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圩子11：五位表叔各有特点，野性爆发后，让二姑奶每天忧心忡忡

胡圩子的五位表叔，都各有特点，他们的名字是按照五行取的：“金木水火土”。

原来二姑老的意思，是想按照隋唐演义的金锤李元霸、银锤裴元庆、铜锤秦用、铁锤梁士泰，给儿子们起的，就叫胡大锤、胡二锤、胡三锤、胡四锤，贱名好养活。

祖爷爷说一家八大锤，负担太重了，要累劈多少牛马啊？何况1956年又添了五表叔，他建议按照日月五行“金木水火土”起吧，一人顶着一个字，好记。

小时候，五位表叔，过来给我爷爷、二爷送节礼时，个个身上一股虎气、大呼大叫、大喊大笑，痞性十足，二爷习惯上都称呼五个外甥为：“大土匪、二土匪.......小土匪，一窝胡圩子的土匪龟孙子！”

小时候，五位表叔给我最深的印象一是团结。

那种团结是骨子里的，凡事一致行动，比如八集街这边的红白喜事，他们过来都是齐整整的、规规矩矩，人前一个声音，老二无条件听老大的，老三无条件听老二的，以此类推。二表叔，三表叔再“能”，大表叔一瞪眼，他们就低头了。

第二个印象就是能打架。胡圩子村解放前就是土匪窝，民风彪悍，为了屋檐滴水、门前垫土、稻田放水、一垄麦子等，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而几位表叔在胡圩子打架又大大有名，属于拼死的那种。

有人在街里看到几位表叔和别人打群架，五兄弟打人家十几个，不落下风，演绎了什么叫“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他们在本村打出了威风，还带领村里人给外村打，为了争夺水渠放水的优先权、乱岗林的归属；有他们带头冲在前，跟风的群村民斗志昂扬。

一龙生九子，个个都不同。

大表叔胡金的特点是“稳”，一言九鼎。

他是1941年生人，比二表叔大五岁，性格沉稳刚毅，个头不高、矮壮有力，谋定后动，长得很像二姑老，也继承了乃父养殖、贩卖牛马的职业，他组织能力强，是一家之主，一般不说话，说话就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当年，二姑老被胡锁等人审讯毒打致死后，抛尸牛屋，他已经十五岁了，激愤之后，隐忍下来了，谁都没告诉，他知道当时去找、去闹解决不了问题。

当时带着一家人苦熬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按说二姑老去世时，大表叔才十五六岁，二姑老给畜牲看病的手艺，也没有完全教给他，当时他只是给打打下手，猜测大表叔学会给畜牲看病的手艺，大概是源自村民们的固有的观念——觉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因为一家三代都会给畜牲看病，家里家伙什儿都有，村民们就想当然的认为大表叔天生就是个兽医，于是家里牲畜有了问题，就自然而然找大表叔看。

实践出真知，看的病牲畜多了，有了第一手经验，大表叔胆子又大、敢于下猛药，时间一长，还真看好了不少大牲畜。

凭借这个日渐成熟的手艺，大表叔四处走乡串户，给牲畜看病，他看病不要钱，只要家主给点粮食就行，经常一早空袋子出去，晚上半袋粮食回来给弟弟们吃。

他小小年纪尝尽人间疾苦，也懂得了万事靠自己、艰难前行的道理。

大表婶人比较老实，善良厚道，是言语不多的贤内助，比我大表叔大三岁，当时定的“娃娃亲”，1956年我二姑老猝然离世时，以为女方会退亲，没想到人家主动要求按日子迎娶，对婚房也没要求，对几个兄弟，也比较照顾，很有个当大嫂的样子，帮着二姑奶、大表叔支撑着这个家庭。

二表叔胡木的特点是“野”，性情彪悍。

他1946年生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身蛮力，他是个屠户，宰牛杀猪，都是一下子撂倒，一次抓住猪尾巴宰猪时，两个手指盖子被秃噜掉了，也不肯撒手。

二表婶是他的同行，两人不打不相识，乡里唯一的女屠户，在草莽时代，小刀手的资格和街面摊的位置，也是通过多次打架获得的。

二表婶巾帼不让须眉，家里也是兄弟姐妹多、势力强大，人称孙二娘，和彪悍的二表叔动起手，丝毫不落下风。这两口子双刀合璧、摊位统一后，一度是街面肉摊的独一份。

在农贸市场比较乱的时代，他们比较蛮横，外路来的肉，必须要由他们包圆后宰卖，不然不准流入市场，为此打了不少架，在老街一提胡老二两口子，没有不知道的。

三表叔胡水的特点“义”，赛过孟尝。

他是1948年生人，身材瘦小、头脑灵活，朋友众多，社交能力强，东西圩子、八义集碾庄街、县城里都有仁兄弟，打起架来他能为朋友两肋插刀，因为舍命为朋友，他遇到事情时，也能一呼百应，迅速招来一帮朋友。

二爷很早就发现三表叔的交际能力不同凡人。小时候，分给他的狗肉、糖果、苹果等好吃的，他都能忍着馋虫，偷偷藏起来，出门后拿出给别的小朋友吃，很讲义气。

三表婶是一个事儿婆，嘴碎话多，饶舌泼辣，多次在老街跟人吵架，有人就跑到我们家给我父亲说，你们胡圩子三老表的媳妇又在骂街了，三表叔是个爱面子的人，结果娶了一个不给长面子的媳妇，两人磕磕绊绊走了一辈子，几次想离婚，都被我二姑奶骂回去了。

四表叔胡火的特点“帅”，相貌堂堂。

他是1951年生人，是五个表叔中最帅的，鼻直口方，文艺细胞丰富，模仿电影明星惟妙惟肖，他中学毕业就参军去了，在军队学会了开车，回来跑运输，也算是继承了二姑老的衣钵。

四表叔人太帅，穿上军装更加精神飒爽，雄姿英发，主动追他的姑娘很多，有的结伴到胡圩子专门过来看他。

不过，四表叔还是很理智，后来找对象，也听从了母亲和哥哥们的意见，找了一个家境富裕、但长相一般的四表婶作老婆。

捡了宝一样的四表婶，在家唯四表叔马首是瞻，也拿了不少体己的钱，当时补贴婆家。

但四表叔的脾气也很暴躁，但人帅没办法，年轻时软饭硬吃，年老后就规规矩矩听四表婶的话了，一切行动听老婆的指挥。

五表叔胡土的特点是“鬼”，脑子好使。

他是1956年生人，他满月时，家里出现重大变故，极速陷入贫困，奶水跟不上，也没有什么营养品，因此后天发育不好，个子瘦小，干巴巴没几坨肉，摸着都咯人。

二爷经常笑话他，“人模鬼样”，一度担心他养不活，没想到他的生命力如此顽强，撑过了三年自然灾害。

虽然他平时鬼头鬼脑、看似体力不支的状态，并不妨碍他动作灵活、闪转腾挪，他曾跟乡里的师傅学过拳脚，对擒拿、散打很感兴趣，在初中时就开始拜把兄弟，结伙打架，还搞了一个帮派，老街都知道胡五的名声。

改革开放后，五表叔浪子回头，发挥了投机倒把的才能，倒卖各种物资，最后靠批发服装赚了大钱，是胡圩子改革开放之初最早的一批“万元户”。

五表婶是县城人，婚后没几年两口子就搬到运河镇开店了。

五个儿子小时，还是听二姑奶和二爷的话的，但随着他们翅膀扎硬，老胡家骨子里的野性就越发爆发了，这让一向胆小怕事、待人和善的二姑奶每天家里、家外日夜操劳的同时，忧心忡忡、提心吊胆，怕儿子们惹是生非、再给家里招来横祸。

她知道，几个儿子对于父亲“大车胡”的猝然离世，一直耿耿于怀，只是嘴里不说。

（待续）

更新《胡圩子》系列期间，为保持阅读的完整性，就不再更新微头条了，偶有闲言碎语，会更新在@八义集的闲话上，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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