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打司美格鲁肽,有人三个月瘦20斤,有人只掉5斤还天天吐——这差距到底从哪来?23andMe一项覆盖2.7万人的研究给出了新线索:你的基因型可能早在出生前就写好了剧本。
正方:基因差异确实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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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发表于《自然》的研究锁定了一个关键靶点——GLP-1受体基因(GLP1R)的特定变异。携带该变异的人,药物减重效果更显著:单拷贝携带者8个月多减0.76公斤,双拷贝携带者多减约1.5公斤。
23andMe人类遗传学副总裁亚当·奥顿(Adam Auton)解释,这一变异可能增加细胞表面的受体蛋白数量,相当于给药物提供了更多"停靠位"。
该变异对体重差异的贡献度约为10%。梅奥诊所医生科学家安德烈斯·阿科斯塔(Andres Acosta)评价:"虽然占比不大,但考虑到这个基因的重要性,意义不容小觑。"
更有趣的是副作用的关联。同一变异同时提升了恶心、呕吐的发生概率。奥顿的解读颇具临床智慧:"出现恶心呕吐,反而可能是药物正在起作用的信号。"
对于替尔泊肽(tirzepatide,商品名Zepbound)使用者,研究还发现了GIPR基因的独立影响——特定变异显著增加胃肠道不良反应,但对减重效果无明显关联。若同时携带GLP1R和GIPR两种变异,呕吐风险飙升近15倍。
反方:基因不是全部,临床决策不能唯基因论
奥顿本人也在研究中强调:"仅凭基因无法决定药效。"10%的解释力意味着,还有90%的个体差异来自其他因素——肠道菌群、代谢基础、生活方式、药物依从性,甚至注射部位脂肪厚度都可能掺一脚。
阿科斯塔的立场更具商业背景。他联合创立的Phenomix Sciences正提供AI驱动的基因检测服务,理论上应是这项研究的直接受益者。但他仍保持谨慎:基因信息"有参考价值",而非"一锤定音"。
更现实的障碍在于检测可及性。23andMe的研究基于已有基因数据的用户群体,而大多数临床场景下,患者在开药前并不会常规接受基因检测。成本、时效、医保覆盖——这些基础设施问题尚未解决。
另一个被低估的变量是药物类型。研究明确区分了单靶点(司美格鲁肽类)与双靶点(替尔泊肽)药物的不同基因响应模式。这意味着,即便未来普及基因检测,算法也需要针对具体药物品种校准,而非一套通吃。
我的判断:精准医疗的拼图又补了一块,但离临床应用还有距离
这项研究的价值不在于"基因决定论",而在于它首次用大规模真实世界数据,量化了GLP-1药物响应的遗传组分。这对后续研究是重要锚点——10%的遗传力既不算高到可以忽视其他因素,也不算低到可以忽略。
短期看,最直接的受益方可能是像Phenomix Sciences这样的精准医疗公司。它们可以将GLP1R、GIPR等位点纳入现有检测面板,为高风险副作用人群提供预警,或辅助医生在多种GLP-1药物间做选择。
但真正的产品化挑战在于:如何让基因信息融入现有的临床决策流?肥胖诊疗本就复杂,叠加基因检测后,医生需要新的决策支持工具,患者需要可理解的报告解读,支付方需要卫生经济学证据。这些都不是一篇《自然》论文能解决的。
更深远的影响可能在药物研发端。如果特定基因型与药效/副作用的关联被反复验证,未来临床试验的分层设计、甚至适应症的基因限定,都可能成为现实。诺和诺德、礼来等巨头是否已在内部数据库中挖掘类似信号?这是值得关注的后续。
最后回到用户视角。对于正在使用或考虑使用GLP-1药物的人,这项研究暂时改变不了什么——除非你愿意自费做检测,且能找到懂如何解读的医生。但知道"效果差异有生物学基础",至少能让那些"为什么别人瘦得比我快"的焦虑,稍微减轻一点。
毕竟,减肥这件事,有时候确实可以怪基因——但只能怪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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