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我叫周敏，今年三十五岁，在重庆九龙坡区一家物流公司当会计。上周三，同事王强的母亲过六十大寿，他非要拉着我去订酒店。当我在包间门口看见菜单上的价格时，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清蒸东星斑标价888，茅台镇酱香酒要698一瓶。
"敏姐，你先垫着，月底发奖金就还你。"王强拍着我肩膀时，手机屏幕正亮着某款游戏的充值界面。我盯着他腕上新买的机械表，想起上个月他找我借两万块说是给母亲治病，结果在商场撞见他给女友买包。
寿宴当天，我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王强的母亲坐在主位，新烫的卷发被发胶固定得像头盔。"敏敏啊，"她拉着我的手往宴会厅走，金戒指硌得我生疼，"你王哥就爱瞎花钱，这酒店肯定不便宜。"
宴席过半，王强突然捂着肚子往洗手间跑。我正纳闷，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女士，这桌一共两万三。"宴会厅里突然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声，王强的母亲用筷子敲着碗沿："敏敏，你先把钱付了，强子说你带了卡。"
我攥着银行卡的手在发抖，想起女儿住院时王强连五百块都不愿意借。"阿姨，"我听见自己说，"这钱是给我爸买药的。"整个宴会厅突然陷入死寂，王强的女友正在补口红，刷子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遇见王强。他正在给邻床的大爷递苹果，看见我时，手在空中顿了顿，把苹果塞给我："给伯父带回去。"我接过苹果，发现他虎口处的老茧还带着游戏手柄的印记。
现在每个周末，我都会去医院陪父亲。王强偶尔会来帮忙换吊瓶，却再也没提过还钱的事。上周父亲精神好，突然说："敏敏，人这一辈子，情分比钱重。"阳光穿过纱窗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落了层霜。
昨夜整理旧物，翻出2018年的账本。王强的名字后面记着："借2000元，至今未还。"泛黄的纸页上，还有他女儿满月时我画的笑脸。窗外的玉兰花正在抽新芽，父亲在给王强的母亲打电话："老嫂子，天气凉了记得加衣裳。"
有些伤害像寿宴上的剩菜，永远无法再热。但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用时间当调料，把苦涩的日子重新熬成温暖的汤。就像父亲新学的养生粥，里面总会放几颗王强母亲送的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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