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脸皮同事连续蹭了我一个月的顺风车后,
给我发了个三十块钱的红包。
“蕊蕊姐,我孕反严重,闻不了地铁里的味道,下个月继续搭你的车吧!”
“油钱我算过了,绕我小区多一公里,一天也就五毛。”
“我给你一块一天,多的五毛我就不计较了。”
我懵了,我车接车送伺候她一个月,还是我占便宜了?
那这免费司机我不当了。
……
第二天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出发,从反方向上了高架。
结果刚到公司,她就杵在我工位旁边。
“蕊蕊姐,我今天在你小区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你知不知道!”
“算了算了,打车来的,四十二,你转给我吧,谁让你没提前说一声。”
她指甲敲了敲屏幕,“蕊蕊姐,微信还是支付宝?”
我把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到桌上,抬手把她手机推开。
“你打车,找我报?”
她把手机又举回来,眼圈一下就红了,另一只手轻轻压着小腹,声音拿得又细又软。
“我在你小区门口站了二十分钟,风那么大,我还怀着孕。”
她吸了下鼻子,往办公区扫了一圈。
“你要是昨晚说一声,我也不会白等呀。”
旁边的同事晓婷转过椅子,
看了我一眼。
“沈蕊,你今天没顺路带她啊?”
我把鼠标往前一推,
“我为什么要顺路带她?”
林沫沫嘴角一抿。
“因为你这一个月都带我呀。”
“那是我没来得及撕破脸。”
办公室一下静了。打印机刚吐出来的纸,卡在出口,发出咔咔两声。
林沫沫脸上的委屈挂不住了。
“蕊蕊姐,你这话就难听了吧?我一个孕妇,闻不了地铁里的汗味和早饭味,坐你车也就多拐一个弯。”
“一个弯?”我把她上个月发的红包点开,举给她看,”三十块,买我一个月的司机?”
她凑近一步。
“油费我算过了啊。你那车百公里六个油,绕我小区一天多一公里,也就五毛。我给你一块一天,还多给了。”
“那豆浆呢?”
“豆浆一块五,多的五毛不是给你等我的辛苦费了吗?”
我把手机按灭,抬头看她。
“林沫沫,我不是你司机。”
她眼泪立刻掉下来了。
“我就知道你看不起孕妇。”
这话一落,旁边几张工位都有人抬头。
晓婷赶紧打圆场。
“哎呀,都是同事,顺路带一下又不会死。”
我把桌上的车钥匙勾起来,甩到晓婷桌上。
“行,明早你去接她。她小区到公司绕二十公里,油费我替她出三十。”
晓婷嘴里的吸管掉了。
“我住北边啊。”
“那你闭嘴。”
林沫沫捂着肚子,声音拔高了。
“蕊蕊姐,你冲我来,别冲别人发火行吗?我又不是不给钱。你这样,让我怎么上班?”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道响。
“你今天不是已经上班了吗?”
她盯着我,胸口起伏两下,忽然弯腰扶住桌边,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呕——”
她扯过垃圾桶,干呕声很大。
周围立刻围了几个人。晓婷拍她背,旁边男同事把抽纸往她手里塞。
晓婷扭头冲我皱眉。
“你少说两句吧,她都这样了。”
我把车钥匙拿回来,重新挂上包。
“她这样,是我让她怀的吗?”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踩过来。周主管从办公室走出,手里夹着文件夹。
“怎么回事?”
林沫沫抬起头,眼睛通红,纸巾贴在鼻子下,声音细得快断了。
“周主管,没事……就是今天蕊蕊姐没等我,我在外面吹了风,有点不舒服。”
周主管看向我。
“沈蕊,进来。”
他办公室门一关,手里文件夹往桌上一扔。
“你什么意思?”
我站在桌前。
“我的车,我不想带谁就不带谁。”
他指节敲着桌面。
“林沫沫情况特殊,你照顾一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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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到报销她打车费?”
“你别跟我抬杠。”他把椅子往后推,身体前倾,”她老公那边你知道是谁吗?上季度跟咱们签大单的明远供应链,后面追加预算还在谈。她现在在咱们部门实习过渡,出了情绪,你担得起?”
我把包放下,拉链一拉,里面是洗车票据、停车小票、ETC 扣费短信打印件,一叠。
,给了我三十。上周把豆浆泼我门板里,洗车三百二。昨天穿着泥鞋踩我副驾,后座毛毯全是脚印。您要维护团队温度,我把账给您,您替她结?”
周主管看也没看那叠纸。
“沈蕊,你现在争组长岗,最忌讳的就是不顾团队。”
“团队里包括她把我当司机?”
“她是孕妇。”
“孕妇就能白坐我的车?”
周主管脸一沉。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年轻,吃点亏不是什么坏事。”
我把那叠票据收回去。
“那您吃。”
周主管手掌往桌上一拍。
“沈蕊!”
门外有人影晃动。办公室玻璃没贴磨砂,几张脸在外面一闪而过。
周主管压低了嗓子。
“我再说一遍,把情绪收回去。明天开始,继续接她。还有,今天下午客户初版方案得出。她身体不舒服,你多担着点。”
我看了眼墙上时钟。九点二十一。
“所以,接送、替班、背锅,都是我?”
“这是培养。”
“培养谁?培养我当免费保姆?”
他往后靠进椅子里,手指交叉。
“你要是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组长岗本来就不止你一个候选。你要实在做不到,大可以让贤。”
我抓起包。
“行。”
他以为我服了,抬手点了点门。
“明天别再出这种事。”
我拉开门,门外几个脑袋一下散开。林沫沫正坐在工位前,小口喝热水,纸杯边沿压着口红印。见我出来,她还特意摸了摸肚子,朝我挤出一个发白的笑。
“蕊蕊姐,主管没为难你吧?要不打车费算了,我自己吃亏。”
我停在她桌前,低头看她。
“你知道司机最烦什么吗?”
她眨了下眼。
“什么?”
“路边突然窜出来的东西。”
她脸色一下僵住。
我转身回工位,电脑开机声嗡地响起。
上午十点半,我刚把需求清单拖进表格,林沫沫就拎着保温袋过来了。
“蕊蕊姐,中午想吃酸辣粉。”
我没抬头。
“食堂二楼。”
“那股味儿我闻不了。”
“那你饿着。”
她把保温袋轻轻放到我键盘旁。
“我老公说你昨天开得太快,我一上车就头晕。明天早上你记得把香薰拿掉,车里别放那种刺鼻的东西。”
我停了两秒,抬手把保温袋推回去。
“我什么时候答应明天带你了?”
“周主管不是都说了吗?”她指了指主管办公室,”你别让我难做。”
“你难做?”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嘴角却翘起来。
“你不就是怕组长岗没了嘛。”
她把那几个字说得很慢。
“怕,就听话一点。”
我盯着她。
她把一张纸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放到我桌上。
“对了,中午帮我跑个腿,去楼下药店买这个,医生开的保胎药。你开车方便,顺便。”
我捏起那张药单看了眼,右上角还是拍照打印件。
“顺便?”
“对呀,你中午不是都要出去吃饭吗?”
我把药单对折,塞回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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