老师，周末必须到学校给学生补课，还要向每个学生收取八百块钱的补课费。我坚决反对，我跟孙明远说，教育局早就有明文规定，严禁学校周末违规补课，严禁收取补课费，学校这么做，是违规的。我不仅拒绝参加周末补课，还把学校违规补课、乱收费的事情，匿名举报给了教育局。

教育局接到举报之后，很快就派人来学校调查，钱立群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可他也因此，彻底恨上了我，他知道，这个举报，肯定是我做的。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处心积虑地想要把我开除。他先是让孙明远收集我的“违规证据”，比如我上课的时候接了一次家长的电话，就被他们记成了“上课期间擅离职守，违反课堂纪律”；比如我利用课余时间给陈宇补课，就被他们记成了“私自给学生有偿补课，违反教师职业道德”；甚至连我在教师大会上反驳钱立群的话，都被他们记成了“扰乱会议秩序，不服从学校管理”。

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根本就站不住脚，钱立群也知道，靠这些，根本就没办法开除我。于是，他就想到了一个更卑劣的办法。

去年年底，学校组织期末考试，我是初二（3）班的监考老师。考试结束之后，钱立群突然召开了紧急会议，说初二（3）班的语文试卷，出现了泄题的情况，而负责保管试卷的，就是我。

我当时就懵了，我根本就没有碰过密封的试卷，怎么可能泄题？可钱立群却拿出了所谓的“证据”，说有学生作证，说考试前就拿到了语文试卷的题目，还说题目是我泄露出去的。甚至还有王浩出面作证，说他亲眼看到我，在考试前一天，进了试卷保管室。

我当时就跟他们争辩，说我根本就没有进过试卷保管室，也根本没有泄题，这些都是他们伪造的证据。可钱立群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当场就宣布，暂停我的所有工作，让我回家反省，等候学校的处理。

我知道，这是钱立群给我设的圈套，他就是要用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把我彻底赶出育英中学。

果然，没过多久，学校就给我发了正式的通知，以我“泄露考试试题，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给学校的教学秩序和声誉造成了严重影响”为由，单方面解除了和我的劳动合同，把我开除了。

拿到开除通知的那一刻，我没有哭，也没有崩溃，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赵凤琴，没有做错任何事。

第五章 劳动仲裁庭上，我赢了本该属于我的公道

拿到学校的开除通知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律师。

我通过朋友的介绍，找到了吴敏律师，她是专门打劳动争议官司的，从业二十多年，经验特别丰富。我把我所有的情况，从钱立群对我的打压，到他伪造证据给我安上泄题的罪名，再到学校单方面开除我，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跟吴律师说了。

吴律师听完我的讲述，又仔细看了学校给我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还有我收集到的各种证据，沉默了很久，然后跟我说：“赵老师，你这个案子，学校属于典型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只要我们证据充足，赢的概率非常大。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听了吴律师的话，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其实在找吴律师之前，我心里特别没底，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没钱没势，而钱立群是育英中学的校长，在教育系统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人脉广，势力大，我怕我根本就斗不过他。可吴律师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勇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吴律师一起，开始收集整理证据。我把我这两年里，钱立群和孙明远给我穿小鞋的各种证据，都整理了出来，包括他们无故取消我的评优评先名额、停发我的骨干教师津贴、恶意调整我的课程安排的通知，还有他们在教师大会上公开批评我的录音，以及王浩在学校里散播我谣言的聊天记录。

最重要的，是学校开除我的核心理由——所谓的“泄题事件”的证据。吴律师告诉我，学校要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开除我，必须要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我确实有泄题的行为，还要证明学校的规章制度，是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并且已经向我公示过，否则，这个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就是无效的。

为了找到证据，我联系了李红梅，还有学校里其他几个和我关系好的老师，他们都愿意为我作证，证明我根本就没有泄题的动机，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密封的试卷。李红梅还告诉我，所谓的“学生作证”，都是孙明远逼着几个学生写的，那些学生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孙明远跟他们说，只要写了证词，就给他们的期末成绩加分。

还有那个说“亲眼看到我进了试卷保管室”的王浩，吴律师通过调取学校的监控录像发现，考试前一天，我根本就没有去过办公楼的试卷保管室，王浩完全是在作伪证。

不仅如此，吴律师还发现，育英中学所谓的《学校规章制度汇编》，根本就没有经过教职工代表大会的民主程序制定，也从来没有向全体老师公示过，我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本规章制度。也就是说，学校连合法的规章制度都没有，根本就没有资格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开除我。

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之后，我们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裁决育英中学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要求学校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万元。

之所以要求22万的赔偿金，是因为我在育英中学工作了整整十一年，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也就是2N。经济补偿是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我在育英中学工作了十一年，我的月平均工资是一万元，所以21110000=220000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是我本该得到的赔偿。

仲裁开庭的那天，我和吴律师早早地就到了仲裁庭。育英中学那边，来的是孙明远，还有学校聘请的律师，钱立群没有来，大概是觉得，他肯定能赢，根本就没必要亲自来。

开庭之后，对方律师首先发言，一口咬定我泄露了考试试题，严重违反了学校的规章制度，学校解除和我的劳动合同，是合法合理的，还拿出了那些所谓的“证据”，包括学生的证词，王浩的证言，还有学校的规章制度。

可这些所谓的证据，在吴律师拿出的确凿证据面前，不堪一击。

吴律师首先拿出了学校的监控录像，证明考试前一天，我根本就没有去过试卷保管室，王浩的证言，完全是伪证。然后，吴律师又拿出了那几个写证词的学生的录音，学生们亲口承认，证词是孙明远逼着他们写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拿到过什么泄题的试卷。

紧接着，吴律师又指出，育英中学的规章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没有向我公示过，对我没有任何约束力。而且，学校所谓的“泄题事件”，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调查，没有给我任何申辩的机会，就单方面做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程序上也是完全违法的。

最后，吴律师拿出了我这十一年来，在育英中学获得的各种荣誉，我的教学成绩，还有学生和家长们给我写的联名信，证明我是一名合格的、优秀的人民教师，根本就不可能做出泄题这种违反教师职业道德的事情。

整个仲裁庭上，对方律师被吴律师问得哑口无言，孙明远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坐在那里，头都不敢抬。

庭审结束之后，仲裁员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走出仲裁庭的那一刻，我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管最终的判决结果如何，我都已经把真相说了出来，我问心无愧。

等待仲裁结果的那半个月，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半个月。钱立群知道庭审上他们落了下风，又开始耍手段，他让学校里的人到处散播谣言，说我肯定会输，说我就算赢了，以后也别想在教育系统里混了。甚至还有人给我打电话，威胁我，让我赶紧撤诉，否则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的丈夫郑卫国，每天都陪着我，安慰我，跟我说：“凤琴，别怕，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陪着你。就算你真的不能当老师了，我也能养得起你，咱们不怕。”

我的女儿郑晓桐，也特别懂事，每天放学回家，都会给我倒一杯热水，跟我说：“妈妈，你是最好的老师，我相信你，你一定会赢的。”

看着丈夫和女儿支持的眼神，我心里充满了力量。我告诉自己，不能退缩，不能认输，我一定要赢，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所有坚守教育初心的老师，为了所有不应该被放弃的孩子。

半个月之后，仲裁结果终于下来了。

仲裁委经过审理，全部采纳了我们提交的证据，最终裁决：育英中学解除与赵凤琴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育英中学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赵凤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000元。

我赢了。

拿着仲裁裁决书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大半年来的委屈、辛苦、煎熬，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法律终究是公正的，它还给了我一个清白，还给了我本该属于我的公道。

我第一时间给吴律师打了电话，跟她说了仲裁结果，谢谢她帮我讨回了公道。吴律师笑着跟我说：“赵老师，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你是一名好老师，公道自然会站在你这边。”

我又给李红梅打了电话，跟她说了这个好消息，李红梅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哭了，她说：“凤琴，太好了，你终于赢了！我就知道，邪不压正，钱立群那个混蛋，终于栽了！”

可我没想到，钱立群竟然会这么干脆，仲裁裁决下来之后，他没有上诉，也没有拖延，很快就把22万的赔偿金，打到了我的工资卡上，然后，就给了我那份正式的解聘书，把我赶出了育英中学。

后来我才知道，钱立群之所以不上诉，不是因为他认怂了，而是他觉得，花22万，把我这个眼中钉赶出育英中学，太值了。他以为，我被开除之后，身败名裂，再也没有学校敢要我，再也不能当老师了。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我拿着解聘书，转身就走进了隔壁的启明中学，走进了他的竞争对手的校门。

第六章 22万到账，我没有哭，只觉得解脱

仲裁裁决下来的第三天，我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22万元，一分不少，清清楚楚地躺在我的工资卡里。

几乎是同时，孙明远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冰冷地让我去学校，办离职手续，拿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

挂了电话，郑卫国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凤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我摇了摇头，笑了笑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光明正大的，没什么好怕的。”

郑卫国还是不放心，跟我说：“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过去。钱立群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别跟他硬碰硬。”

“我知道。”我抱了抱丈夫，心里暖暖的。这大半年来，要不是他一直陪着我，支持我，我可能根本就撑不下来。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哪怕我因为学校的事情，每天愁眉苦脸，脾气不好，他也总是包容我，安慰我，给我加油打气。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我就出门了，去了育英中学。

走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正好是课间操时间，学生们都在操场上跑操，朗朗的口号声，传遍了整个校园。我看着操场上那些熟悉的身影，看着这栋我待了十一年的教学楼，看着教室里那些熟悉的课桌椅，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阵酸涩。

这里，有我十一年的青春，十一年的心血，十一年的回忆。我在这里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在这里拿到了一个又一个的荣誉，在这里度过了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十一年。可现在，我却要以这样的方式，和这里告别。

有学生看到了我，远远地就喊：“赵老师好！”

我笑着跟他们挥了挥手，看着他们稚嫩的笑脸，心里的酸涩更浓了。我最舍不得的，还是这些孩子们。

走到语文组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老师们看到我，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李红梅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说：“凤琴，你来了。”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嗯，我来办离职手续。”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都纷纷围了过来，跟我打招呼，安慰我。他们大多都是和我共事了很多年的同事，都知道我的为人，都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有人跟我说：“赵老师，是学校对不起你，你是个好老师。”也有人跟我说：“赵老师，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

听着他们的话，我心里暖暖的，鼻子也有点发酸。我跟他们说：“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照顾，以后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不会忘记大家的。大家以后也要好好教书，对得起孩子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我就去了办公楼，先去财务室，办了工资结算，然后去了教务处，交回了我的教师工作证、备课笔记，还有办公室的钥匙。每交回一样东西，我心里的不舍就多一分，可同时，也多了一分解脱。

所有的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最后一步，就是去校长室，拿正式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

推开校长室的门，就看到钱立群和孙明远都坐在里面，一副等着看我笑话的样子。于是，就有了第一章里的那一幕，钱立群把解聘书拍在桌子上，得意洋洋地跟我说，我再也不是育英中学的老师了，再也别想进这个校门了。

可他没想到，我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崩溃，只是平静地拿起了解聘书，甚至还笑着跟他说了一句“别后悔”。

走出校长室，走出办公楼，走出育英中学的大门，我站在马路对面，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十一年的地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有想象中的难过，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这十一年来，我在这里付出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尤其是最近这两年，在钱立群的打压下，我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既要认认真真地教好书，带好学生，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他们给我设的圈套，受了无数的委屈，吃了无数的苦。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和这个地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再也不用看钱立群的脸色，再也不用忍受他们的打压和针对，再也不用在一个不尊重教育、不尊重老师的地方，消耗自己的热情和心血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的到账短信，22万，躺在我的账户里。这笔钱，是我十一年的青春换来的，是我应得的赔偿，可它买不回我这十一年的时光，也弥补不了我这两年受的委屈。

但我不后悔。我始终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没有放弃我的学生，没有违背我作为一名老师的初心，没有丢掉自己的底线。哪怕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也问心无愧。

我给郑卫国打了个电话，跟他说，离职手续都办完了，我从学校出来了。

郑卫国在电话那头，轻声问我：“你没事吧？心里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

我笑着说：“我没事，一点都不难受，反而觉得特别轻松，特别解脱。晚上咱们一家人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好，都听你的。”郑卫国笑着说。

挂了电话，我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四月的风，吹在脸上，暖暖的，路边的迎春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片，特别好看。我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路边生机勃勃的花草，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启明中学的周建安校长。

周校长在电话里，语气温和地说：“赵老师，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仲裁赢了，恭喜你。我之前跟你说的，我们启明中学语文组教研组长的岗位，一直为你留着。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学校聊聊？”

我握着手机，站在马路边，看着几百米外，启明中学的校门，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答应周校长，一方面是因为我在育英中学待了十一年，对这里有感情，舍不得离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的女儿郑晓桐，在育英中学读初三，马上就要中考了，我怕我的离职，会影响到她，怕她在学校里被人针对。

可现在，我已经被育英中学开除了，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我当了十八年的老师，我热爱这个职业，我离不开三尺讲台，离不开那些可爱的孩子们。既然育英中学容不下我，那我就换一个地方，继续我的教育事业，继续守着我的初心。

更何况，启明中学就在育英中学的隔壁，走路只要五分钟。钱立群不是觉得，花22万把我开除，我就再也当不了老师了吗？那我就要让他看看，我不仅能继续当老师，还能去他的竞争对手那里，当着他的面，把书教得更好。

于是，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周校长，谢谢您。我现在就有时间，我现在就过去找您，面试。”

第七章 隔壁的启明中学，早就为我留好了位置

我和启明中学的周建安校长，其实早就认识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的全市语文教学研讨会上。那时候，我作为育英中学的代表，在会上上了一节公开课，讲的是鲁迅先生的《孔乙己》。我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只讲考点，只讲答题技巧，而是带着学生们，走进了孔乙己的内心世界，走进了那个时代的社会背景，引导学生们思考，什么是人性，什么是尊重，什么是教育的意义。

那节公开课，赢得了全场老师的掌声，也让坐在台下的周建安校长，记住了我。

研讨会结束之后，周校长专门找到了我，跟我说：“赵老师，你的课讲得太好了。现在很多老师，都只盯着分数，盯着考点，把语文课上成了答题技巧课，早就忘了语文教育的本质，是育人，是培养孩子的三观，培养孩子的审美，培养孩子的共情能力。你能坚持这样的教学理念，真的太难得了。”

听了周校长的话，我心里特别触动。那时候，钱立群已经在育英中学推行唯升学率论很久了，我一直坚持的素质教育，一直被钱立群批评是“不务正业”“没用的大道理”，身边的很多老师，也都慢慢放弃了，开始跟着搞题海战术，搞应试教育。我就像一个异类，在育英中学里，孤零零地坚持着自己的理念。

可周校长的话，让我知道，不是我的理念错了，而是育英中学的环境错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正懂教育、真正尊重教育的人。

从那以后，我和周校长就有了联系，经常会在各种教学会议上遇到，也会经常一起交流教学心得，交流教育理念。我慢慢了解到，周建安校长，也是师范大学毕业，当了十几年的一线老师，一步步从普通老师，做到了校长的位置。他和钱立群完全不一样，他当了校长之后，始终坚持教育的本质，不唯升学率论，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也特别尊重老师，给老师们足够的空间，去发挥自己的教学特长，去践行自己的教育理念。

启明中学，就在育英中学的隔壁，两所学校只隔了一条马路，走路只要五分钟。一直以来，育英中学都是市里的重点中学，名气大，生源好，而启明中学，只是一所普通的公办中学，生源和名气，都比不上育英中学。可在周建安校长的带领下，启明中学的教学质量，一年比一年好，学生的综合素质，也远远超过了很多只抓升学率的学校，在家长们心里的口碑，也越来越好。

也就是从两年前，钱立群开始针对我，打压我的时候，周校长就多次找到我，想让我去启明中学任教。

第一次跟我提这件事，是在一次全市骨干教师培训会上。那时候，我刚被钱立群取消了市级优秀教师的名额，心里特别委屈。周校长知道了这件事，专门找我聊了很久，跟我说：“赵老师，育英中学那个环境，不适合你。钱立群那个人，眼里只有政绩，根本就不懂教育，也容不下你这样有想法、有原则的老师。你要是愿意，就来我们启明中学吧，我们学校，特别需要你这样的优秀教师。我给你语文组教研组长的位置，给你足够的空间，让你去践行你的教育理念，绝对不会有人干涉你，更不会有人打压你。”

那时候，我虽然心里委屈，可还是拒绝了周校长。我跟他说：“周校长，谢谢您的认可。可我在育英中学待了快十年了，对这里有感情，我带的学生，也马上就要升初三了，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们走了。而且，我要是走了，就等于向钱立群认输了，我不想就这么认输。”

周校长听了我的话，没有再劝我，只是跟我说：“没关系，赵老师，我理解你的想法。不管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启明中学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语文组教研组长的位置，我一直为你留着。”

后来，钱立群对我的打压越来越厉害，停发了我的骨干教师津贴，恶意调整我的课程安排，甚至在全校大会上公开批评我。周校长又多次找到我，跟我提来启明中学的事情，可我都拒绝了。

一方面，是因为我舍不得我带的那些学生，舍不得我付出了这么多心血的班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的女儿郑晓桐，那时候刚考上育英中学的初一，在尖刀班读书，成绩特别好。我怕我从育英中学离职，去了隔壁的启明中学，钱立群会迁怒于我的女儿，会在学校里针对她，影响她的学习和成长。

周校长也理解我的顾虑，每次都跟我说，没关系，他可以等，不管我什么时候想来，启明中学都欢迎我。

我一直以为，我会在育英中学，一直待下去，直到退休。可我没想到，钱立群竟然会这么丧心病狂，竟然会伪造证据，把我开除了。

现在，我拿着解聘书，彻底离开了育英中学，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我不用再担心钱立群的打压，不用再担心他会针对我的女儿，不用再在一个不尊重教育、不尊重老师的地方，消耗自己的热情。

所以，当周建安校长再次给我打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去启明中学聊聊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要当天就去面试，当天就敲定这件事。

挂了周校长的电话，我沿着马路，快步往启明中学的方向走。五分钟的路程，我走得特别坚定，心里没有一丝犹豫。

走到启明中学的校门口，我抬头看了看学校的大门，干净整洁，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启明中学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一行校训：“启智明德，笃行致远”。

校门口的保安，看到我站在门口，笑着问我：“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笑着说：“您好，我找周建安校长，我们约好了的。”

保安给校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之后，笑着跟我说：“周校长在办公室等您呢，您进去吧，办公楼三楼，最东边的校长室。”

“谢谢您。”我跟保安道了谢，迈步走进了启明中学的校门。

走进校园的那一刻，我就感受到了和育英中学完全不一样的氛围。育英中学的校园里，到处都挂着“提高一分，干掉千人”“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这样的标语，到处都充满了紧张、压抑的应试氛围。而启明中学的校园里，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宣传栏里，贴着学生们的绘画作品、书法作品、作文，还有各种课外活动的照片，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篮球，有学生在跑步，教学楼里，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还有音乐课上的歌声，整个校园里，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充满了属于校园该有的青春气息。

我沿着校园里的小路，一步步往办公楼走，心里越来越坚定。我知道，这里，才是真正适合我的地方，才是真正懂教育、尊重教育的地方。

走到办公楼三楼的校长室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了周校长温和的声音：“请进。”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周建安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笑着迎了上来，伸出手，跟我说：“赵老师，欢迎你。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

第八章 面试当天，我拿着解聘书走进了启明的校门

周建安校长的办公室，和钱立群的校长室，完全是两个样子。

钱立群的校长室，装修得极其奢华，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昂贵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各种名人字画，角落里摆着名贵的绿植，处处都透着一股官架子和功利气息。而周校长的办公室，却特别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房间不大，一张普通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各种教育类的书籍和学生的作业本，旁边摆着两个简单的布艺沙发，墙上没有名人字画，只挂着一张启明中学的校园地图，还有一张全市中学的教学质量分析表，角落里，摆着一个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教育书籍，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丝奢华的气息，却处处都透着一股对教育的真诚和热爱。

周校长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笑着说：“赵老师，快坐。我本来想亲自过去找你的，又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给你打了电话。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钱立群那个人，真的是太过分了。”

我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了下来，把手里的解聘书，放在了茶几上，笑着说：“周校长，谢谢您还想着我。我今天，正式从育英中学离职了，这是我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您，您之前说的，语文组教研组长的岗位，现在还缺人吗？”

周校长看着茶几上的解聘书，又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满是欣赏，他笑着说：“赵老师，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个岗位，我一直为你留着，只要你愿意来，它永远都是你的。今天你能来，我特别高兴，我们启明中学，也特别需要你这样的优秀教师。”

我看着周校长，心里特别感动。在我被育英中学开除，所有人都觉得我身败名裂，再也当不了老师的时候，周校长不仅没有嫌弃我，反而还一直为我留着岗位，这么信任我，认可我。

我定了定神，看着周校长，认真地说：“周校长，谢谢您的认可。但是，我还是想走一下正规的面试流程，我想凭我自己的能力，争取这个岗位。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不管是教学理念，还是教学计划，还是教研工作，我都可以跟您详细说。”

周校长听了我的话，忍不住笑了，他说：“赵老师，你的教学能力，你的为人，我早就了解得清清楚楚了，根本就不需要面试。全市的语文老师，谁不知道你赵凤琴的名字？你带的班级，语文成绩连续多年全市前列，你带出来的学生，不仅成绩好，三观正，综合素质也高。你这样的老师，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哪里还需要什么面试。”

可我还是坚持，我说：“周校长，不行，必须要走面试流程。这不仅是对学校负责，也是对我自己负责。我想让您，也让启明中学的老师们知道，我赵凤琴来启明中学，不是走后门，不是靠人情，是凭我自己的真本事。”

周校长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笑着说：“好，赵老师，我尊重你的想法。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聊聊，就当是面试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周校长，从语文教学的理念，聊到了初中语文的教学计划，从新课标的改革，聊到了语文教研工作的开展，从尖子生的培养，聊到了后进生的转化，聊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我把我这十八年来的教学心得，把我坚持的教育理念，把我对启明中学语文教学工作的规划，一五一十地都跟周校长说了。我说，语文教育，从来都不是只教孩子认字、答题、考高分，而是要教孩子学会阅读，学会表达，学会思考，要通过一篇篇课文，让孩子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树立正确的三观，成为一个有温度、有共情能力、有家国情怀的人。

我说，教育不是只培养尖子生，不是只盯着升学率，而是要关注每一个孩子，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有的孩子擅长学习，有的孩子擅长画画，有的孩子擅长运动，我们不能用分数这一把尺子，去衡量所有的孩子，我们要做的，是发现每个孩子的闪光点，引导他们成长，让他们成为更好的自己。

周校长一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眼神里的欣赏越来越浓。等我说完之后，他看着我，郑重地说：“赵老师，你说得太好了。你的教育理念，和我们启明中学的办学理念，完全契合。我们学校，就是要办真正的教育，就是要让每个孩子，都能得到全面的发展，都能看到自己的价值。”

他顿了顿，继续说：“赵老师，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通过面试了。我们启明中学，正式聘用你，担任初中语文组教研组长，同时担任初三年级两个班的语文老师，薪资待遇，比你在育英中学的时候，上浮百分之三十，其他的福利待遇，按照学校最高标准来。你看，你有什么意见吗？”

听了周校长的话，我心里特别激动，也特别感动。我连忙说：“周校长，我没有任何意见。谢谢您，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不会辜负学校的期望，一定会把工作做好，把书教好。”

“我相信你。”周校长笑着说，“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我毫不犹豫地说：“明天，我明天就可以入职。”

周校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好，没问题。我现在就通知教务处，给你安排课程，给你准备办公室。明天早上，你直接来学校上班就可以了。”

从周校长的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走出启明中学的校门，回头看了看这所充满生机的学校，心里充满了希望。

我拿出手机，给丈夫郑卫国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我面试通过了，明天就可以去启明中学上班，还是当语文老师，还是教研组长。

郑卫国在电话那头，特别高兴，他说：“太好了，凤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一下！”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了看马路对面的育英中学，心里冷笑了一声。钱立群，你不是觉得，花22万把我开除，我就再也当不了老师了吗？你不是觉得，我身败名裂，没有学校敢要我吗？我现在，就在你的隔壁，就在你的竞争对手那里，明天就正式上班了。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后悔。

我以为，钱立群知道这件事之后，至少要等到明天，我正式入职启明中学的时候，才会知道。可我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当天晚上，就传回了育英中学，传到了钱立群的耳朵里。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钱立群的第一反应，不是嘲讽，不是不屑，而是彻底的慌乱，甚至可以说是，急了。

第九章 消息传回育英，钱立群的第一反应是嘲讽

我从启明中学出来之后，就直接回了家。

晚上，我们一家人去了家附近的餐厅，点了一桌子女儿爱吃的菜，好好庆祝了一下。郑卫国专门开了一瓶红酒，给我倒了一杯，说：“凤琴，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就在新的学校，好好工作，开开心心的，再也不用受那些委屈了。”

女儿郑晓桐也举起杯子，用饮料代替酒，跟我说：“妈妈，恭喜你！你是最棒的老师！我为你骄傲！”

看着丈夫和女儿开心的笑脸，我心里暖暖的，端起杯子，跟他们碰了一下，笑着说：“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支持我。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吃饭的时候，郑晓桐跟我说：“妈妈，我们班的同学，还有其他班的同学，都知道你被学校开除的事情了，大家都特别生气，都觉得学校对不起你。很多同学都说，你是他们遇到过的最好的语文老师，他们都特别想你。”

我听了女儿的话，心里特别感动，也有点酸涩。我摸了摸女儿的头，说：“妈妈也想他们。你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好好准备中考，不要受妈妈的事情影响，知道吗？”

“我知道，妈妈。”郑晓桐点了点头，然后又说，“妈妈，还有一件事，我们班很多同学的家长，都在问你去哪里了，说要是你去了别的学校，他们就把我们转到你那里去读书。”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家长们会这么认可我。我笑了笑，说：“别听他们瞎说，你马上就要中考了，可不能随便转学，会影响你的学习的。”

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特别温暖。当了十八年的老师，最大的成就，不是拿了多少荣誉，不是教出了多少尖子生，而是得到了学生和家长们的认可，被他们记在心里。

吃完饭，我们一家人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我刚洗漱完，准备休息，手机就响了，是李红梅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笑着说：“红梅，怎么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李红梅在电话那头，语气特别激动，还有点幸灾乐祸，她说：“凤琴，你可太牛了！你今天刚被开除，下午就去启明中学面试了？还直接被聘为语文组教研组长了？”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你怎么知道的？消息传得这么快？”

“现在整个育英中学都传遍了！”李红梅说，“下午的时候，启明中学的教务处，就给全体老师发了通知，说你正式入职启明中学，担任语文组教研组长，明天就正式上班。启明中学的很多老师，都和我们学校的老师认识，消息一下子就传过来了，现在整个教师群都炸了！”

我笑了笑，说：“我也是下午刚面试完，周校长当场就定下来了，说明天就可以入职。我本来想明天正式上班了，再跟你说的。”

“你可真是给了钱立群一个大大的惊喜！”李红梅笑得特别开心，“你都不知道，钱立群知道这件事之后，脸都绿了！”

紧接着，李红梅就跟我说了，消息传回育英中学之后，发生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消息刚传过来，最先知道的，是学校的几个中层领导，然后就传到了孙明远的耳朵里。孙明远知道之后，立刻就跑去了校长室，跟钱立群说了这件事。

那时候，钱立群正在办公室里，跟王浩一起喝茶，得意洋洋地说着，终于把我这个眼中钉拔掉了，以后学校里再也没有人敢反对他的决策了，升学率肯定能一路飙升。

听孙明远说，我下午刚被开除，就去了隔壁的启明中学面试，还被聘为了语文组教研组长，明天就正式上班，钱立群的第一反应，是嘲讽。

他当时就笑了，不屑地说：“启明中学？就那个破学校？赵凤琴也就这点出息了，被我们育英中学开除了，只能去隔壁的三流学校混饭吃。我还以为她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就这样。”

旁边的王浩也跟着附和，说：“就是，钱校长，启明中学那种地方，根本就没法跟我们育英中学比。赵凤琴去了那里，也就是自甘堕落，以后再也翻不了身了。她还以为她是报复我们呢，其实就是个笑话。”

孙明远也跟着点头，说：“钱校长说得对，启明中学本来就不如我们学校，赵凤琴去了那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根本就不用在意。”

钱立群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我去了启明中学，根本就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育英中学是市里的重点中学，名气大，生源好，而启明中学，只是一所普通的公办中学，根本就不是育英中学的对手。我就算去了启明中学，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他的嘲讽，并没有持续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整个育英中学的老师，就都知道了这件事，紧接着，学生和家长们，也都知道了。

最先炸锅的，是学校的家长群。

育英中学各个班级的家长群，都在讨论这件事。尤其是我带过的班级的家长，还有现在正在带的初二（3）班的家长，都在群里炸开了锅。

很多家长都在群里说，赵老师是育英中学最好的语文老师，教学能力强，对孩子又负责，学校竟然把赵老师开除了，简直是瞎了眼。还有家长说，学校为了升学率，竟然把这么好的老师赶走，以后谁还敢把孩子送到育英中学来读书？

更让钱立群没想到的是，有很多家长，直接在群里说，要联合起来，去找校长要说法，要求学校把赵老师请回来。还有很多初三的家长，因为马上就要中考了，我之前带的就是初三尖刀班的语文课，现在我被开除了，孩子的语文没人教了，家长们都急了，纷纷在群里抗议。

初二（3）班的家长，更是直接建了一个新的群，由陈宇的妈妈张慧带头，联合了班里所有的家长，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学校，找钱立群要说法。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家长，已经开始打听启明中学的转学政策，说要把孩子转到启明中学去，转到赵老师的班里去读书。

这些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钱立群的耳朵里。

李红梅跟我说，钱立群知道家长们炸锅了之后，脸上的嘲讽瞬间就没了，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当场就把茶杯摔在了地上，把孙明远和王浩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终于意识到，他以为的花22万就能解决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他以为把我赶出育英中学，就万事大吉了，可他没想到，我转身就去了隔壁的启明中学，不仅没有身败名裂，反而还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甚至动摇了育英中学的家长和学生。

李红梅在电话里，笑着说：“凤琴，你是没看到，钱立群现在都快急疯了。他刚才已经给各个年级的年级组长、各个班主任都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去安抚家长，不许家长闹事，不许家长提转学的事情。可现在家长们都在气头上，根本就没人听他的。”

听着李红梅的话，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活该的感觉。钱立群当初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后果。他以为他是校长，就可以一手遮天，就可以随意开除一个兢兢业业的老教师，就可以随意践踏教育的底线。现在，他终于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我跟李红梅说：“红梅，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你在学校里，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为我，被钱立群针对了。”

“你放心吧，我没事。”李红梅笑着说，“现在整个学校的老师，都看不惯钱立群的做法，很多人都在暗地里叫好呢。他现在自顾不暇，根本就没功夫针对我。对了，凤琴，恭喜你，找到了新的工作，以后在启明中学，好好干，让钱立群好好看看，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挂了李红梅的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平静又坚定。

钱立群，你现在就急了？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你欠我的，欠孩子们的，欠教育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第十章 家长群炸了，几十个家长要找校长要说法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去启明中学上班，手机就响了，是陈宇的妈妈张慧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张慧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满满的气愤，还有真诚的关心：“赵老师，您好，我是陈宇的妈妈张慧。您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学校这么对您，真的太过分了！我们所有家长，都站在您这边，都为您抱不平！”

我心里暖暖的，笑着说：“张慧，谢谢你，也谢谢各位家长。真的不用为了我的事情，这么费心。”

“赵老师，您为了我们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们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张慧语气坚定地说，“赵老师，我们初二（3）班所有的家长，今天早上都约好了，要一起去学校，找钱立群要说法。我们要问问他，凭什么把您这么好的老师开除了！我们要求学校，必须把您请回来！”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张慧，别，你们千万别这么做。我已经从育英中学离职了，现在已经入职了启明中学，今天就正式上班了。你们这么去找校长，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会给你们自己带来麻烦，也会影响到孩子们的学习。”

“赵老师，我们不怕！”张慧激动地说，“钱立群那个校长，眼里只有升学率，根本就不管孩子的死活。要不是您，我们家陈宇早就被他劝退了，早就毁了。现在他把您赶走了，以后我们的孩子在学校里，谁还会真心对他们好？谁还会管他们？我们今天必须要去，不仅是为了您，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紧接着，张慧跟我说，昨天晚上，她联合了初二（3）班所有的家长，建了一个群，大家在群里聊了一晚上，都特别气愤。所有家长都一致决定，今天一早就去学校，找钱立群要说法，要求学校撤销开除我的决定，把我请回来。

不仅是初二（3）班的家长，还有很多我之前带过的毕业班的家长，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也纷纷表示要一起去。还有很多初三的家长，因为我之前带初三尖刀班的语文课，现在我被开除了，马上就要中考了，孩子的语文没人教，家长们都特别着急，也都要一起去找校长要说法。

加起来，一共有几十个家长，今天都会去学校。

听着张慧的话，我心里特别感动，眼眶都有点红了。我当了十八年的老师，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回报，只是认认真真地教好每一个孩子，可没想到，家长们竟然会这么认可我，这么维护我。

可我还是劝张慧：“张慧，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好，为了孩子好。但是你们真的不要去学校闹事，这样对大家都不好。钱立群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要是给孩子们穿小鞋，影响孩子们的学习，就得不偿失了。”

“赵老师，您放心，我们不会闹事的，我们就是去跟他讲道理，去要个说法。”张慧说，“我们都是孩子的家长，他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他要是敢给孩子穿小鞋，我们就去教育局告他！”

我还想再劝劝张慧，可她根本就不听，她说她们已经约好了，马上就到学校门口集合了。挂了电话之后，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又给李红梅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家长们要去学校找校长要说法的事情，让她在学校里，帮忙看着点，别让家长们和学校起了冲突，也别让孩子们受到影响。

李红梅跟我说：“凤琴，你放心吧，我知道了。这件事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了，钱立群今天早上一早就来了学校，召集了所有的中层领导和班主任，开了紧急会议，让他们赶紧去门口拦着家长，不许家长进学校。现在学校门口，已经围了好多家长了，保安都把大门关上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马路对面的育英中学，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家长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为了孩子。可我也知道，钱立群是不可能因为家长们的抗议，就把我请回去的。他那种人，好面子，专断蛮横，就算知道自己错了，也不可能低头认错。

可我没想到，这件事的影响，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收拾好东西，出门去了启明中学上班。周校长早就给我安排好了办公室，就在语文组的大办公室里，给我留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还专门给我配了新的电脑和办公桌椅。语文组的老师们，都特别热情，看到我进来，都纷纷站起来跟我打招呼，欢迎我的到来。

他们大多都听过我的公开课，看过我的教学论文，对我特别认可，都跟我说，早就盼着我来了，以后要跟着我好好学，一起把启明中学的语文教学搞上去。

看着热情的同事们，看着干净整洁的办公室，我心里特别温暖，也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我先去教务处，拿了我要带的两个初三班级的课程表，还有学生的成绩单，了解了一下两个班的学生情况，然后就开始备课，准备我在启明中学的第一堂课。

可我刚备了没一会儿课，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都是李红梅给我发来的消息，跟我说育英中学那边的情况。

李红梅跟我说，今天早上，一共有五六十个家长，聚集在了育英中学的校门口，要求见钱立群，要求学校给个说法，把我请回来。保安把大门关了，不让家长们进去，家长们就围在校门口，不肯走，引来很多路人围观，还有人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

钱立群一开始躲在办公室里，不肯出来见家长，让孙明远和几个班主任出去应付家长，可家长们根本就不买账，说必须要钱立群出来给个说法。

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视频也在网上传开了，影响越来越大，钱立群实在躲不过去了，才不得不出来见家长。

可他出来之后，不仅没有给家长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反而还态度蛮横地跟家长们说，学校开除我，是因为我严重违反了学校的规章制度，是合理合法的，还说家长们这是聚众闹事，扰乱学校的教学秩序，再不走，他就报警了。

钱立群的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家长们。

张慧当场就站了出来，拿着手机，对着钱立群，把我怎么耐心引导陈宇，怎么把陈宇从一个被学校劝退的问题学生，拉回正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有其他的家长，也纷纷站出来，说着我怎么对他们的孩子好，怎么认真负责，怎么兢兢业业地教书，说着学校怎么无缘无故地把我开除，怎么打压我。

很多家长当场就质问钱立群：“这么好的老师，你们说开除就开除，你们学校到底想干什么？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教育？还有没有孩子？”

还有家长当场就说：“你们要是不把赵老师请回来，我们就给孩子转学，不在你们育英中学读了！”

更有家长当场就拿出手机，给教育局打电话，举报育英中学违规开除教师，举报育英中学违规补课、乱收费、劝退学生。

钱立群看着情绪激动的家长们，看着越围越多的路人，看着网上越传越广的视频，彻底慌了。他之前的蛮横和嚣张，全都不见了，脸色惨白，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孙明远赶紧出来打圆场，跟家长们说，学校会认真考虑大家的意见，会重新调查这件事，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让家长们先回去，不要影响孩子们上课。

家长们也不想真的影响孩子们的学习，在孙明远的再三保证下，才慢慢散去了。

李红梅跟我说，家长们走了之后，钱立群回到校长室，当场就发了疯一样，把办公室里的东西都砸了，把孙明远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仅如此，这件事已经在网上传开了，很多本地的自媒体，都发了相关的视频和文章，评论区里，全都是骂育英中学，骂钱立群的，都在为我抱不平。现在，整个市里的教育系统，都知道这件事了。

看着李红梅发来的消息，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钱立群现在的慌乱，都是他咎由自取。他以为他是校长，就可以一手遮天，可他忘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是真心为了孩子，谁是为了自己的政绩，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

可我没想到，这还不是最让钱立群着急的事情。

家长们的风波还没过去，学校里的学生们，又用自己的方式，为我发声了。而这件事，直接戳中了钱立群最在意的东西——升学率。

第十一章 我的学生们，用自己的方式为我发声

家长们去学校抗议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育英中学的每个角落，也传到了学生们的耳朵里。

这些十四五岁的孩子，心思最纯粹，也最直接。谁对他们好，谁真心为他们着想，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不会管什么学校的规章制度，不会管什么校长的权威，他们只知道，赵老师是最好的老师，学校把赵老师开除了，就是不对的。

于是，就在家长们散去的当天下午，育英中学的学生们，用自己的方式，为我发声了。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我现在带的初二（3）班的学生们。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学校临时安排了一个老师，来给初二（3）班上课。可那个老师走进教室之后，却发现，教室里的学生们，全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没有一个人拿出语文课本，也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

那个老师愣了一下，走上讲台，说：“同学们，上课了，把课本拿出来，我们今天讲新课。”

可教室里的学生们，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拿出课本。

那个老师有点生气了，又说了一遍：“你们怎么回事？上课了，听不到吗？”

这时候，陈宇站了起来，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一字一句地说：“老师，对不起，我们只上赵凤琴老师的语文课。除了赵老师，我们谁的课都不上。”

陈宇的话音刚落，班里的其他学生，也都纷纷站了起来，齐声说：“我们只上赵老师的课！我们要赵老师回来！”

整个教室里，全都是学生们整齐的声音，震得窗户都好像在响。那个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几十个学生，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出了教室，跑去了教务处，跟孙明远说了这件事。

孙明远知道之后，气得脸都绿了，立刻就跑到了初二（3）班的教室，对着学生们大发雷霆，骂他们聚众闹事，扰乱课堂秩序，说要给他们记处分。

可学生们根本就不怕他，还是齐声喊着：“我们要赵老师回来！我们只上赵老师的课！”

孙明远看着情绪激动的学生们，一点办法都没有，骂了半天，学生们根本就不听他的，最后只能气冲冲地走了，跑去校长室，跟钱立群告状。

钱立群知道了这件事，气得差点晕过去。他怎么也没想到，不仅家长们闹事，现在连学生们都开始罢课了。

可这还只是个开始。

初二（3）班的学生罢课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紧接着，我之前带过的班级的学生，还有初三尖刀班的学生，也都纷纷行动了起来。

初三尖刀班的学生，马上就要中考了，语文是主科，我之前一直带他们的语文课，他们的语文成绩，一直都是全市前列。现在我被开除了，学校临时安排了一个老师，来带他们的语文课，可那个老师的教学水平，和我差得太远了，学生们根本就不适应，也根本就不认可。

于是，就在当天下午，初三尖刀班的学生们，也集体给校长写了联名信，全班五十个学生，全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要求学校必须把赵老师请回来，否则，他们就集体罢课，拒绝参加接下来的一模考试，甚至拒绝参加中考。

这封联名信，直接送到了钱立群的办公桌上。

钱立群看着这封联名信，看着上面五十个学生的签名，手都开始抖了。

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升学率，就是中考成绩。初三尖刀班的这些学生，是育英中学中考升学率的底牌，是他政绩的核心。这些学生，都是市里最顶尖的尖子生，要是他们真的罢课，真的拒绝参加一模考试，拒绝参加中考，那育英中学今年的升学率，就彻底完了，他这个校长，也就当到头了。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其他班级的学生，也都纷纷用自己的方式，为我发声。有的学生，在学校的宣传栏里，贴了写给我的感谢信，说着我怎么对他们好，怎么教他们读书做人；有的学生，在自己的作文里，写了我这个他们最喜欢的老师，控诉学校的不公平；还有的学生，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

更让钱立群头疼的是，我的女儿郑晓桐，也在育英中学的初三尖刀班读书。

郑晓桐是班里的尖子生，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前列，是今年中考冲击市状元的种子选手，也是钱立群最看重的学生之一。自从我被学校开除之后，郑晓桐在学校里，就受到了很多异样的眼光，还有一些老师，受了钱立群的指使，时不时地就针对她，给她穿小鞋。

可郑晓桐特别懂事，也特别坚强，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怕我担心。可这次，看到同学们都在为我发声，她也站了出来。

她作为学生代表，拿着全班同学的联名信，走进了校长室，把联名信放在了钱立群的办公桌上，看着钱立群，一字一句地说：“钱校长，我是初三尖刀班的郑晓桐，也是赵凤琴老师的女儿。我代表我们班所有的同学，要求学校，撤销对我妈妈的开除决定，把我妈妈请回来。否则，我们班所有同学，都不会参加接下来的一模考试，也不会参加中考。”

钱立群看着眼前的郑晓桐，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敢对郑晓桐怎么样，郑晓桐是冲击市状元的种子选手，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今年的中考，育英中学就彻底完了。

他只能压着火气，跟郑晓桐说：“郑晓桐同学，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准备中考，不要掺和这些事情。你妈妈的事情，是学校和老师之间的事情，跟你们学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郑晓桐看着他，毫不畏惧地说，“我妈妈是最好的语文老师，她教了我们很多知识，也教了我们怎么做人。学校无缘无故地把她开除了，不仅伤害了我妈妈，也伤害了我们所有的学生。我们只认我妈妈这个语文老师，没有她，我们就不上语文课，也不参加考试。”

说完，郑晓桐转身就走出了校长室，留下钱立群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红梅把这些事情，都一一告诉了我。我听着听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学生们，会用这样的方式，这么坚定地维护我。他们还是一群十四五岁的孩子，却敢站出来，对抗专断蛮横的校长，对抗整个学校的权威，只是为了给我讨一个公道，只是为了让我回去。

这份心意，这份信任，比我拿过的所有荣誉，都要珍贵。

我给张慧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跟陈宇说，让他带着同学们，不要再罢课了，不要影响了自己的学习。我又给女儿郑晓桐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同学们，好好上课，好好准备中考，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了自己的前途。

女儿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跟我说：“妈妈，他们太欺负人了。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却把你开除了。我们就是想让你回来。”

我忍着眼泪，跟女儿说：“桐桐，妈妈知道你们的心意，妈妈特别感动。但是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中考，是你们的未来。妈妈虽然不在育英中学了，可妈妈还是一名老师，还是会一直陪着你们，给你们加油。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考出好成绩，不要让妈妈失望，知道吗？”

在我的再三劝说下，学生们终于结束了罢课，恢复了正常的上课。可他们还是跟学校说，要是学校不能在一模考试之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说法，他们还是会拒绝参加考试。

钱立群终于彻底慌了。

他之前以为，把我开除了，就一了百了了。可他没想到，我的离开，不仅引起了家长们的集体抗议，还引起了学生们的集体罢课，甚至连他最看重的尖刀班的学生，都要拒绝参加中考。

他最在意的升学率，他的政绩，他的乌纱帽，现在都岌岌可危了。

可他不知道，还有更让他着急的事情，正在后面等着他。育英中学的骨干教师们，看到我的遭遇，也都开始人心惶惶，纷纷开始为自己找出路了。

第十二章 钱立群开始慌了，升学率的底牌没了

学生们的罢课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了，可钱立群却再也坐不住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校长，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危机。家长们围在校门口抗议，学生们集体罢课，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教育局已经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他赶紧处理好这件事，不要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

可这些，都不是最让他害怕的。最让他害怕的，是今年的中考升学率，要彻底完了。

钱立群这辈子，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升学率上。他从一个普通的乡镇老师，一步步爬到育英中学校长的位置，靠的就是升学率。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育英中学的升学率能一直保持全市前列，他就能一直稳稳地坐在校长的位置上，甚至还能再往上走一步。可要是升学率掉下来了，他的一切，就都完了。

而我，就是他手里那张保证升学率的底牌。

我在育英中学待了十一年，带了七届毕业班，每一届的中考语文成绩，都是年级第一，全市前列。我带的班级，语文平均分，比其他班级高出十几分，甚至几十分。育英中学的语文成绩，能一直排在全市第一，我至少占了一半的功劳。

不仅如此，我还是语文组的骨干教师，语文组的很多老师，都是我带出来的，语文组的教研计划、复习计划，都是我牵头制定的。每年中考前，我整理的语文复习资料、考点预测，命中率都特别高，不仅是育英中学的学生在用，甚至很多其他学校的学生，都在找我整理的资料。

钱立群之前一直觉得，语文是个文科，谁教都一样，少了我赵凤琴，还有很多老师能顶上。可他没想到，我真的走了之后，他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人能接得了我的班。

我被开除之后，学校临时安排了一个老师，接手我带的初三尖刀班的语文课。可那个老师，上课才几天，就被学生们赶下了台。学生们根本就不认可他的教学方式，觉得他讲课枯燥无味，只会让学生死记硬背，只会讲答题技巧，根本就讲不出课文里的内涵，跟我差得太远了。

不仅是学生们不认可，那个老师自己也扛不住压力。初三尖刀班的学生，都是全市最顶尖的尖子生，对老师的要求特别高，很多学生的语文水平，甚至比一些普通老师都要高。那个老师，根本就hold不住这些学生，上课的时候，经常被学生问得哑口无言，没几天，就自己去找孙明远，说他带不了这个班，让学校赶紧换人。

孙明远没办法，只能又安排了语文组的另一个老教师，去带尖刀班的语文课。可结果还是一样，学生们根本就不买账，上课的时候，要么睡觉，要么自己做题，根本就不听老师讲课，还经常在课堂上，直接指出老师讲课的错误，让老师下不来台。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学校换了三个老师，都没能接下尖刀班的语文课。

不仅是尖刀班，我带的初二（3）班，更是没人敢接。学生们明确说了，除了赵老师，谁的课都不上。换了好几个老师去上课，都被学生们赶了出来，根本就没办法正常上课。

语文组的老师们，人心惶惶，谁都不愿意接这两个烫手的山芋。接了，学生们不认可，教不好，出不了成绩，最后背锅的还是自己；不接，又违抗了学校的安排，会被钱立群针对。

更让钱立群头疼的是，马上就要进行全市初三一模考试了。一模考试，是中考之前最重要的一次模拟考试，直接关系到学校的口碑，关系到今年的中考升学率，也关系到接下来的招生工作。

往年的一模考试，育英中学的语文成绩，一直都是全市第一，遥遥领先于其他学校。可今年，我走了，尖刀班的语文课没人能接，学生们情绪激动，根本就没心思上课，语文成绩肯定会一落千丈。

不仅是语文成绩，其他科目的成绩，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学生们因为我的事情，对学校充满了不满，上课的时候根本就没心思听课，学习状态一落千丈。很多尖子生，都明确说了，要是学校不把我请回来，他们就不参加一模考试。

钱立群终于意识到，他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他以为花22万，就能把我这个眼中钉拔掉，就能让学校的管理更顺畅，就能让升学率更高。可他没想到，他拔掉的不是眼中钉，而是育英中学的顶梁柱，是他保证升学率的底牌。

他现在终于明白，我在育英中学的这十一年，早就不是一个普通的语文老师了。我是语文组的核心，是学生们心里的主心骨，是家长们心里的定海神针。没有了我，育英中学的语文教学，就塌了一半；没有了我，学生们和家长们，就对学校彻底失去了信任。

李红梅跟我说，这几天，钱立群就像疯了一样，每天都在学校里大发雷霆，把孙明远、教务处主任、语文组组长，骂了个狗血淋头，逼着他们赶紧想办法，解决语文课的问题，安抚好学生和家长的情绪，保证一模考试的成绩。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我请回去。

于是，就有人跟钱立群提议，说要不就跟赵凤琴老师道个歉，给她升职加薪，把她请回来吧。现在只有她，能安抚好学生和家长的情绪，能稳住语文成绩，能保住今年的升学率。

钱立群一开始听到这个提议，当场就炸了，把那个提议的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堂堂一个重点中学的校长，怎么可能向一个被他开除的老师低头道歉，怎么可能把她请回来。

可骂归骂，钱立群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他现在，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之前的嚣张和得意，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满满的慌乱和焦虑。他终于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那么针对我，后悔不该把我开除，后悔不该为了自己的政绩，践踏教育的底线，寒了老师们和家长们的心。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他当初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他当初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着急。

可他不知道，就算他现在想把我请回去，也已经晚了。我在启明中学，已经站稳了脚跟，我的第一堂课，就赢得了所有学生的认可和喜爱。而且，他现在面临的危机，不仅仅是升学率的问题，还有学校的师资队伍，也要彻底垮了。

第十三章 骨干教师的动摇，育英的师资墙要塌了

就在钱立群为了语文课的事情，为了学生们的情绪，焦头烂额的时候，另一个更严重的危机，悄然而至——育英中学的骨干教师们，开始人心惶惶，纷纷动摇了。

我被学校违法开除的事情，给育英中学所有的老师，都敲响了警钟。

老师们心里都清清楚楚，我是市级骨干教师，在育英中学工作了十一年，兢兢业业，教学成绩突出，为学校立下了汗马功劳。连我这样的老师，钱立群都能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罪名，说开除就开除，那他们这些普通老师，要是哪天不顺钱立群的意，岂不是下场更惨？

在育英中学，早就有很多老师，对钱立群的管理方式不满了。

钱立群唯升学率论，给老师们下了各种各样的硬性指标，每次考试，班级平均分必须排到多少名，优秀率必须达到多少，要是达不到，就扣工资，扣奖金，取消评优评先的资格。老师们每天都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早上六点多就要到学校，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家，周末还要补课，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不仅如此，钱立群还特别专断蛮横，听不进去任何不同的意见。只要有老师反对他的决策，不服从他的安排，他就会给老师穿小鞋，打压针对，甚至把老师调到后勤去，逼老师主动离职。

这几年，已经有很多优秀的老师，因为受不了钱立群的管理，纷纷从育英中学离职，去了其他学校。剩下的老师，大多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混一天算一天。

而我被开除的事情，彻底点燃了老师们心里的不满，也让他们彻底看清了钱立群的为人。他们知道，继续留在育英中学，不仅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连自己的合法权益，都得不到保障。今天赵凤琴的下场，就是明天他们的下场。

于是，很多老师，都开始为自己找出路了。

最先动了离职念头的，是和我同期入职的英语组骨干教师马文丽。

马文丽和我关系一直很好，她的教学能力特别强，带的毕业班英语成绩，一直都是年级前列，也是市级骨干教师。她早就对钱立群的管理方式不满了，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离职。

我被开除之后，马文丽彻底寒了心。她跟李红梅说，连凤琴这样的老教师，都能被随便开除，我们继续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钱立群眼里只有升学率，根本就不把我们老师当人看，我们辛辛苦苦地教书，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太不值了。

就在我入职启明中学的第二天，马文丽就偷偷联系了启明中学的教务处，递交了自己的简历，想要跳槽到启明中学来。

启明中学的周建安校长，本来就一直在招揽优秀的骨干教师，看到马文丽的简历，当场就同意了，给她开出了很好的待遇，让她担任英语组的教研组长。

马文丽要离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钱立群的耳朵里。钱立群当时就慌了，马文丽是英语组的顶梁柱，和我一样，是保证中考升学率的核心人物。现在我已经走了，马文丽要是再走了，那育英中学的主科教学，就彻底塌了。

钱立群立刻就找到了马文丽，又是安抚，又是承诺，给她升职加薪，给她各种福利，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把她留下来。可马文丽已经彻底寒了心，不管钱立群怎么说，都铁了心要走，当场就提交了辞职报告。

马文丽的离职，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在育英中学的教师队伍里，引起了连锁反应。

紧接着，初三年级组组长、物理组的骨干教师高磊，也动了离职的念头。高磊在育英中学工作了十五年，是物理组的学科带头人，带了十几届毕业班，教学经验特别丰富，也是市级骨干教师。

高磊早就看不惯钱立群的专断蛮横，只是一直比较谨慎，敢怒不敢言。我被开除的事情，还有马文丽的离职，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他也偷偷联系了启明中学，递交了简历，想要跳槽过去。

不仅是他们两个，还有数学组、化学组、物理组的很多骨干教师，也都纷纷开始联系其他学校，准备离职。甚至还有很多年轻老师，也都开始投简历，找下家，不想再继续留在育英中学，受钱立群的气。

更让钱立群崩溃的是，隔壁的启明中学，正在趁机大肆招揽育英中学的骨干教师。

周建安校长本来就惜才，现在有这么多育英中学的优秀老师想要跳槽过来，他自然是来者不拒，给这些老师开出了很好的待遇，足够的尊重，还有宽松的教学环境，让他们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教学特长，践行自己的教育理念。

对于这些在育英中学，长期被钱立群打压，活在巨大压力之下的老师们来说，启明中学给出的条件，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越来越多的老师，开始下定决心，从育英中学离职，去启明中学任教。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育英中学就有三个市级骨干教师，提交了辞职报告，还有十几个老师，也在准备离职。

整个育英中学的教师队伍，人心惶惶，彻底乱了套。

钱立群彻底急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开除我一个人，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竟然让整个学校的师资队伍，都面临着崩塌的风险。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校长，心里比谁都清楚，一个学校的核心竞争力，就是师资队伍。要是这些骨干教师都走了，那育英中学就彻底垮了。没有了优秀的老师，就算有再好的生源，也教不出好的成绩，升学率更是无从谈起。

他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挽留这些想要离职的老师。他挨个找这些老师谈话，给他们升职加薪，给他们各种承诺，甚至放下了自己的身段，跟老师们道歉，说自己之前的管理方式有问题，以后一定会改，一定会尊重老师们的意见，保障老师们的权益。

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老师们已经彻底看清了他的为人，根本就不相信他的承诺。他现在说的这些好听的话，不过是为了稳住他们，保住自己的校长位置而已。等风头过去了，他还是会变回原来那个专断蛮横、唯利是图的样子。

不管钱立群怎么挽留，那些铁了心要走的老师，都没有丝毫动摇。马文丽更是直接跟他说：“钱校长，你不用再劝我了。赵凤琴老师的下场，就在眼前，我们不想步她的后尘。育英中学这个地方，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钱立群看着一个个提交辞职报告的老师，看着人心惶惶的教师队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四面楚歌，什么叫众叛亲离。

他现在，每天都活在焦虑和恐慌之中。家长们的抗议还没平息，学生们的情绪还没安抚好，现在骨干教师又纷纷离职，师资队伍就要垮了。

可他不知道，还有一个致命的打击，正在等着他。我手里握着的，他违规办学的那些证据，已经提交给了教育局。教育局的调查组，马上就要进驻育英中学了。

第十四章 教育局的调查通知，打了钱立群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钱立群焦头烂额，想尽一切办法挽留离职老师的时候，市教育局的电话，打到了他的办公室。

电话是基础教育科科长刘振国打来的，语气严肃，没有一丝一毫的客气。刘科长在电话里说，教育局接到了大量的群众举报，还有实名提交的证据，反映育英中学存在违规开除教师、违规补课、乱收费、违规劝退学生、分快慢班等多项违规办学行为。教育局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明天一早就会进驻育英中学，进行全面调查，让钱立群做好准备，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挂了电话，钱立群手里的话筒，“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浑身都开始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下冒。

他最怕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钱立群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在育英中学这六年，做的那些违规的事情，要是真的被教育局查出来，他不仅校长的位置保不住，甚至还会受到更严重的处分。

这些年，为了提高升学率，为了自己的政绩，他做了太多违反教育局规定的事情。

教育局早就有明文规定，严禁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分快慢班，可他为了集中优质资源培养尖子生，强行把学生分成了尖刀班和普通班，把所有的好老师、好资源，都集中到了尖刀班，普通班的学生，根本就得不到应有的教育资源。

教育局三令五申，严禁学校周末、节假日违规补课，严禁以任何名义向学生收取补课费、资料费，可他为了提高学生成绩，强行取消了所有的副科课，每天放学之后加晚自习，周末、节假日全天补课，还向每个学生收取高额的补课费、资料费，短短几年时间，就收了几百万，这些钱，大多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还有一部分，用来拉拢关系，打通人脉。

更严重的是，教育局明确规定，严禁学校以任何理由，劝退、开除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剥夺学生参加中考的权利。可他为了提高中考升学率，给每个班主任下了劝退指标，每年都有几十个成绩靠后的学生，被学校逼着退学，不让参加中考。这些年，被劝退的学生，加起来有上百个，毁了多少孩子的未来，他自己都数不清。

还有我被违法开除的事情，教育局早就已经通过仲裁裁决，知道了这件事，现在又接到了大量的家长举报，肯定会重点调查。

这些事情，随便哪一件被查出来，他都吃不了兜着走。要是所有的事情都被查出来，他不仅会被撤销校长职务，甚至还会被开除公职，后果不堪设想。

钱立群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怕，浑身都抖得厉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做的这些事情，一直都做得很隐蔽，教育局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有，那些举报的证据，到底是谁提交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提交这些证据的人，是我。

其实，在育英中学的这几年，我早就看不惯钱立群的这些违规操作了。我不仅多次在教师大会上提出反对意见，还偷偷收集了他违规办学的所有证据。

包括学校分快慢班的分班文件、违规补课的课程安排表、向学生收取补课费和资料费的收费凭证、给班主任下的劝退指标的通知、还有被劝退学生的名单和家长的证词，甚至还有他利用补课费中饱私囊的财务凭证，我都一一收集了起来，整理得清清楚楚。

我之前一直没有把这些证据交出去，是因为我还对育英中学有感情，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毁了学校的声誉，影响到孩子们的学习。我一直希望，钱立群能悬崖勒马，能改正自己的错误，回归教育的本质。

可我没想到，钱立群不仅没有丝毫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甚至伪造证据，把我开除了。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他既然敢践踏教育的底线，敢随意开除一个兢兢业业的老师，敢毁了那么多孩子的未来，那他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于是，在我入职启明中学之后，我就把这些年收集到的，所有关于育英中学违规办学的证据，连同我的实名举报信，一起提交给了市教育局的刘振国科长。

刘科长本来就接到了大量家长的举报，对育英中学的事情有所耳闻，现在收到了我提交的确凿证据，立刻就向局领导做了汇报，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准备进驻育英中学，进行全面调查。

钱立群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掩盖自己的罪行，应付教育局的调查。

他当天下午，就召集了孙明远，还有学校所有的中层领导，开了紧急会议，在会议上，他严令所有人，必须统一口径，否认所有的违规行为。

他让孙明远，赶紧把学校里所有违规的文件、收费凭证、分班名单，全都销毁，不能留下任何证据。他让教务处，赶紧修改课程表，把之前取消的副科课，全都加回去，做出一副严格按照教学大纲上课的样子。他让各个班主任，赶紧去做被劝退学生家长的工作，让他们不要乱说话，不要向调查组反映情况，甚至还威胁家长，要是他们乱说话，就影响他们其他孩子在学校的读书。

他还动用了自己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给教育局的各个领导打电话，想要疏通关系，让他们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

可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我提交给教育局的证据，早就备份了无数份，清清楚楚，铁证如山，他就算销毁了学校里的原件，也根本没用。而且，教育局的刘振国科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不管他找谁疏通关系，都没用。

第二天一早，教育局的专项调查组，就准时进驻了育英中学。

调查组的人，一进学校，就直接查封了学校的教务处、财务室、校长室，调取了学校所有的教学文件、财务凭证、课程安排，挨个找学校的老师、学生、家长谈话，进行全面的调查。

钱立群全程陪着调查组，脸上强装镇定，可心里早就慌得不行了，浑身都在冒冷汗。他看着调查组的人，一点点地把他做的那些违规的事情，全都挖了出来，他知道，他这次，是彻底完了。

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我正在启明中学的教室里，给学生们上课。我只是平静地笑了笑，没有丝毫的意外。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钱立群做了这么多误人子弟的事情，践踏了教育的底线，现在，终于到了他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第十五章 我在启明的第一堂课，迎来了满堂喝彩

就在教育局调查组进驻育英中学的同一天，我在启明中学，上了我的第一堂课。

为了这第一堂课，我前一天晚上，备课到了深夜。我仔细研究了我带的两个初三班级的学生情况，看了他们之前的考试成绩单，了解了每个学生的薄弱环节，结合他们的复习进度，精心准备了这一堂中考语文复习课，讲的是中考语文的重难点——现代文阅读的答题技巧和文本解读方法。

之前在育英中学，很多老师讲现代文阅读，只会给学生们讲固定的答题模板，让学生们死记硬背，考试的时候照着模板往上套。可这样的教学方式，根本就不能让学生真正读懂文章，只能应付考试，一旦题目稍微灵活一点，学生们就束手无策了。

而我的教学方式，从来都不是这样。我一直觉得，要做好现代文阅读，首先要做的，是读懂文章，走进文本，理解作者想要表达的情感和思想，而不是死记硬背答题模板。只有真正读懂了文章，才能答好题目，才能真正提高语文能力。

所以，在这堂课上，我没有一上来就给学生们讲答题模板，而是选了一篇中考真题里的现代文，带着学生们，一句一句地读，一段一段地分析，引导他们去思考，作者为什么要写这句话，这句话在文章里有什么作用，作者想要通过这篇文章，表达什么样的情感。

我用生动的语言，把学生们带进了文章的情境里，让他们仿佛亲眼看到了文章里描写的画面，亲身体会到了作者的喜怒哀乐。原本枯燥乏味的现代文阅读课，被我讲得生动有趣，引人入胜。

教室里的学生们，全都听得入了迷。他们之前上语文课，老师只会让他们死记硬背，只会讲答题技巧，从来没有老师这样，带着他们真正走进文章里，去感受文字的魅力，去体会阅读的快乐。

他们一个个都坐得笔直，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生怕错过我说的每一句话。遇到我提出的问题，他们都积极地举手发言，课堂气氛特别活跃。原本很多觉得语文枯燥、不喜欢语文的学生，也都被我的课吸引了，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一堂课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当我说完“这堂课就上到这里，下课”的时候，教室里的学生们，全都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都没有停下来。

坐在教室后面听课的周建安校长，还有语文组的所有老师们，也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眼神里满是欣赏和赞叹。

有个女生，红着眼睛跟我说：“赵老师，您讲得太好了！我之前一直觉得语文特别难，特别枯燥，根本就学不会。可是听了您的课，我才发现，原来语文这么有意思，原来阅读这么有意思。谢谢您！”

还有个男生说：“赵老师，我之前一直都搞不懂现代文阅读，每次考试都丢很多分。听了您这一堂课，我一下子就开窍了，终于知道该怎么读文章，怎么答题了。您要是早点来我们学校就好了！”

学生们围着我，七嘴八舌地说着，眼神里满是崇拜和喜爱。看着他们一张张稚嫩的笑脸，看着他们眼里对知识的渴望，我心里充满了感动，也充满了成就感。

这就是我热爱这个职业的原因。三尺讲台，一支粉笔，就能点亮孩子们眼里的光，就能给他们打开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周建安校长走到我身边，笑着跟我说：“赵老师，你这堂课，讲得太精彩了！果然名不虚传！我们启明中学，能请到你这样的老师，真的是太幸运了！”

语文组的老师们，也都纷纷围了过来，跟我说：“赵老师，您的教学理念，您的讲课方式，真的太值得我们学习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多向您请教，跟着您好好学！”

听着他们的夸奖，我笑着说：“周校长，各位老师，你们太客气了。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一起把启明中学的语文教学搞上去，把孩子们教好。”

我的第一堂课，就在满堂的掌声和喝彩中，圆满结束了。

从那以后，我在启明中学，彻底站稳了脚跟。

我带的两个初三班级，语文成绩进步得飞快。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在学校的月考中，这两个班的语文平均分，就比之前提高了十几分，从原来的年级中下游，冲到了年级前列。

学生们都特别喜欢上我的语文课，每天都盼着我的课，甚至很多其他班级的学生，都会在下课的时候，跑到我的办公室来问问题，还有很多学生，跟学校申请，想要转到我带的班级里来。

家长们也都特别认可我，很多家长都给学校打电话，说把孩子交给赵老师，他们特别放心。还有很多其他学校的家长，听说了我的事情，纷纷打听启明中学的转学政策，想要把孩子转到启明中学来，转到我的班里读书。

启明中学的名气，也因为我的到来，越来越大。之前，启明中学在市里的口碑虽然不错，但一直都被育英中学压着，生源也比不上育英中学。可现在，很多家长都觉得，启明中学有真正懂教育的校长，有真正负责任的好老师，比只抓升学率的育英中学，好太多了。

越来越多的家长，选择把孩子送到启明中学来读书。今年的小升初招生，启明中学的报名人数，比往年翻了好几倍，甚至很多原本打算去育英中学的尖子生，都选择了来启明中学。

而马路对面的育英中学，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教育局的调查组，还在学校里调查，钱立群焦头烂额，每天都被调查组叫去谈话。学校里的骨干教师，一个个地离职，师资队伍彻底乱了套。学生们人心惶惶，上课根本就没心思听课，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家长们也都纷纷给孩子办理转学，不想再把孩子留在育英中学。

曾经风光无限的市重点中学，现在却变得人心涣散，摇摇欲坠。

而造成这一切的钱立群，终于彻底扛不住了。他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骄傲，给我打来了电话，想要跟我求和，想要让我回去。

第十六章 钱立群的求和电话，被我直接挂断

我在启明中学上班的第二十天，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我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却带着一丝讨好和卑微的声音，是钱立群。

这是我被开除之后，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之前的他，在我面前，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嚣张跋扈，一副掌控一切的样子。可现在，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讨好。

“赵凤琴老师，你好，我是钱立群。”他小心翼翼地说，生怕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走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语气平静地说：“钱校长，有事吗？”

“赵老师，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钱立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在这里，郑重地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笑了。当初他伪造证据，把我开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道歉？当初他一次次地给我穿小鞋，打压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道歉？现在他走投无路了，才想起跟我道歉，晚了。

我淡淡地说：“钱校长，道歉就不必了。我已经从育英中学离职了，现在是启明中学的老师，跟育英中学，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电话了。”

“别别别，赵老师，别挂电话。”钱立群连忙说，语气里满是急切，“赵老师，我知道，你现在在启明中学干得很好，可是启明中学的平台，终究是比不上育英中学的。你要是愿意回来，我给你开双倍的工资，让你当教务处副主任，兼语文组组长，学校里所有的语文教学工作，都由你说了算。之前对你的所有处分，全都撤销，我还会在全校大会上，公开给你道歉，给你恢复名誉。”

听着他开出的条件，我只觉得无比可笑。当初他花22万把我开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现在他走投无路了，就想用双倍工资，一个副主任的位置，把我请回去，帮他收拾烂摊子，稳住学校的局面，保住他的校长位置。他真的以为，我赵凤琴是那种可以随便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我冷冷地说：“钱校长，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在乎这些吗？”

“赵老师，我知道，你心里还在生我的气。”钱立群连忙说，“只要你愿意回来，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不管是薪资待遇，还是职位，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哪怕你想当副校长，我都可以向上级申请。”

“钱校长，你别白费力气了。”我语气坚定地说，“我是不会回育英中学的。当初是你亲手把我赶出来的，现在就算你说破了天，我也不会回去。”

“赵老师，算我求你了。”钱立群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现在育英中学，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教育局的调查组还在学校里调查，老师们一个个地离职，学生们人心惶惶，家长们也都要给孩子转学。马上就要一模考试了，要是成绩掉下来，育英中学就彻底完了。只有你，能救育英中学，能帮我稳住这个局面。赵老师，算我求你了，你就看在你在育英中学待了十一年的份上，看在那些学生的份上，回来吧。”

他竟然跟我提那些学生？我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当初，为了所谓的升学率，他逼着班主任劝退学生，剥夺孩子们受教育的权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些学生？当初，他为了把我赶走，根本就不管学生们的学习，随便换老师，耽误孩子们的课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些学生？现在，他走投无路了，才想起那些学生，想用孩子们来道德绑架我，简直是可笑。

我冷冷地说：“钱校长，你还好意思跟我提那些学生？育英中学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你唯升学率论，践踏教育的底线，寒了老师们的心，伤了学生和家长们的信任。你自己种下的苦果，就该你自己吃，别想拉着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还有，”我顿了顿，继续说，“我虽然不在育英中学了，可我还是一名老师，我从来没有不管那些学生。之前我带的学生，有学习上的问题，来找我问，我从来都是耐心地给他们解答。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至于回育英中学，不可能。”

说完这句话，我没再给钱立群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还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知道，钱立群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否则，他绝对不会放下所有的身段，这么卑微地给我打电话，求我回去。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丝毫的同情。

挂了电话，我转身回到办公室，继续备课。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我的办公桌上，温暖而明亮。我看着桌上的课本和备课本，心里无比坚定。

我现在在启明中学，有尊重我的校长，有热情友好的同事，有可爱的学生们，我可以在这里，尽情地践行我的教育理念，安安心心地教书，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再回到那个充满了功利、压抑、黑暗的育英中学，去帮那个毁了我十一年心血的人，收拾烂摊子？

钱立群的求和，被我拒绝之后，并没有放弃。他又让孙明远给我打电话，让李红梅给我打电话，甚至让很多之前的同事给我打电话，劝我回去，可我都一一拒绝了。

我知道，就算我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钱立群的本性，是不会改的。等他稳住了局面，还是会变回原来那个专断蛮横、唯利是图的样子。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

而钱立群，在被我多次拒绝之后，终于彻底绝望了。他知道，我是不可能回去了，他再也没有办法，挽回现在的局面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育英中学一步步地走向衰落，看着自己亲手经营了六年的一切，一点点地崩塌。

而教育局的调查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等待钱立群的，是他应得的惩罚。

第十七章 生源流失，育英的招生计划彻底乱了

钱立群的求和被我拒绝之后，育英中学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教育局的专项调查组，经过半个多月的全面调查，已经把育英中学所有的违规办学行为，都查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虽然最终的处分决定还没有下来，但是消息已经传开了，整个市里的教育系统，还有所有的学生家长，都知道了育英中学的违规行为。

一时间，育英中学的口碑，一落千丈。

之前，育英中学是市里的重点中学，是所有家长挤破头都想把孩子送进来的学校。可现在，在家长们的眼里，育英中学就是一个唯利是图、误人子弟的地方。这里不仅违规补课、乱收费，还会随意劝退成绩差的学生，剥夺孩子受教育的权利，连兢兢业业的好老师，都会被随便开除。

没有哪个家长，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样的学校里读书。

于是，育英中学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转学潮。

先是初二、初一的学生家长，纷纷给孩子办理转学手续，很多都转到了隔壁的启明中学，还有一些转到了市里其他的公办中学。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育英中学就有上百个学生办理了转学。

紧接着，就连初三的学生家长，也开始给孩子办理转学。虽然马上就要中考了，转学对孩子的学习会有一定的影响，可很多家长还是觉得，就算是影响一点学习，也不能把孩子留在育英中学，这里的学习氛围太差了，老师走了一大半，学生们人心惶惶，根本就没办法安心学习。

更让钱立群崩溃的是，今年的小升初招生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育英中学的招生计划，彻底乱了套。

往年的这个时候，早就有很多家长，提前来育英中学咨询报名，甚至很多家长，提前一年就开始找关系，想让孩子来育英中学读书。可今年，来学校咨询报名的家长，寥寥无几，就算有来咨询的，也都是问几句就走了，根本就没有报名的意愿。

很多原本已经和学校签了意向协议的尖子生家长，也纷纷反悔，说不打算把孩子送到育英中学来了，要么选择了启明中学，要么选择了市里其他的中学。

育英中学今年的招生计划，是招收八个班，四百个学生。可现在，距离招生截止日期，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报名的人数，还不到一百人，而且大多都是成绩一般的学生，尖子生几乎一个都没有。

而马路对面的启明中学，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今年的小升初招生，启明中学的报名人数，突破了两千人，是往年的三倍还多，其中还有很多全市名列前茅的尖子生。很多家长都是冲着我，冲着启明中学的教育理念来的，都说要把孩子送到启明中学，送到赵老师的班里读书。

周建安校长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跟我说：“赵老师，你可真是我们学校的福星啊。有你在，我们学校的生源质量，一下子就上去了，以后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

不仅是小升初的招生，就连高一的招生，育英中学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很多初中的尖子生，原本都打算报考育英中学的高中部，现在也都纷纷改了志愿，报考了其他的重点高中。

育英中学，这所曾经风光无限的市重点中学，现在却面临着招不到学生的窘境。

钱立群看着越来越少的报名人数，看着一个个办理转学的学生，急得满嘴都是泡，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挽回生源。他让学校的老师们，挨个给家长打电话，劝说家长不要给孩子转学，劝说家长给孩子报名育英中学。他还在各个平台上，投放了大量的招生广告，把学校吹得天花乱坠，可根本就没人相信。

他甚至还降低了招生门槛，说不管成绩多少，只要报名，就能来育英中学读书。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多少家长愿意把孩子送过来。

家长们心里都清清楚楚，一个学校，连好老师都留不住，连自己的学生都留不住，就算门槛再低，也没有任何意义。把孩子送过来，不仅学不到东西，反而还会被耽误。

钱立群终于明白了，一个学校的根基，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升学率，不是光鲜亮丽的招牌，而是老师，是学生，是家长们的信任。

他为了所谓的升学率，为了自己的政绩，寒了老师们的心，伤了学生和家长们的信任，毁掉了学校的根基。现在，他终于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可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就在他为了招生的事情，焦头烂额的时候，教育局的最终处分决定，下来了。

这个处分决定，彻底给了钱立群致命一击，也为他的校长生涯，画上了一个句号。

第十八章 孙明远的反水，扯出了更多违规的内幕

教育局的处分决定下来之前，还发生了一件让钱立群彻底崩溃的事情——他最信任的亲信，副校长孙明远，反水了。

孙明远跟着钱立群，在育英中学干了六年，一直都是钱立群的左膀右臂。钱立群做的那些违规的事情，几乎每一件，孙明远都有参与，甚至很多事情，都是孙明远亲手操办的。

教育局的调查组进驻学校之后，孙明远一开始还和钱立群统一口径，帮着钱立群掩盖罪行，销毁证据。可随着调查的深入，调查组一点点地挖出了越来越多的证据，孙明远心里越来越慌了。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些违规的事情，钱立群是主犯，他就是从犯。一旦处分下来，钱立群肯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让他当替罪羊。

尤其是当调查组查到，学校违规收取的几百万补课费，大部分都被钱立群中饱私囊，还有一部分用来拉拢关系，而孙明远，只分到了一点点汤水的时候，孙明远的心里，彻底不平衡了。

他跟着钱立群，鞍前马后地干了六年，帮他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背了那么多的黑锅，可最后，好处都被钱立群一个人占了，出事了，还要让他当替罪羊。他越想越觉得不值，越想越觉得害怕。

于是，为了自保，孙明远做出了决定——主动向调查组坦白，反水揭发钱立群。

他主动找到了调查组的工作人员，把自己知道的，钱立群所有的违规行为，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还提交了很多调查组之前没有查到的证据。

他交代了钱立群怎么强行分快慢班，怎么违规组织补课，怎么向学生收取高额的补课费和资料费，怎么把这些钱中饱私囊；交代了钱立群怎么给班主任下劝退指标，怎么逼着老师们劝退成绩差的学生，剥夺学生参加中考的权利；交代了钱立群怎么伪造证据，违法开除我，怎么打压那些反对他的老师；甚至还交代了钱立群怎么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教辅材料供应商的回扣，在学校的工程建设中收受贿赂的事情。

孙明远的反水，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钱立群炸得粉身碎骨。

调查组之前查到的，还只是钱立群违规办学的事情，可现在，通过孙明远的交代，调查组还查到了钱立群贪污受贿、中饱私囊的经济问题。这已经不仅仅是违规办学的问题了，而是涉嫌违法犯罪了。

钱立群知道孙明远反水，揭发了他所有的事情之后，当场就气得晕了过去。被人送到医院，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垮了，眼神呆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亲信，跟了自己六年的左膀右臂，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咬他一口，把他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可他忘了，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当初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随意牺牲掉我这个兢兢业业的老教师，那孙明远为了自保，自然也可以牺牲掉他。

孙明远的反水，让调查组的调查工作，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所有的事情，都查得水落石出，证据确凿。

很快，教育局的最终处分决定，就下来了。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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