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让人夜里睡不着的兼职：标记婴儿器官、转录色情片、他人隐私

普通人晒照发朋友圈，有人悄悄把照片标成AI训练数据，插画师边哭边干活，平台说这是高技能工作

2026年初，《卫报》发表了一篇调查报道，里面提到一个叫Outlier的平台，它由Scale AI管理，这家公司估值超过一百亿美元，Meta持有其中49%的股份，平台雇用了数万人，分布在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从事数据标注工作，这些员工不是程序员，多数是老师、图书管理员、艺术专业学生或研究生，他们负责查看别人公开的社交账号内容，给照片和文字添加标签。

任务员每天打开平台，系统自动派发工作，比如要寻找Instagram上十三岁女孩的照片，标明她在笑还是没笑，有没有和父母一起出现在画面中，有时候还会看到狗拉的粪便、动物尸体或者监狱里打架的截图，也需要一一标注清楚，平台当初说过不接触裸露和血腥内容，但实际任务里却出现婴儿生殖器示意图和色情音频的转录，一位插画师提到，他知道自己在帮助人工智能学习画画，而人工智能以后可能会直接取代他的工作，他是在亲手埋葬自己的职业梦想。

这个平台明确说不能用AI生成图片，但它收集了很多人类创作的作品，有人上传自己拍的风景照片、画的插图，没收到通知，也没拿到报酬，这些图就被用来训练模型，成了AI生成图的养料，更奇怪的是，平台还用Hubstaff软件监控员工，每分钟截取屏幕，记录员工点击过的网页，有前员工提到，入职时回答的面试题目，后来在AI对话里听到类似的回答，怀疑这些内容被直接用于训练。

很多人接这个活儿,是因为之前的工作丢了,出版行业在缩减人员,美术岗位被取消,学校也在裁减老师,招聘广告上写的是高薪专家职位,实际干起来全是基础标注工作,工资给得很低,有人干了三个月突然就被清退,连个理由都没给,没有合同也没有社保,根本没地方申诉,有人偷偷用ChatGPT帮忙标注数据,结果发现自己一边靠着人工智能打工,一边又在给人工智能提供数据,越干越觉得像是困在一个循环里。

Scale AI对外声称，他们有一个“灵活、透明、高技能贡献者青睐的平台”，但七位受访者都确认，自己处理过未成年人的数据，有人标记到亲戚的照片时当场崩溃，半夜退出平台再没回来，还有人说，自己不是想做这个工作，而是另一条路更糟，他们知道风险，也知道平台不合规，只是没有别的选择。

这家公司的高管们背景都不简单，前CEO亚历山大·王现在在Meta担任首席AI官，福布斯把他叫做最年轻白手起家的亿万富翁，前董事总经理迈克尔·克拉西奥斯转去当特朗普的科学顾问，律师格伦·达纳斯正在处理一起集体诉讼，指控他们存在系统性剥削和伦理越界行为，但到现在平台也没有公开数据来源是怎么审核的，也没说明对任务员做过哪些伦理培训。

欧盟刚推出人工智能法案，美国那边也在写监管草案，可是这些文件都没提到数据标注工人，这些人是不是劳动者，有没有被剥削，没人给出说法，以前有童工在纺织厂干活，后来客服工作外包到东南亚，现在数字劳动也被当成燃料烧掉，你发一张自拍照，可能正被某个人默默标成年轻女性微笑户外背景有树，然后塞进某个大模型里，那个人标完关掉页面，喝口冷咖啡，继续等着下一单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