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蜀国本是黄帝后裔,也是大禹之后
在说周武王伐蜀之前,笔者先说说蜀的问题。蜀作为方国,历史之久远,可谓超乎常人之想象。
按《说文解字》,蜀即桑虫,也即蚕。也就是说,蜀之得名,缘于蚕。而古书《轩辕黄帝传》说:“(黄)帝娶西陵氏于大梁,曰嫘祖,为元妃……元妃西陵氏始养蚕为丝。”司马迁《史记》则载:“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是为帝颛顼也。”
由此可知,在黄帝之时,已有“蜀”之地名,也可理解为:此时的“蜀”,应为方国之名。这一点,东晋史书《华阳国志》也记得很清楚:“《洛书》曰:人皇始出,继地皇之后,兄弟九人分理九州岛,为九囿,人皇居中州,制八辅。华阳之壤,梁岷之域,是其一囿,囿中之国则巴、蜀矣。其分野:舆鬼、东井。其君上世未闻。五帝以来,黄帝、高阳之支庶世为侯伯。及禹治水,命州巴、蜀,以属梁州……”而成书时期不晚于春秋的《世本》(清茆泮林辑本)也载:“蜀之为国,肇自人皇。蜀无姓,相承云黄帝后。”
按此,蜀国国君,实为黄帝后裔;而蜀作为方国,开始时间竟比黄帝还早——黄帝的儿女亲家蜀山氏家族,作为更早的蜀国国王家族,从人皇时期就开始了。
何为人皇?南宋《通志·三皇纪第一》则载:“三皇者,天皇地皇人皇是也。其说不经,无所取证,当取伏羲为天皇、神农为人皇、黄帝为地皇之说为正。”文后特别加以注释说:“其说出《三皇太古》书。然太昊以明天事,故曰太昊。炎帝以明民事,故曰神农。黄帝以明地事,故曰黄帝。此理甚明。”
在此,笔者需特别说明的是,炎帝、黄帝都是真实人物,并非虚幻的上古神话。《史记》有这样的记载:“(周)武王(克殷后)追思先圣王,乃襃封神农之后於焦,黄帝之后於祝,帝尧之后於蓟,帝舜之后于陈,大禹之后於杞。”这足以说明,在周武王看来,神农(炎帝)是不容置疑的真实人物,而且还真找到了他的后人,并将其封侯于焦(今山东省嘉祥县南十五里有焦城村)。
从黄帝开始,蜀国国名已不再是蜀,而是夏,“蜀”仅成为俗称。这一点,笔者在《大禹称帝前是夏国诸侯,夏国都城为阳城,即今三星堆》一文中有详细的阐述。进一步讲,黄帝打败炎帝到一统华夏这期间,蜀山氏之蜀国也应该是被黄帝所征服,黄帝再将其次子昌意封为蜀国国君。因黄帝时期,其统治区域的最南边为长江(据《史记》,黄帝一统天下后,其疆域为:东至于海,西至于空桐,南至于江,北逐荤粥),而蜀国的纬度最低,天气最炎热,故将蜀国更名为夏国,昌意即为夏侯。故南宋《通志》载:“(黄)帝娶西陵之女,曰嫘祖,亦曰女节,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一曰元嚣,是为青阳,降居江水,为帝少昊。二曰昌意,降居若水,为诸侯。”同故,《华阳国志》也载:“五帝以来,黄帝、高阳(即颛顼帝,昌意之子)之支庶世为(夏国)侯伯。”
其实,关于这些问题,笔者在《大禹是哪里人?按古文献,可以肯定是四川人》《蚕丛、柏灌、鱼凫三代蜀王新解》这两篇文章中也有相关阐述,建议朋友们再将这两篇文章去读一遍。
也正因为黄帝后裔世居蜀地为夏侯,故才有了高阳(颛顼帝)之孙大禹出生于蜀地、并在蜀地称帝为夏后(夏朝帝王)的史实。夏朝从大禹开始,直至最后一位帝王夏桀,无论怎么迁都,都没有放弃蜀地这块祖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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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大立人像,或为大禹
二、从今天的人性角度讲,周武王性格是扭曲的
周武王,名姬发,是周文王之子,他推翻了商朝的统治,是周朝的开朝之君。笔者之所以说他性格扭曲,主要将他区别于灭夏的汤武王而言。
先说汤武王灭夏。汤武王即商朝的开国之君,又称商汤。商汤灭夏与周武王灭商,两人在具体表现中差距很大。
夏朝末年,夏桀昏德,商汤起兵伐桀,最终通过鸣条之战打败夏桀。关于鸣条之战的过程,史书介绍极为简略:《尚书•汤誓》载“伊尹相汤伐桀,升自陑,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史记·夏本纪》载“汤修德,诸侯皆归汤,汤遂率兵以伐夏桀。桀走鸣条,遂放而死”;《通志•商》载“汤以费昌为御,与桀战于鸣条之野,夏师败绩。桀走保三朡【今定陶也】,遂伐三朡,俘厥宝玉,而放桀焉。”从史料记载看,汤武王虽然打败了夏桀,但他却没有把夏桀作为俘虏,更没有杀他,而是把他直接放了。
关于夏桀昏德,《史记•夏本纪》也只是寥寥几句:“帝桀之时,自孔甲以来而诸侯多畔夏,桀不务德而武伤百姓,百姓弗堪。乃召汤而囚之夏台,已而释之。”夏桀不仅“不务德而武伤百姓”,还把曾把汤武王也关起来了。
夏桀之所以囚汤,《通志•帝桀》有记载,大意是,夏桀为宠新纳的妃子妹喜而大肆花费钱财,包括用象牙做走廊,用玉来做床、筑宫室,用美酒做成的酒池可以跑船,为保证酒池所需的酒,酿酒后的酒糟就堆成十里长的糟堤。只要有人劝谏,便会被夏桀以妖言之罪立马杀掉。其中就有一个叫关龙逢的大臣,他捧着帝王的《黄图》(古代记载帝王法度、典制的图册)上前劝谏说:“古代的君主,爱护百姓、节约用度,所以在位的时间长久。如今您挥霍财物好像没有尽头,杀戮百姓唯恐不够多,国家灭亡用不了多久了!” 说完站在原地不肯退下。
夏桀说:“你又在散布妖言!我拥有百姓,就像上天拥有太阳。太阳会灭亡吗?只有太阳灭亡,我才会灭亡!”于是夏桀烧毁了《黄图》,处死了关龙逢,众人吓得不敢正视。汤武王知道后,便派人去哭祭关龙逢,由此惹恼了夏桀,便把汤武王囚禁起来,但夏桀很快又把汤武王放了。
汤武王虽受此辱,但他败桀灭夏后,却有意把夏桀放走了。而且还常常为自己打败夏桀而心生惭愧,如《尚书•商书·仲虺之诰》载:“成汤放桀于南巢,惟有惭德。曰:予恐来世以台为口实。”大意是,成汤把夏桀流放到南巢,内心却怀有愧疚之感,他说:“我担心后世之人会拿我的这件事当作话柄。”
汤武王放走夏桀后,并没想顶替夏桀的帝王之位。对此,《逸周书•殷祝解》载:“汤放桀,而复薄三千诸侯大会,汤退,再拜,从诸侯之位。汤曰:‘此太子位,有道者可以处之,天下非一家之有也,有道者之有也。故天下者,唯有道者理之,唯有道者纪之,唯有道者宜久处之。’汤以此让,三千诸侯莫敢即位,然后汤即天子之位。”这里就记得十分明白,放桀后,汤武王回到薄(亳)主持隆重的诸侯大会,因桀无子,便设了一个空着的太子位。但汤武王无意去坐太子位,而是希望有道者去坐。但参会的三千诸侯竟无一人敢去坐,在这种情况下,汤武王才坐上太子位,并正式顶替夏桀成为新的天子。这也或许就是“夏朝称帝、商朝称王”的由来。
现在我们再来看周武王打败纣王后的表现,和汤武王比起来,那真的不是一个层次。
周武王是通过牧野之战打败商纣王的。开战之前,商纣王虽然陈兵70万,但实际上,周武王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商纣王击垮了。对此,《逸周书•克殷解》载:“周车三百五十乘,陈于牧野,帝辛从。武王使尚父与伯夫致师。王既誓,以虎贲、戎车驰商师,商师大崩,商纣奔。”
对于战斗细节,《尚书•武成》与《史记•周本纪》则相对详细:《尚书•武成》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罔有敌于我师,前途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一戎衣,天下大定”;《史记•周本纪》载“武王使师尚父与百夫致师,以大卒驰帝纣师。纣师虽众,皆无战之心,心欲武王亟入。纣师皆倒兵以战,以开武王。武王驰之,纣兵皆崩畔(叛)纣。纣走,反入登于鹿台之上,蒙衣其殊玉,自燔于火而死”。原来,商纣王根本就不是周武王打败的,而是他的军士皆无战心并倒戈以战,纣王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逃跑了,后登于鹿台自焚而死。
尽管纣王自焚而亡,但周武王可没想给他一个全尸。《逸周书•克殷解》载:“(武王)先入适王所,乃克射之,三发而后,下车,而击之以轻吕,斩之以黄钺。折,县诸太白。乃适二女之所,既缢,王又射之三发,乃右击之以轻吕,斩之以玄钺,县诸小白。”大意是,武王进入纣王住所,先向纣王的尸体射了三箭,再下车用轻吕剑刺杀纣王的尸身,然后用玄钺斩下纣王的头,悬挂在太白旗上。但周武王还不过瘾,又进入纣王的两个妃子房间,尽管两个妃子都已上吊自杀,但武王依然是先射上三支箭,照旧用轻吕箭先刺杀尸身,再用玄钺斩下二女的头,悬挂在小白旗上。
而周武王心中的狠还远不于此。综合《竹书纪年》《尚书》《逸周书》等史料,周武王在杀掉商纣王后,继续征伐四方,先后灭掉了九十九个国家,才让天下六百多个诸侯国所服。对此,《逸周书·世俘解》载:“武王遂征四方,凡憝国九十有九国,馘磨亿有十万七千七百七十有九,俘人三亿万有二百三十。凡服国六百五十有二。”大意是,武王先后攻灭了不顺从的国家99个,斩杀敌军割左耳计数10余万,俘虏3亿多人,最终让652个诸侯国归顺于周。
我们再将周武王与汤武王比较,若从今天的人性角度讲,周武王的性格是不是有点扭曲呢?若笔者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与周武王儿时经历相关。按《竹书纪年》,周武王的爷爷季历为商朝平叛立下赫赫战功,却因此被商王文丁猜忌而杀;父亲姬昌(周文王)因卓才厚德而深得天下诸侯拥戴,竟被纣王囚禁七年之久,好在有人帮助求情,为纣王送去大量钱财、美女和名贵特产,才最终获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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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王画像
三、周武王派兵灭蜀,今三星堆祭祀坑实为灭祀坑
所灭九十九国之中,蜀国即为其一,这一点,在《逸周书》里,有详细的介绍。
《逸周书·世俘解》具体介绍了周武王从征伐商纣王到征伐四方诸侯的过程:
“惟一月丙午(周历一月十六,公元前 1046 年 12 月 3 日),旁生魄,若翼日丁未( 12 月 4 日),王乃步自于周,征伐商王纣。越若来二月既死魄,越五日,甲子(公元前1045年1 月 20 日)朝,至接于商。则咸刘商王纣,执矢恶臣百人。太公望命御方来,丁卯(1 月 23 日)至,告以馘俘。
戊辰(1 月 24 日),王遂御循追祀文王。时日王立政。吕他命伐越、戏、方,壬申(1 月 28 日)荒新至,告以馘俘。侯来命伐,靡集于陈。辛巳( 2 月 6 日),至,告以馘俘。甲申( 2 月 9 日),百唶以虎贲誓命伐卫,告以亳俘。
辛亥( 3 月 8 日),荐俘殷王鼎。武王乃翼,矢慓矢宪,告天宗上帝。王不革服,格于庙,秉语治庶国,籥入九终。王烈祖自太王、太伯、王季、虞公、文王、邑考以列升,维告殷罪,籥人造,王秉黄钺,正国伯。
壬子(3 月 10 日),王服衮衣,矢琰格庙,籥人造,王秉黄钺,正邦君。
癸丑( 3 月 11 日),荐殷俘王士百人,籥人造。王矢琰、秉黄钺、执戈。王奏庸,大享一终,王拜手,稽首。王定奏庸,大享三终。
甲寅 (3 月 11 日),谒戎殷于牧野,王佩赤白畤,籥人奏,武王入,进万献。明明三终。
乙卯( 3 月 12 日),籥人奏崇禹生开三终,王定。
庚子(4 月 26 日),陈本命伐磨,百韦命伐宣方,新荒命伐蜀。
乙巳( 5 月 1 日),陈本命新荒蜀磨,至告禽霍侯、艾侯,俘佚侯,小臣四十有六,禽御八百有三百两,告以馘俘。百谓(韦)至,告以禽宣方,禽御三十两,告以馘俘。百韦命伐厉,告以馘俘。武王狩,禽虎二十有二,猫二,糜五千二百三十五,犀十有二,氂七百二十有一,熊百五十有一,罴百一十有八,豕三百五十有二,貉十有八,麈十有六,麝五十,糜三十,鹿三千五百有八。武王遂征四方,凡憝国九十有九国,馘磨亿有十万七千七百七十有九,俘人三亿万有二百三十。凡服国六百五十有二。
时四月,既旁生魄,越六日,庚戌(5 月 12 日),武王朝,至燎于周,维予冲子绥文。武王降自车,乃俾史佚繇书于天号。武王乃废于纣矢恶臣人百人,伐右厥甲孝子鼎大师。伐厥四十夫,家君、鼎帅、司徒、司马,初厥于郊号。武王乃夹于南门,用俘,皆施佩衣,衣先馘入。武王在祀,太师负商王纣,县首白畤,乃以先馘入燎于周庙。”
从上文可看出,周武王一月丁未日开始征伐商纣王,二月甲子日就已斩了商纣王,还捉拿到商朝大臣上百人。戊辰日便追祀文王(武王父亲),并命吕他征伐越、戏等方国。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国将领荒新、侯来、百唶等分别征伐陈国、卫国等方国胜利归来,以割敌人左耳计数,向武王报告。
庚子日(公元前1045年4 月 26 日),武王又命陈本、百韦、新荒(即前文“荒新”)分别征伐磨国、宣国、蜀国。仅在五天后的乙巳日(5月1日),陈本、新荒便分别战胜磨国、蜀国归来,向武王报告擒获霍侯、艾侯、佚侯,以及相关小臣四十六人,左右侍卫分别是八百对和三百对,另割下无数敌人士兵的左耳。不数日,百韦也战胜宣方归来,向武王报告擒获宣侯等。接着,百韦又奉命征伐厉国,很快又归来献俘。
说到这里,想必就有人会问:“当初,武王伐纣时,蜀国还参与了,难道周武王过河拆桥,对曾经的盟友大开杀戒?”从相关文献看,武王伐纣时,蜀国的确是一起伐纣的盟友。
一是《尚书》中的《周书·牧誓》:“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百人,与受战于牧野,作《牧誓》。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王曰: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邓、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
二是《竹书纪年》有两处明确记载:一在商朝帝王帝辛(即商纣王)的纪年中,“五十二年冬十有二月,周师有事于上帝。庸、蜀、羌、茅、微、卢、彭、濮从周师伐殷”;一在周武王纪年中,“十二年辛卯,王率西夷诸侯伐殷。”这里的西夷诸侯,就包括蜀侯在内。
三是《史记•周本纪》也记载:“二月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武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远矣西土之人!’武王曰:‘嗟!我有国冢君,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纑、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
从以上文献看,蜀国确实跟随周武王征伐了纣王,但周武王灭商后,又的确派兵把蜀国这个曾经的盟友给灭了。至于为什么,笔者的确没找到相关文献记载。
从前一年冬十二月随武王伐商,到第二年春三月被武王灭国,前后短短仅4个月时间,蜀国恐怕自己也没想到,最终竟是这样的悲惨结局。
而蜀国被周武王所灭,从今天的三星堆考古情况来看,也是可以印证的。
2023年11月16日,央视新闻客户端发布了一篇文章:《三星堆祭祀坑的年代确定!牛和猪是祭祀活动中使用的祭牲》。文章这样写道:
“三星堆遗址祭祀区尤其是祭祀坑的年代一直没有明确的结论,北京大学加速器质谱碳十四年代研究团队在此次三星堆遗址祭祀坑发掘过程中从六个坑中共采集了200多个可供测年的样品,进行了全面研究。根据目前考古发掘研究结果和碳十四测年所能达到的精度,初步可以判断三星堆所发现的几个祭祀坑形成年代处于商代晚期,并且形成时间大致相当。
三号坑埋藏行为所发生的时间:落在公元前1117年—公元前1012年之间的概率是95.4%,落在公元前1109年到公元前1016年之间的概率是68.3%;
四号坑埋藏行为所发生的时间:落在公元前1126年—公元前1016年之间的概率是94.1%,落在公元前1115年—公元前1054年之间的概率是68.3%;
六号坑埋藏行为所发生的时间:落在公元前1201年—公元前1019年之间的概率是95.4%,落在公元前1125年—公元前1054年之间的概率是68.3%;
八号坑埋藏行为所发生的时间:落在公元前1117年—公元前1015年之间的概率是95.4%,落在公元前1111年—公元前1020年之间的概率是68.3%。”
上述时间段,若只计90%以上的概率,最早可算在公元前1201年,最晚可算在公元前1012年,周武王伐蜀时间发生在公元前1045年,洽处在这段时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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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新闻客户端新闻截图
从三星堆近年发掘的6座祭祀坑情况来看,笔者认为,称“祭祀坑”不太准确,应称为“祭祀器物掩埋坑”才是,是典型的灭国灭祀的“灭祀坑”。如国家文物局官方网站上“新时代百项考古新发现”栏目里发布的《四川广汉三星堆遗址祭祀区》一文有这样的介绍:“K5和K6的埋藏堆积相对简单,在填土之下只有一层埋藏文物,其他坑的埋藏文物为象牙层和铜器、玉器等器物层,K3、K4和K8在填土和象牙之间另有灰烬堆积。”也就是说,这些祭祀坑看似很乱,实则又是乱中有序,将象牙、铜器、玉器进行分层掩埋。
至于乱,那是因为在今星堆博物馆里看到的许多青铜器,竟是从不同祭祀坑挖掘出来重新组合在一起的。这也再次说明,这些坑不是用来祭祀的,而是被人有意将祭祀器物砸烂后再分坑填埋的。
有专家根据那些坑里的炭灰认为,这是商末周初蜀人采用燎祭的坑。这一点,笔者不敢苟同。因为笔者查阅诸多文献,发现有明确记载采用燎祭的帝王,只有周武王。按夏商周的通常祭天仪式,是必用九鼎的,它才是通天神器,是帝权的象征。而周武王之所以不用九鼎祭祀而采用燎祭,笔者认为,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刚刚灭商,来不及充分准备隆重的祭天礼仪;二是其性格使然,对天神的敬畏感缺失;三是割下了不少人头和人耳,需要及时处理,而这些只有火烧才能彻底化掉。在这种背景下,蜀国被灭,其礼器被砸毁火烧,则也是很自然的结果。
结合周武王伐蜀这一历史背景,笔者认为,将三星堆祭祀器物砸烂分坑掩埋,其始作俑者,正是周人。周人为何如此,或许有多重用意:
其一,三星堆是大禹之后蜀人延续夏祀而祭天的场所。但在周武王看来,祭天只有天子才有资格,夏朝早已被商朝取代,蜀人早已不具备祭天的资格。而今武王灭商,但仍保留了商纣王之子禄父延续殷祀而祭天的资格,故蜀人祭天的这些器物理应毁去。
其二,周武王是为了防止蜀人复国。若读了我写的《大禹玄孙少康复夏,今三星堆、金沙皆为其都》一文,就会明白,夏朝中途曾经失国于他人,夏后相的遗腹子少康长大后,又重新召集夏人,最终恢复了夏朝,还都于大禹之都——今三星堆,并铸造了大禹铜像,将大禹时期的各类祭祀器物重新聚集起来,祭祀上天。周武王命周人将蜀人继承的这些祭祀器物砸烂并分坑掩埋,就是为了避免类似于少康复国的事件重演。故而,周武王还将大禹之后(或正是蜀人)迁到了杞。
或许有人要问,周武王派人砸了蜀人那么多祭祀器物,为何青铜大立人又相对完好?对此,笔者认为,这青铜大立人或正是少康复国时所铸的大禹像,而对历代先圣帝王,周武王还是很崇敬的,怎可去毁掉先圣帝王之像呢?故《史记》也才说“武王追思先圣王”。
最后,笔者再次强调,三星堆“祭祀坑”,实则不是祭祀用的,而是用来掩埋祭祀器物的,是周武王时期周人对蜀人采取的有目的、有组织的毁祀行为,是典型的“灭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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