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用量指数级狂飙，Token为啥成了“硬通货”？

豆包日均120万亿Token、千问单日1.4万亿Token⋯⋯这些每天都在被刷新的数字背后，“狂飙”中的Token成了AI时代的“硬通货”。

2026年3月，中国国家数据局公布数据，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突破140万亿，较2024年初增长了1400倍。当Token的消耗量成为衡量AI应用活跃度的核心指标，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技术单位，而逐渐演变成为AI时代的“硬通货”。

AI智能体“爆火”成为Token指数级增长的催化剂

3月25日，国家数据局将Token定名为“词元”，并定位为“结算单位”和“价值锚点”。这意味着Token从技术名词转变为经济要素，具备了标准化的计量属性，为大规模商业结算和资产交易奠定了基础。

有行业人士这样做了一个类比，如果说工业时代的“硬通货”是千瓦时（电量），互联网时代的“硬通货”是GB（手机流量），那么AI时代的“硬通货”就是Token。

比如用户问AI“今天天气怎么样”，AI做出回应大概就要消耗几十个Token；让AI做一个PPT，可能需要数千个Token；一句话让智能体帮你下单一杯奶茶，可能要消耗上万甚至数十万Token……简单来说，我们可以把Token理解为AI的“工作量”，你让AI干的事越复杂，消耗的Token就越多。

去年底至今年初，AI智能体的“爆火”成为Token指数级增长的催化剂。

和聊天机器人不同，AI智能体能自己拆解任务、调用工具、反复尝试，直到把事情办成。这样的变化背后，AI正从普通用户的娱乐工具向生产力工具跃迁，Token消耗量也开始直接和业务价值挂钩，成为衡量企业数字化生产力的新标尺。

供给端算力“通胀”和稀缺加速Token指数级增长

用户需求的持续爆发，供给端算力“通胀”与稀缺性溢价也成为Token指数级增长的重要推手。

大概在两周前，多家主流云服务商开始密集发布了调价公告，宣布AI算力、存储及相关服务涨价，打破了云计算行业长期“只降不升”的惯例。

具体来看，阿里云4月15日宣布，其百炼平台的部分模型单元服务价格将上调2%至7%，于5月15日生效；腾讯云方面，3月上旬就已上调其混元系列模型的价格，部分模型涨幅超过4倍；百度智能云也在3月中旬宣布，其AI算力与存储等产品价格最高上调30%。

另外，科大讯飞智算平台于3月底宣布AI推理服务涨价8%；商汤科技通过调整算力套餐定价模式，使单次大模型训练费用平均上浮12%。还有国外AI巨头谷歌、亚马逊也在今年1月份宣布其AI服务相关价格将逐步提升。

行业观察人士魏俊在接受上游新闻采访时谈道，以AI智能体为代表的复杂应用普及，导致Token调用量呈指数级增长，对算力的需求远超预期。

他同时认为，全球范围内，高端AI芯片（如GPU）和高带宽内存（HBM）等核心硬件供应紧张，采购成本和租赁价格大幅上涨。“海量并发需求带来的电力、带宽及硬件折旧等运营成本急剧上升，也迫使厂商调整价格以保障服务质量和持续投入。”

魏俊表示，这也标志着AI算力开始进入“通胀周期”，Token作为计费单位，其单价随算力成本水涨船高。

越来越多的企业用户愿意为“高含金量”Token买单

谁在为一路狂飙的Token量级买单？谁又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一家AI创业公司负责人路倩告诉上游新闻记者，前段时间以“小龙虾”为代表的AI智能体爆火，打开了很多普通用户的腰包。“在C端尝鲜用户还在纠结花钱值不值的时候，金融、法律、编程、工业研发等B端企业客户已经成为目前为Token买单的主力。这些企业用户愿意为‘高含金量’的Token买单，因为其替代人力成本带来的投资回报率极高。”

AI模型厂商亮眼的财务数据和其不断提升的定价能力是最好的印证。

以质谱AI为例，2025年全年质谱AI收入达到7.24亿人民币，同比增长131.9%。在发布性能更强的GLM-5模型后，智谱将API价格上调了一倍，其面向开发者的“Coding Plan”订阅价格上调30%。市场对此反应积极，新套餐上线即售罄，证明了高价值用户愿意为更强的模型能力支付溢价。

企业用户的实际采购行为，也直接反映了其对高价值Token的需求。火山引擎视频生成大模型Seedance 2.0推出后，面向企业公测定价为28元/百万Tokens（含视频输入）。尽管价格不菲，但越来越多的企业客户为了解决工业化内容生产需求，依然积极申请模型调用资格，以获取专属权益和更高效率。

那么在这波Token指数级增长背后，谁才是掌握定价权的“全能玩家”？

行业观察人士魏俊谈道，在AI底层硬件领域，以英伟达为代表的算力厂商，通过控制“每瓦产出Token数”掌握底层定价权；模型厂商正在通过技术壁垒实现“量价齐升”，将大模型接口服务转化为高利润商业模式；传统云厂商正在通过生态绑定和场景分发，赚取渠道溢价。

Token消耗正在成为衡量经济体AI化程度的核心指标

实际上，一路狂飙的Token经济正在对传统商业思维形成冲击。

魏俊谈道，互联网时代市场竞争的焦点集中在争夺用户时长，也就是我们说的流量方面；在AI时代，大家争夺的是算力效能，商业模式演变为按量或者按效付费。他说，Token让每一次智能交互都变成了可计费的交易，按结果付费，成为Token经济的核心。

然而当前存在的问题是，智能体场景下Token消耗不可预测，导致成本失控风险。

以前段时间火极一时的“养龙虾”为例，在很多人尝试为Token付费后，自己的“龙虾”还是不够聪明，被消耗掉的Token很多都在无谓的尝试和体验上。

不仅仅是养“龙虾”，大量AI应用消耗掉的Token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很多Token消耗并未真正创造价值。

AI行业分析师吴皓谈道，对个人用户而言，很多人可能对此感知并不强烈。他说，目前大家都习惯用豆包、元宝这些App，虽然用户本身无需交费，但背后的企业已经在为Token付费了，最终，这些成本还是会反映在用户使用的产品上。

这样的背景下，行业正在探索“效果分成”或“订阅制”，计费模式将从单纯的“为Token消耗买单”转向“为解决问题的结果买单”。

吴皓认为，Token经济的本质是“能力经济的商业闭环”，免费模式局部存在，但不会是主流。随着整个行业竞争加剧，市场将更在意“Token性价比”。未来哪个AI更“省Token”，哪个AI能真正帮用户“办成事”而不是“瞎烧钱”，这些方方面面将更受关注。

显然，Token的“狂飙”不仅是市场活力的显现，更是AI从“技术成果”变为“生产资料”的分水岭。

上游新闻记者 杨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