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急诊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惨白的光线落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腔发酸,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听筒里护士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催促,像催命符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请问是陈瀚海先生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您的家属蒋煜祺车祸重伤,腹腔大出血,多处骨折,现在必须立刻做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您赶紧过来一趟!”
我捏着手机,站在急诊室的走廊尽头,耳边嗡嗡作响,指尖却异常冰凉,连带着嘴角都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
蒋煜祺。
这个名字,我听了整整五年,从结婚的第一天起,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我的婚姻里,扎在我的心口上。
他是我妻子沈婉莹的男闺蜜,是她嘴里“比亲哥哥还亲的人”,是她口中“纯友谊、没杂念的异性朋友”,是她哪怕跟我吵架、冷战、闹离婚,也要护着的人。
现在,他出了车祸,要做手术,医院竟然打电话给我,让我这个“家属”去签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说: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叫蒋煜祺的人,你们打错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护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更加急切:“陈先生,您别开玩笑了!伤者的紧急联系人填的就是您的名字,关系写的是家属,还有伤者的同行人沈婉莹女士,也说您是她的丈夫,是蒋煜祺先生的家属,您赶紧过来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婉莹。
我的妻子。
她和她的男闺蜜一起出了车祸,现在,要我来给她的男闺蜜签字救命。
我笑得更厉害了,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走廊另一头,那个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身影,还有跟在她身后,尖着嗓子哭喊的女人。
跑过来的是沈婉莹,她的脸上挂着泪,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白色的连衣裙上沾着斑驳的血迹,头发凌乱,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瀚海!陈瀚海!你终于来了!你快签字!快救煜祺!医生说他再不做手术就没命了!你快签字啊!”
她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脸上满是慌乱和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地,全是让我救蒋煜祺的话。
从头到尾,她没有问过我一句,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问过我一句,看到她这个样子,难不难受,更没有一句解释,她为什么会深夜和蒋煜祺在一起,为什么会出车祸。
在她心里,她的男闺蜜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跟在她身后的,是我的丈母娘董玉琴,她冲过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想往我脸上扇,嘴里尖着嗓子骂道:
“陈瀚海你个杀千刀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婉莹的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赶紧签字救人,还在这里站着看热闹?我告诉你,今天煜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她的手挥到我面前,被我一把攥住了手腕,我轻轻一甩,她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董玉琴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我,竟然敢还手。
沈婉莹也愣住了,看着我冰冷的眼神,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我胳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冷得像冰,扫过沈婉莹那张挂满泪水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沈婉莹,我问你,蒋煜祺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给他签字?”
沈婉莹被我问得一愣,随即急得跳脚,哭着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的男闺蜜!他就是我的家人!他是我的家人,不就是你的家人吗?!陈瀚海,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现在人命关天,你先签字救人行不行?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家人?”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沈婉莹,我姓陈,他姓蒋,我们非亲非故,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他算哪门子的家人?”
“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你的男闺蜜,不是我的。他的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要签字,也是他的父母来签,轮不到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
我的话刚说完,董玉琴就又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陈瀚海你个冷血无情的东西!婉莹跟你结婚五年,你连她的朋友都容不下吗?!不就是签个字吗?能要了你的命?!你今天要是不签,我就让婉莹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离婚?”我挑了挑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甩在了沈婉莹的面前,“巧了,离婚协议我早就准备好了,沈婉莹,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白色的A4纸,上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格外刺眼。
沈婉莹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泪水瞬间停住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看着我,声音都抖了:
“陈瀚海……你……你要跟我离婚?就因为这点事?就因为我让你给煜祺签个字?你至于吗?!”
“至于吗?”我重复着她的话,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到现在,都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觉得我是因为不肯签字,才跟她闹离婚。
她永远都不知道,或者说,她永远都不愿意承认,这五年的婚姻里,她和她的这位男闺蜜,到底给我带来了多少的委屈,多少的寒心,多少个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夜晚。
这份离婚协议,不是我一时冲动写的,是我攒了五年的失望,在今天,终于彻底爆发了。
我看着沈婉莹,看着她眼里的不敢置信和委屈,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疲惫和释然。
五年了,这场名为婚姻,实则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终于该落幕了。
沈婉莹,蒋煜祺,你们欠我的,我不想再讨了,我只想及时止损,从这段烂透了的婚姻里,彻底解脱出来。
至于蒋煜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死是活,都该由他自己,由把他看得比天还重的沈婉莹负责,而不是我这个被他们当成傻子、当成冤大头的丈夫。
护士拿着染血的诊断单和手术同意书,匆匆跑了过来,塞到我的手里,着急地说:“陈先生,您别吵了!病人现在情况很危急,再不签字手术,就真的来不及了!您赶紧签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诊断单,上面写着蒋煜祺的名字,伤情一栏,密密麻麻写满了重伤诊断,确实是命悬一线。
我抬起头,看着护士,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沈婉莹和董玉琴,笑了笑,把诊断单和手术同意书,轻飘飘地扔回了护士的怀里。
然后,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重复了一遍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
“不好意思,这个人,我不认识。他的手术,我不会签这个字,也负不起这个责。你们还是赶紧联系他的直系亲属吧。”
这句话一出,整个急诊走廊,瞬间安静了。
沈婉莹看着我,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董玉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解,大概都在骂我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可我不在乎。
他们只看到了我不肯签字救人的冷血,却不知道,这五年里,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沈婉莹和她的这位男闺蜜,是怎么一步步,把我对婚姻的期待,对爱情的向往,对沈婉莹的爱意,一点点磨平,一点点碾碎,直到彻底消失殆尽的。
一
我叫陈瀚海,今年32岁,是一名建筑设计师,自己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
我和沈婉莹,是在七年前的一场大学同学聚会上认识的。
那时候,我刚从设计院辞职,出来创业,工作室刚起步,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不是在工地,就是在改图纸,日子过得枯燥又忙碌。
同学聚会上,所有人都在推杯换盏,攀关系,聊生意,只有沈婉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果汁,看着窗外的夜景,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温柔又安静,一下子就撞进了我的心里。
那天,我主动走过去,跟她搭了话。
我们聊了很多,从大学的趣事,到工作的烦恼,聊得格外投机。
我才知道,她在一家公司做行政文员,工作轻松,性格温柔,跟我这个天天跟钢筋水泥、图纸工地打交道的人,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又莫名的合拍。
聚会结束后,我要了她的联系方式,开始对她展开了追求。
我不是什么情场高手,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会用实际行动,对她好。
她加班到深夜,我会放下手里的图纸,开车去她公司楼下接她,给她带热乎的夜宵;她生病发烧,我会推掉所有的工作,跑前跑后地照顾她,守在她床边一夜不合眼;她随口说一句喜欢什么东西,我会记在心里,跑遍整个城市,给她买回来。
那时候的沈婉莹,也很体贴,很温柔。
她会在我熬夜改图纸的时候,给我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边,不吵不闹;她会在我工地跑了一天,累得腰酸背痛的时候,给我捏肩揉背,心疼地跟我说,别太拼了;她会在我的工作室遇到困难,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把自己攒的积蓄,全都拿出来给我,跟我说,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能遇到沈婉莹这么好的女孩。
我的父母也很喜欢她,我妈身体不好,有严重的心脏病,不能生气,不能劳累,沈婉莹会经常去看我爸妈,给他们买东西,陪他们说话,把我爸妈哄得开开心心的。
谈了两年恋爱,我们顺理成章地,决定结婚。
谈婚论嫁的时候,我才第一次,从沈婉莹的嘴里,听到了蒋煜祺这个名字。
那天,我们在看婚礼的场地,沈婉莹拿着手机,跟人聊了半天微信,脸上满是笑意,放下手机,她跟我说:“瀚海,婚礼的伴郎,我想让煜祺来当,你看行不行?”
我愣了一下,问:“煜祺?是谁?你的朋友?”
“嗯,他叫蒋煜祺,是我最好的男闺蜜,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比我亲哥还亲。”沈婉莹笑着说,眼里满是亲昵,“我们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结婚,他必须当伴郎,不然他该生气了。”
那时候的我,对“男闺蜜”这个词,没有什么概念,只觉得是她玩得好的异性朋友,也没往心里去,笑着点了点头,说:“行啊,没问题,你决定就好。”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我以为,那只是她一个玩得好的朋友,却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成为我五年婚姻里,永远拔不掉的刺,最终,也成了我们婚姻走向灭亡的导火索。
婚礼上,蒋煜祺确实当了伴郎。
他长得高高瘦瘦的,油嘴滑舌,很会说话,看到我,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婉莹交给你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是真心为沈婉莹好,还笑着跟他喝了好几杯酒,跟他说,你放心,我一定会一辈子对婉莹好的。
婚礼上,蒋煜祺比我这个新郎还忙,前前后后地围着沈婉莹转,沈婉莹换婚纱,他守在化妆间门口;沈婉莹敬酒累了,他第一时间递上水和纸巾;甚至连沈婉莹的婚鞋掉了,都是他蹲下来,给她穿上的。
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在窃窃私语,说这个伴郎跟新娘也太亲密了。
我妈也悄悄跟我说,瀚海,婉莹这个男闺蜜,跟她走得也太近了,你心里有点数。
那时候的我,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可还是笑着跟我妈说,妈,没事,他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好,纯友谊。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蠢得可怜。
什么纯友谊,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结婚之后,我才真正见识到,沈婉莹和她的这位男闺蜜,关系到底有多亲密,亲密到,完全忽略了我这个丈夫的存在。
我们的婚房,是我婚前全款买的,装修是我亲手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按照沈婉莹的喜好来的。
可我们的新家,蒋煜祺比我还熟。
他有我们家的大门密码,随时都能进来。
早上,我还没起床,他就能拎着早餐,直接开门进来,喊沈婉莹起床吃早餐;晚上,我加班到深夜回家,他能坐在我们家的客厅里,跟沈婉莹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吃着零食,笑得前仰后合,仿佛我才是那个多余的外人。
我们的卧室,他能随便进;沈婉莹的衣柜,他能随便翻,甚至连沈婉莹的贴身衣物,他都能随手拿起来,调侃两句;我们家的冰箱里,永远放着他爱喝的饮料,爱吃的零食,比我这个男主人的喜好,记得还清楚。
一开始,我忍着,没说什么。
我告诉自己,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好,我作为丈夫,应该大度一点,不能太小气,不然沈婉莹会觉得我不信任她,会伤了她的心。
可我的退让和包容,换来的不是他们的收敛,而是变本加厉。
结婚第一年的纪念日,我提前半个月,就订了米其林餐厅,买了她最喜欢的项链,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纪念日当天,我特意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家换了衣服,准备去接她,结果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轻飘飘地说:“瀚海,对不起啊,纪念日晚餐我不能陪你去了,煜祺跟他女朋友分手了,现在哭得死去活来的,我得去陪陪他,安慰安慰他。”
我拿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满桌的玫瑰,还有准备好的礼物,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我压着心里的火气,跟她说:“婉莹,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早就订好了餐厅,准备了很久。他失恋了,有很多朋友可以陪他,不一定非要你这个有夫之妇,大晚上的去陪他吧?”
“陈瀚海,你怎么这么说话?”沈婉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满,“煜祺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现在最难过,最需要人陪,我怎么能不管他?不就是一个纪念日吗?明年再过不行吗?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别这么小心眼,跟个怨妇一样?”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从晚上七点,坐到了餐厅打烊。
桌上的牛排凉了,红酒也没开,我准备的项链,躺在盒子里,冰冷冰冷的。
凌晨一点多,沈婉莹才回家,一身的酒气,看到坐在客厅里的我,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还不睡?坐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一跳。”
我看着她,问:“你陪了他一晚上?”
“是啊。”她满不在乎地说,换着鞋,“他哭得太伤心了,我不放心,就在他家陪了他一会儿,怎么了?你又想找事是不是?”
“沈婉莹,我是你的丈夫。”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丢下我,去陪别的男人一晚上,你觉得合适吗?”
“陈瀚海!我都说了!那是我男闺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你能不能别总是想得那么龌龊?!”她瞬间就炸了,提高了音量,对着我吼道,“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了,要是真有什么,还轮得到你吗?!”
“你总是这样,小心眼,爱吃醋,容不下他,我跟你结婚,难道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哭了,说我不信任她,说我限制她的自由,说跟我在一起过得太累了。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我最终还是软了心。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给她擦了眼泪,跟她说,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她见我道歉,才破涕为笑,抱着我说,就知道我最好了,还跟我保证,以后会注意分寸,不会再这样了。
我信了她的话。
我以为,她真的会改,真的会注意分寸。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原谅,一次次包容,在她眼里,都成了理所当然,成了我本该做的事情。
她和蒋煜祺,也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没有边界感。
二
结婚第二年,我的工作室慢慢走上了正轨,生意越来越好,收入也越来越高,我们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安稳。
我想着,日子好了,沈婉莹也能收收心,跟我好好过日子,跟蒋煜祺保持一点距离。
可我没想到,日子越好,她和蒋煜祺走得越近。
蒋煜祺一直没什么正经工作,三天两头地换工作,眼高手低,好吃懒做,没钱了,就找沈婉莹要。
而沈婉莹,从来都不会拒绝,只要蒋煜祺开口,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钱给他。
一开始,是几百、几千,后来,是几万、十几万。
她的工资,每个月也就四千多块钱,根本不够给蒋煜祺挥霍的,她就开始动我们家里的存款。
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我准备给我妈做手术,需要二十万的手术费,我去银行卡里取钱的时候,发现卡里少了十五万。
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是银行卡被盗刷了,赶紧去银行查流水,结果发现,这笔钱,分三次,转到了蒋煜祺的账户里,转账人,是沈婉莹。
我拿着银行流水,回了家,问沈婉莹,这是怎么回事。
沈婉莹看到流水单,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理直气壮地说:“哦,这钱啊,我借给煜祺了,他想创业开个奶茶店,手里没钱,我就先借给他了。”
“借给他?”我看着她,气得手都在抖,“沈婉莹,这是我妈做手术的救命钱!你一声不吭,就把十五万转给了别的男人,你问过我吗?你跟我商量过吗?”
“不就是十五万吗?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沈婉莹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你工作室现在这么赚钱,还差这十五万吗?煜祺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有困难,我帮他一把怎么了?”
“再说了,我们是夫妻,家里的钱,我也有份,我想给谁就给谁,凭什么要跟你商量?”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心凉。
那是我妈做手术的救命钱,她就这么轻飘飘地,转给了她的男闺蜜,连一句招呼都不跟我打,现在还反过来指责我小题大做。
我压着心里的火气,跟她说:“我不管你跟他关系多好,这钱,你必须给我要回来,这是我妈做手术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陈瀚海!你有没有人性?!”沈婉莹瞬间就哭了,对着我喊,“钱都给煜祺开店了,现在怎么要回来?你现在让他还钱,不是逼他吗?他刚创业,压力多大啊!”
“不就是我妈做手术吗?你再凑凑不就行了?你那么多朋友,随便借借就有了,非要逼煜祺干什么?!”
“我妈躺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你却拿着救命钱,去给你的男闺蜜创业,现在还让我去借钱?沈婉莹,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谁才是你的家人?!”我气得浑身发抖,第一次对着她发了这么大的火。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吵得天翻地覆。
最后,她摔门而出,去了蒋煜祺家里,住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她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一条微信都没给我发。
反倒是蒋煜祺,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地说:“陈瀚海,不就是十五万吗?你至于把婉莹气哭吗?她跟着你,不是来受委屈的。钱我会还你,但是你要是再敢欺负婉莹,我跟你没完。”
听着他的话,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他拿着我的钱,住着我买的房子里的女人,现在反过来,警告我不要欺负她。
我当时就想,这婚,不如离了算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妈给我打了电话,说她不想做手术了,不想给我添麻烦。
我妈知道了我们吵架的事情,怕我们因为她的病,闹得离婚,心脏病都差点犯了。
我妈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我要是真的跟沈婉莹离婚,我妈肯定受不了。
加上沈婉莹从蒋煜祺家里回来之后,抱着我哭,跟我道歉,说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一定会把钱要回来,再也不会跟蒋煜祺有金钱上的往来了。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想着我妈的身体,我最终还是心软了,原谅了她。
我自己找朋友东拼西凑,凑够了我妈的手术费,给我妈做了手术。
而那十五万,直到今天,蒋煜祺也没有还回来一分钱。
沈婉莹也再也没提过让他还钱的事情,仿佛那十五万,就该是给他的一样。
从那以后,我就把家里的银行卡,都收了起来,每个月只给沈婉莹固定的生活费。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能想方设法地,拿钱补贴蒋煜祺。
她会偷偷拿我的信用卡去刷,给蒋煜祺买衣服,买手表,买最新款的手机;她会把我给她买的首饰、包包,偷偷拿去卖掉,把钱给蒋煜祺花;甚至连我爸妈给她的红包,她转头就转给了蒋煜祺。
为了这些事,我们吵了无数次,闹了无数次。
每次吵架,她永远都是那套说辞:
“我跟他只是朋友,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不就是点钱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你连我的朋友都容不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每次吵到最后,都是她哭着说我不信任她,说我不爱她,然后我心软,原谅她。
这样的事情,一次次地重复,我的心,也一次次地变冷,一点点地变硬。
我对她的爱意,就在这一次次的争吵,一次次的寒心里,被磨得越来越少,越来越淡。
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我总觉得,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拎不清,等她再成熟一点,就会明白,谁才是能陪她过一辈子的人,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我总觉得,等我们有了孩子,她就会收心,就会把重心放在家庭上,就会跟蒋煜祺保持距离。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一个装睡的人,你永远都叫不醒。
一个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没有这个家的人,你再怎么付出,再怎么包容,都捂不热她的心。
结婚第三年,我们开始备孕,想要个孩子。
我以为,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我没想到,就算是在备孕期间,她依旧把蒋煜祺看得比什么都重。
有一次,我妈心脏病复发,住进了ICU,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让家属随时守着。
我在医院里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没合过,给沈婉莹打电话,让她来医院陪我一会儿,顺便给我带点换洗衣物。
她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说:“瀚海,对不起啊,我走不开,煜祺去自驾游,车在半路坏了,被困在山里了,我得去救他。”
我拿着手机,站在ICU的门口,听着里面仪器的滴答声,看着病危通知书上的字,只觉得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妈在里面生死未卜,她作为我的妻子,我的儿媳,不去医院守着,反而要开车几百公里,去救她的男闺蜜。
我压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问她:“沈婉莹,我妈在ICU里,快不行了,你觉得,是你的男闺蜜重要,还是我妈的命重要?”
“煜祺他被困在山里,很危险啊!阿姨这边有你守着,也不差我一个人啊!”她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陈瀚海,你能不能别总是道德绑架我?煜祺他现在有生命危险,我不能不管他!阿姨这边,等我把煜祺救出来,我就过去,行不行?”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站在ICU的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一刻,我心里对她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碎了。
那天晚上,我妈在ICU里抢救了一夜,我一个人守在外面,签了无数张病危通知书,熬了整整一夜。
而我的妻子,正在几百公里外,陪着她的男闺蜜,给他送救援,给他送温暖。
第二天早上,我妈终于脱离了危险,转出了ICU。
沈婉莹也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疲惫,看到我,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抱怨说,她开了一夜的车,累死了,蒋煜祺差点出事,吓死她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我妈怎么样了,没有问过我,这一夜是怎么过的。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沈婉莹,我们离婚吧。”
她愣住了,看着我,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随即就哭了,抱着我,跟我道歉,说她知道错了,她不该在我妈病危的时候离开,她以后再也不会了,求我不要跟她离婚。
她哭着给我妈打电话,跟我妈道歉,我妈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劝我说,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她知道错了,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千万不要离婚,离婚了,对谁都不好。
看着我妈苍白的脸,看着沈婉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我再一次,心软了。
我收回了离婚的话,跟她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原谅她。
她拼命地点头,跟我保证,以后一定跟蒋煜祺划清界限,再也不会因为他,忽略家里的事情,忽略我的感受。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的保证,就像放屁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安分了不到两个月,她就又变回了老样子。
依旧天天跟蒋煜祺腻在一起,依旧什么事情都先想着蒋煜祺,依旧把我和这个家,当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只是她变得更隐蔽了,不再当着我的面跟蒋煜祺联系,而是偷偷地联系,偷偷地见面,偷偷地给他转钱。
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再跟她吵,懒得再跟她闹了。
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
我不再管她跟蒋煜祺的事情,不再管她晚上去哪里,跟谁在一起,不再管她把钱花在了哪里。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放在了我爸妈身上。
我们的婚姻,变成了一个空壳。
住在同一个房子里,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不再吵架,不再沟通,不再分享日常,甚至连话,都很少说了。
她依旧每天跟蒋煜祺在一起,吃喝玩乐,潇洒快活,而我,忙着工作,忙着照顾爸妈,过着自己的日子。
我们就像合租的室友,互不打扰,互不干涉。
身边的朋友都劝我,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点离了,解脱自己。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我不是不想离,只是在等,等一个彻底了断的机会。
我要让她,让蒋煜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要让她知道,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被原谅;不是所有的退让,都是理所当然。
三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我们结婚第五年的纪念日,终于来了。
那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也是我三十岁的生日。
我提前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订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买了她一直很喜欢的那款钻戒,还准备了一份惊喜,我把工作室的一部分股份,转到了她的名下。
我想着,五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我想再给她,也给我们这段婚姻,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这次,能安安稳稳地陪我过这个纪念日,能收心,跟我好好过日子,那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她还是执迷不悟,那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纪念日当天,我给她发了微信,跟她说,晚上七点,在餐厅等她,给她准备了惊喜。
她回了我一个好的,还发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我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手里拿着准备好的戒指和股份转让协议,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七点到了,她没来。
我给她发微信,问她到哪里了,她没回。
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七点半,八点,九点……
餐厅里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桌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我面前的水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她依旧没有来,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最后那点期待,也一点点地消失殆尽。
晚上十一点,餐厅要打烊了,我依旧坐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
服务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我:“先生,您还需要等吗?我们要打烊了。”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戒指和股份转让协议,放进了口袋里,站起身,走出了餐厅。
深夜的街头,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无比的可笑。
五年了,整整五年。
每一个纪念日,每一个生日,她永远都有理由,丢下我,去陪她的男闺蜜。
我到底是图什么呢?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着,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了蒋煜祺住的小区楼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是想亲眼看看,让我彻底死心的画面。
车子刚停稳,我就看到了小区门口,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沈婉莹,还有蒋煜祺。
沈婉莹穿着我给她买的那条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笑靥如花地靠在蒋煜祺的怀里,蒋煜祺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逗得她笑得花枝乱颤。
然后,蒋煜祺低下头,吻住了她。
沈婉莹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深夜的路灯下,他们相拥相吻的画面,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手紧紧地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捏得发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来,她不是没看到我的微信,不是没听到我的电话。
她只是,忙着跟她的男闺蜜,庆祝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忙着跟他缠绵悱恻,根本没空搭理我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什么纯友谊,什么男闺蜜,什么清清白白,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五年了,我当了五年的傻子,当了五年的冤大头。
我看着他们吻完,手牵着手,像一对热恋的情侣一样,走进了小区,走进了楼道里。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楼的灯光,一盏盏地亮起来,最后,蒋煜祺家的窗户,亮起了灯。
我在车里,坐了整整一夜。
从深夜,到黎明。
天快亮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律师打了个电话,跟他说,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还有,帮我收集沈婉莹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证据。
律师愣了一下,随即说,好的,陈先生,我马上帮你办。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没有愤怒,没有难过,只有无尽的释然。
终于,要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五年的,荒唐的婚姻,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天亮之后,我开车回了家。
沈婉莹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敷着面膜,刷着手机,看到我回来,她愣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你回来了?昨晚对不起啊,我手机没电了,跟朋友出去玩,喝多了,就在朋友家睡着了,忘了跟你说。”
她连撒谎,都懒得编一个像样的理由。
我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把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了她的面前。
“沈婉莹,我们离婚吧。”
她脸上的面膜瞬间掉了下来,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陈瀚海,你又发什么疯?好好的,离什么婚?”
“我没发疯。”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昨晚,我在蒋煜祺的小区楼下,看到你们了。”
这句话一出,沈婉莹的脸瞬间惨白,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地说:“你……你看错了!我昨晚是跟女朋友在一起,不是跟煜祺!陈瀚海,你别血口喷人!”
“是吗?”我笑了笑,拿出手机,点开了昨晚拍的视频,放在了她的面前。
视频里,她和蒋煜祺相拥相吻,牵手走进楼道的画面,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沈婉莹看着视频,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有这个。”我又拿出了一沓银行流水,放在了她的面前,“这五年里,你陆陆续续转给蒋煜祺的钱,一共87万,都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些,我都会通过法律途径,全部追回来。”
“沈婉莹,证据确凿,你没什么好狡辩的了。离婚协议,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沈婉莹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猛地扑过来,把离婚协议和流水单全都扫在了地上,哭着喊着:“我不签!陈瀚海,我不离婚!我跟煜祺真的没什么!就是朋友之间的玩笑!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跟我离婚!”
“玩笑?”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讽刺,“深更半夜,相拥相吻,也是玩笑?拿着我们家的钱,养了他五年,也是玩笑?沈婉莹,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跟你结婚五年,我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包容你,迁就你,你是怎么对我的?”
“结婚纪念日,你丢下我,去陪失恋的他;我妈做手术的救命钱,你偷偷转给他创业;我妈病危进ICU,你开车几百公里,去救被困在山里的他;就连我们五周年的纪念日,我的三十岁生日,你都能丢下我,去跟他过夜,跟他接吻。”
“沈婉莹,你告诉我,哪个丈夫,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做出这些事情?”
我的话,一句句地砸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掉,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我已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是你自己,一次次地浪费掉了。这婚,离定了。”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把她的哭喊和哀求,全都隔绝在了门外。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她就算再不情愿,证据确凿,也只能接受离婚的事实。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蒋煜祺出了车祸,重伤垂危,让我这个“家属”去签字救命。
我也没想到,沈婉莹和蒋煜祺,会在这个时候,出这么大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跟沈婉莹摊牌之后,她吓得魂飞魄散,跑去找了蒋煜祺,跟他说了我要离婚,还要把钱追回来的事情。
蒋煜祺一听就慌了,他这些年,全靠着沈婉莹养着,要是沈婉莹跟我离了婚,他就没了摇钱树,还要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他怎么可能愿意?
于是,蒋煜祺就拉着沈婉莹,开着车,说要去找我道歉,求我原谅,求我不要离婚。
可在路上,两个人吵了起来,蒋煜祺情绪激动,把车开得飞快,在盘山公路上飙车,结果迎面撞上了一辆大货车。
车祸发生的瞬间,蒋煜祺下意识地打了方向盘,把副驾驶的位置,撞向了货车。
沈婉莹坐在副驾驶,只受了点轻伤,而驾驶座上的蒋煜祺,却被卡在了变形的车里,身受重伤,腹腔大出血,多处骨折,命悬一线。
送到医院之后,医生说必须立刻做手术,不然随时都会没命,可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蒋煜祺的父母都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沈婉莹慌了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
她在紧急联系人里,填了我的名字,关系写的是家属,让医院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签字救命。
于是,就有了急诊室走廊里的那一幕。
她到了这个时候,想的依旧是救她的男闺蜜,依旧觉得,我该为她的男闺蜜负责。
她永远都不知道,也永远不会明白,我为什么不肯签字,为什么要跟她离婚。
四
急诊室的走廊里,依旧吵吵嚷嚷。
董玉琴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地骂我冷血无情,骂我见死不救,骂我不是个男人。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男的也太冷血了吧?就算是妻子的朋友,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就是啊,不就是签个字吗?又不是让他出钱,至于这么绝情吗?”
“他老婆都哭成这样了,他还无动于衷,这种男人,也太没良心了。”
难听的话,一句句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沈婉莹跪在我的面前,抓着我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给我磕头:
“陈瀚海,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你救救煜祺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签字救他,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离婚协议我签,我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你救救他!”
“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陈瀚海,我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她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很快就红了,渗出血迹,看起来可怜至极。
周围的人看着她这个样子,骂我的话更难听了。
“人家都这样求他了,他还无动于衷,真是铁石心肠啊!”
“这种男人,跟他离婚就对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董玉琴也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周围的人哭诉:“大家给评评理啊!我女儿嫁给她五年,给他当牛做马,现在她朋友出了事,他见死不救,还要跟我女儿离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啊!”
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可怜吗?
她现在确实可怜。
可这五年里,我受的委屈,我寒的心,谁又可怜过我?
她为了蒋煜祺,一次次地丢下我,一次次地伤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拿着我妈的救命钱,去给蒋煜祺创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在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跟蒋煜祺相拥接吻,缠绵过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我蹲下身,看着跪在我面前,哭得满脸是泪的沈婉莹,语气平静地问:
“沈婉莹,你求我救他,那我问你,这五年里,他花了我们家87万,你什么时候让他还给我?”
“我妈进ICU的时候,你跑去救他,我妈差点没挺过来,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求他,可怜可怜我?”
“我们结婚五年,五个纪念日,四个你都陪他过了,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像个傻子一样等你一夜的时候,你怎么没求他,可怜可怜我?”
“昨天晚上,你们两个抱在一起接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会跪着求我?”
我的话,一句句地问出来,沈婉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议论声,也慢慢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了然。
董玉琴也不闹了,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站起身,看着沈婉莹,一字一句地说:“沈婉莹,我跟你说过,他是你的男闺蜜,不是我的。他的死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想救他,可以。他的父母马上就到了,让他的亲生父母来签字,名正言顺。”
“或者,你自己签字。他是为了你才出的车祸,你作为当事人,也可以签字,承担所有的责任。”
“但是想让我签字,不可能。”
“还有,离婚协议,你必须签。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确凿,就算你不签,起诉到法院,法院也会判离,而且,你会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沈婉莹疯了一样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喊着:“陈瀚海!你别走!你不能走!你不签字,煜祺就会死的!我跟你过了五年啊!五年的夫妻情分,你就一点都不顾吗?!”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夫妻情分?沈婉莹,你跟蒋煜祺抱在一起接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的夫妻情分?你拿着我们的钱,去养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的夫妻情分?”
“夫妻情分,早在你一次次为了他,伤害我,伤害这个家的时候,就被你磨没了。”
“现在,别跟我提什么夫妻情分,我嫌脏。”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急诊室的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了沈婉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董玉琴尖利的咒骂声,可我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在我心头五年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我终于解脱了。
刚走到停车场,我的手机就响了,是我的律师打来的。
“陈先生,沈婉莹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我都已经收集齐全了,非常充分。另外,蒋煜祺涉嫌不当得利,我们可以直接起诉他,要求他返还这五年里,沈婉莹转给他的87万,还有相应的利息。”
“好。”我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律师,麻烦你,立刻向法院提起诉讼,离婚诉讼,还有起诉蒋煜祺返还财产的诉讼,一起提交。”
“没问题,陈先生,我马上就办。”
挂了电话,我发动车子,驶离了医院。
后视镜里,医院的大楼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就像沈婉莹,还有蒋煜祺,这两个在我生命里,带来了五年阴霾的人,也终于,要彻底消失在我的人生里了。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告一段落了。
可我没想到,沈婉莹和董玉琴,竟然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第二天,网上就出现了一条视频,标题是《男子拒绝签字救妻子男闺蜜,妻子下跪哀求仍冷血无情,网友:太没人性了》。
视频里,只剪了沈婉莹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我冷漠拒绝的画面,还有董玉琴哭诉我冷血无情的片段,完全剪掉了我说出前因后果的部分。
视频里,把我塑造成了一个冷血无情、见死不救的渣男,而沈婉莹,成了重情重义、可怜无助的受害者。
视频一夜之间,就冲上了热搜,播放量破了千万,评论区里,全是骂我的话。
我的个人信息,包括我的名字,我的工作室地址,我的电话,全都被网友扒了出来,铺天盖地的谩骂,涌向了我。
我的工作室的电话,被打爆了,合作方纷纷给我打电话,要跟我终止合作,说我人品有问题,不想再跟我合作。
我的父母,也被网友扒了出来,无数的骚扰电话打给他们,骂他们教出了我这么个冷血的儿子,我妈本来就有心脏病,被气得直接住进了医院。
一夜之间,我从一个事业有成的设计师,变成了全网唾骂的冷血渣男,事业毁于一旦,家人也受到了牵连。
沈婉莹和董玉琴,看着我被全网谩骂,竟然还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在镜头前哭哭啼啼地卖惨,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我的身上,说我小心眼,容不下她的朋友,家暴她,还要跟她离婚,霸占她的财产。
看着她们颠倒黑白的嘴脸,我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们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我妥协,逼我签字,逼我撤回离婚诉讼?
真是太天真了。
我陈瀚海,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们想玩,那我就陪她们玩到底。
我立刻让我的律师,发了律师函,起诉了发布视频的平台,还有恶意剪辑视频、散布谣言的营销号,要求他们立刻删除视频,公开道歉,并且赔偿我的名誉损失。
同时,我把所有的证据,都公布在了网上。
沈婉莹和蒋煜祺拥吻的视频,五年里她给蒋煜祺转账的银行流水,她在我妈病危的时候,跑去救蒋煜祺的聊天记录,还有我们结婚五年里,她一次次因为蒋煜祺,丢下我、伤害我的所有证据,全都清清楚楚地,公布在了网上。
还有医院的完整监控视频,从头到尾,记录了所有的事情经过,包括我说的所有话,她们撒泼打滚的样子,全都清清楚楚。
我还附上了离婚诉讼的起诉状,还有起诉蒋煜祺不当得利的起诉状。
所有的证据,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狡辩。
证据公布之后,全网瞬间反转了。
之前骂我的网友,瞬间就闭了嘴,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
“卧槽!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女的也太离谱了吧?婚内出轨男闺蜜,拿着老公的钱养小白脸,现在还有脸卖惨?”
“我的天,五年转了87万给男闺蜜,老公妈病危都不管,跑去救男闺蜜,结婚纪念日跟男闺蜜过夜,这谁能忍?”
“难怪男主不肯签字,换我我也不签!这男闺蜜死不死的,跟人家老公有什么关系?”
“之前骂错了,给男主道歉!这女的和她妈才是真的离谱,颠倒黑白,恶意造谣,太恶心了!”
“男主赶紧离婚!这种女人,不离留着过年吗?必须把钱全都要回来!”
之前骂我的网友,现在全都反过来,骂沈婉莹和董玉琴,还有蒋煜祺。
那些跟我终止合作的合作方,看到了证据,也纷纷给我打电话道歉,说要继续跟我合作,还帮我发声明澄清。
发布视频的平台和营销号,也立刻删除了视频,给我发了道歉声明,赔偿了我的名誉损失。
这场闹剧,最终以沈婉莹和董玉琴的身败名裂,落下了帷幕。
她们母女俩,成了全网唾骂的对象,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连门都不敢出。
而蒋煜祺,因为他的父母迟迟不肯签字,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间,虽然最后保住了命,却落下了终身残疾,一条腿被截肢了,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他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痛苦,还要面对我的起诉,法院判了他,必须全额返还87万的不当得利,还有相应的利息。
他本来就没什么钱,现在又成了残疾人,根本无力偿还这笔钱,最终,被法院列为了失信被执行人,成了老赖,限制高消费,连高铁飞机都坐不了。
他和沈婉莹,也彻底撕破了脸。
蒋煜祺觉得,自己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沈婉莹,天天跟她吵架,骂她扫把星,让她赔偿自己的损失。
而沈婉莹,看着成了残疾人的蒋煜祺,也终于清醒了,这个她爱了五年,护了五年的男闺蜜,根本就不是什么良人,在她落难的时候,只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的身上。
两个人从之前的卿卿我我,变成了仇人,天天吵架,互相谩骂,闹得鸡飞狗跳。
而沈婉莹,最终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法院最终判决,准予我们离婚,因为她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存在重大过错,她净身出户,没有分到一分钱的财产。
她不仅失去了婚姻,失去了优渥的生活,还身败名裂,在整个城市都待不下去了。
董玉琴也因为恶意造谣,诽谤我,被我起诉,最终被判了拘留,还赔偿了我一大笔精神损失费。
她们母女俩,最终落得个鸡飞蛋打,人人喊打的下场。
真是应了那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五
离婚官司结束的那天,杭州下了一场小雨。
我从法院出来,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润空气的风,只觉得浑身轻松。
五年的婚姻,终于在今天,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的律师走过来,笑着跟我说:“陈先生,恭喜你,终于解脱了。蒋煜祺那边的执行款,我们也会尽快跟进,一定会帮你把钱全都追回来。”
我笑着跟他握了握手,说:“谢谢你,律师,辛苦了。”
跟律师分开之后,我开车去了医院,看我妈。
我妈因为之前的网暴,心脏病复发,住了一段时间的院,现在已经好多了。
走进病房,我妈正坐在床上,跟我爸聊天,看到我进来,立刻笑着招手,让我过去。
“瀚海,官司结束了?怎么样了?”
“结束了,妈,法院判离了,她净身出户。”我坐在床边,笑着跟她说。
我妈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手,叹了口气说:“结束了就好,结束了就好。这五年,苦了你了,孩子。”
“妈,我没事。”我笑了笑,“都过去了。”
“过去了就好,过去了就好。”我爸也在一旁,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可眼里的心疼,却藏不住。
看着爸妈担忧的眼神,我心里一阵愧疚。
这五年,因为我这段失败的婚姻,让他们跟着我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委屈,甚至还因为我,被网暴,被人骚扰,差点出了大事。
我跟他们说:“爸,妈,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我受委屈了。”
“傻孩子,跟爸妈说什么对不起。”我妈笑着说,“只要你能好好的,能开开心心的,爸妈就什么都不怕。”
那天,我在医院里,陪爸妈聊了很久,心里的那些阴霾,也彻底散了。
从医院出来,雨已经停了,天空放晴了,出现了一道彩虹。
我开着车,沿着钱塘江,慢慢开着,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稳。
离婚之后,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工作室的生意,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这件事,很多人知道了我的经历,都很认可我的人品,主动来找我合作,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我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工作上,设计出了很多优秀的作品,拿了很多业内的大奖,成了杭州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空闲的时候,我就陪着爸妈,去周边旅游,散散心,弥补这五年里,对他们的亏欠。
我也终于有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健身,去摄影,去徒步,去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身边的朋友都说,离婚之后,我整个人都变了,眼里的光又回来了,整个人都容光焕发,比结婚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也开朗了很多。
我也终于明白,一段糟糕的婚姻,到底有多消耗人。
离开错的人,才能找回自己,才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离婚一年后,我在一场行业峰会上,遇到了苏清然。
她是一名室内设计师,跟我是同行,也是浙大的校友,温柔、独立、清醒、通透,跟沈婉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我们因为工作相识,慢慢接触下来,发现彼此三观契合,志趣相投,有很多共同话题,聊得格外投机。
她知道我离过婚,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不仅没有丝毫的介意,反而很理解我,很欣赏我的果断和清醒。
她跟我说,婚姻的基础,是尊重,是忠诚,是边界感,没有这些,再好的感情,都会散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瞬间就软了。
在沈婉莹那里,我求而不得的尊重、理解和边界感,在苏清然这里,得到了圆满。
我们在一起之后,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她会尊重我的工作,理解我的忙碌,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带一碗热乎的夜宵,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边;她会记得我的喜好,会给我准备小惊喜,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她会陪着我爸妈聊天,陪他们散步,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一样孝顺。
她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朋友圈,自己的生活,不会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我的身上,也不会跟异性,有任何越界的接触,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
跟她在一起,我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委曲求全,不用患得患失,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做我自己,不用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
我才知道,原来好的爱情,好的婚姻,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双向奔赴的感情,这么美好。
去年,我跟苏清然求婚了。
在钱塘江的游轮上,我单膝跪地,拿着钻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清然,我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对婚姻有过恐惧,但是遇到你之后,我又重新有了结婚的勇气。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笑着点了点头,流下了幸福的眼泪,跟我说:“我愿意。”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只邀请了双方的亲戚朋友,还有亲近的同事。
婚礼上,我爸牵着我的手,把我交到苏清然的手里,红着眼睛跟我说:“瀚海,以后要好好对清然,好好过日子。”
我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了苏清然的手,心里满是安稳和幸福。
婚礼结束后,苏清然靠在我的怀里,跟我说:“瀚海,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我会陪着你,好好走下去。”
我抱着她,看着漫天的烟花,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委屈,那些寒心,那些不堪的过往,都已经过去了。
我终于走出了那段烂透了的婚姻,遇到了那个真正懂我、爱我、珍惜我的人,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偶尔,我也会听到关于沈婉莹的消息。
听说她跟蒋煜祺彻底闹翻之后,就离开了杭州,回了老家,可老家的人,都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都对她指指点点,没人愿意跟她来往。
她找了很多工作,都因为名声太差,干不长久,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跟以前在我身边,衣食无忧的日子,天差地别。
董玉琴因为之前的拘留,留下了案底,身体也越来越差,天天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家里天天鸡飞狗跳。
而蒋煜祺,成了残疾人,欠了一屁股债,天天被催债,日子过得生不如死,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在无尽的悔恨里度过。
他们为自己的贪婪和拎不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身边的朋友问我,看到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有没有觉得解气,有没有后悔当初没有签字救蒋煜祺。
我笑着摇了摇头。
解气吗?谈不上。
从他们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后悔吗?更谈不上。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当初在医院里,拒绝签字。
蒋煜祺的死活,从来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做不到看着伤害我的人,还能心平气和地去救他。
我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被他们拖入泥潭,及时止损,过好自己的日子。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个错的人,几段糟糕的感情。
重要的不是沉溺其中,自怨自艾,而是要学会及时止损,果断转身,离开错的人,才能遇到对的风景。
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底线,丢掉自己的尊严。
你的善良,要带点锋芒;你的心软,要给值得的人。
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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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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