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个男人，娶了15岁的少女为妻，真实目的却是为了长期占有她36岁的母亲。
这段关系维持了一辈子，直到他死，这个人叫卢芹斋。
——《壹》——
母亲撑到他几岁，撑不下去了，走了。
父亲没多久也跟着去了，留下一个10岁的孩子，没钱、没学上、没有任何依靠， 同村一个远房堂叔把他收留下来，给口饭吃，仅此而已。
这段经历没有把他压垮。
反而让他学会了一件事：怎么在比自己强的人身边活下去，15岁，他离开了堂叔家，去南浔的张家当仆人。
张家是当地的大族，家里的二公子叫张静江。
没过多久，张静江把他要来当贴身仆人。
他站在轮船甲板上看见远处的海平线。
大概没想到，这一走，他这辈子就再也没有真正回来过，到了巴黎，张静江在马德莱娜广场开了"通运公司"。
卖中国的丝绸、茶叶、瓷器，顺带古董。
他开始系统研究古玩鉴定，同时自学法语和英语。
没有老师，靠的是跑到法国餐厅打工，硬听硬练出来的，第一次正式用法语接待外国客户，对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中国年轻人说的比很多欧洲商人还流利。
张静江当场拍板：古董业务，全权交给他。
——《贰》——
卢芹斋的私生活，比他的生意更让人目瞪口呆，故事开始于巴黎玛德莱娜广场，他的古董店隔壁，是一家帽子店。
老板娘叫奥尔佳，比卢芹斋大四岁。
奥尔佳的身世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她十几岁时被雇主诱骗，19岁生下一个女儿，取名玛丽·罗斯，这件事在当时属于丑闻。
雇主为了平事，出钱给她开了这家帽子店。
两人以情人关系继续维持，卢芹斋和奥尔佳就这样认识了，毗邻而居，日久生情，但这段关系面临现实问题。
奥尔佳离不开那个雇主的经济支持。
而卢芹斋当时的生意还没有大到可以独立供养母女两人，这个困局，最终由奥尔佳给出了一个让人无语的解法。
把自己15岁的女儿玛丽嫁给卢芹斋。
1910年，30岁的卢芹斋迎娶了懵懂的玛丽，婚礼上，新娘头上戴的帽子，是她母亲亲手挑选的，玛丽不知道，自己这场婚姻的本质。
是母亲为了长期维系与卢芹斋关系而设计的安排。
而玛丽，先后生下四个女儿。
精神状况越来越差，几乎从不公开露面，卢芹斋对这四个女儿的存在始终刻意隐瞒，对外声称自己没有子嗣。
直到他死，这四个女儿都不清楚自己在父亲心中究竟是什么位置。
——《叁》——
这桩婚姻延续了将近半个世纪，表面上看，它是一段合法的夫妻关系，家里有妻子、有岳母、有孩子，但骨子里，妻子是工具。
岳母才是真正意义上掌握这个家的人。
这种结构，和他做古董生意的逻辑如出一辙，外表包装得体面，内里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牺牲品永远是最弱的那个人。
玛丽后来精神崩溃，长期卧床。
基本从公众视野里消失，奥尔佳随着年岁增长，逐渐淡出卢家的日常管理，但两人与卢芹斋之间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从1910年一直持续到1957年卢芹斋在瑞士去世。
从来没有真正结束过。
1937年7月，日本全面侵华，这一年，卢芹斋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在巴黎动员公司全体员工捐款，出资2000法郎。
夫人玛丽出任战争遗孤救济会财务。
专门负责统筹援华资金， 同年10月，他出席日内瓦中华妇女联合会义卖活动，拿出9件拍卖品，收益全部交给中国红十字会。
美国《时代》周刊专门报道了这件事。
称其为"展现惊人爱国心的中国古董商"，另一桩事也在悄悄进行， 德军占领巴黎后，纳粹二号人物戈林对东方艺术极度痴迷。
卢芹斋通过瑞士银行转账。
将一批商周青铜器秘密运往柏林，其中战国错金银壶成为戈林私人收藏，他给戈林开的发票，战后在帝国银行保险库里被找到。
——《肆》——
卢芹斋本人远在欧洲，倒是全身而退，但生意已经到了尽头。
更早之前，他曾花九年时间，辗转从山西弄到一批春秋晚期晋国祭祀青铜彝器，这批东西在海关被扣，上海博物馆馆长杨宽亲自到海关"守株待兔"。
将其全部截获，如今是上海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这个结局，谈不上什么体面，但也谈不上彻底的失败，他毕竟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不是监狱，不是枪口前。
关于他的历史定位，至今没有定论。
国家想买回来，难，想要回来，几乎不可能。
把祖宗的东西一件一件运到了洋人手里，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但他做的事，是实实在在的坏事，这两件事，可以同时为真。
历史人物很少是单色的。
卢芹斋恰好是那种，让你既找不到理由彻底原谅，也找不到理由彻底放过的人，他活在那个年代，做了那个年代很多人都在做的事。
只不过他做得更大、更彻底、影响更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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