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懋仁：关于非公有制经济的讨论

在网络上，关于公有制与私有制之间的争论，虽然并没有那么特别激烈，但一直也没有停止过。有的人对于所谓私有化，一直都非常热衷。这主要是指要把公有制经济全面地私有化。这种观点在某些人那里一直都非常顽固。另外也有一种观点，认为现在就应该对所有的非公有制的经济要有所限制，有所批判，否则就会对社会主义经济有所不利。这种观点本身也存在一定的片面性。

在《共产党宣言》中，有这样一句话：“从这个意义上说，共产党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

确实有不少人，对于《宣言》中的这一句话不是特别理解。特别是结合今天中国的发展现实，我们还要鼓励、支持和引导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那么《宣言》中的这句话与我们今天所推行的政策，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人们可能没有注意到，在《宣言》中提到这个“消灭私有制”的话语的前面，马克思与恩格斯还说了另外一段话。那就是，“共产主义的特征不是要废除一般的所有制，而是要废除资产阶级的所有制。但是，现代的资产阶级私有制是建立在阶级对立上面、建立在一些人对另一些人的剥削上面的产品生产和占有的最后而又最完备的表现。”

这里需要厘清什么是一般的所有制，什么又是资产阶级的所有制。

首先，我们应该了解到，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生活的年代，所有的所有制关系都是非公有制的。这是历史，不会有什么疑问。而所谓资产阶级的所有制，或者资产阶级的私有制，就是指资产阶级利用所占有的生产资料，而且雇佣劳动者来进行生产。在这种生产过程中，既有劳动者生产出来的产品，还有劳动者创造出来的剩余价值。而劳动者所创造的剩余价值，是被资产阶级无偿占有的。资产阶级的这种所有制关系，就是资产阶级的私有制关系。而这种私有制就是《宣言》中所认为的，应该被消灭的资产阶级的私有制。

在资产阶级所有制之外的一般所有制，应该涉及到农民的个体所有制，小生产者的个体所有制，也可能还包括几个家庭，或者几个朋友合伙做生意，这一类经营方式所形成的所有制关系。这些都不是公有制的关系，但也不是资产阶级私有制那样一种关系。在《共产党宣言》中，这一类非资产阶级的私有制不是共产主义运动所要消灭的所有制关系。

在有些非公有制企业中，虽然也有被雇佣的劳动者所从事劳动的现象，但是这些雇佣劳动者人数比例较小，所生产出来的剩余价值不是企业主收入的主要来源，这样的所有制关系也不能算做《宣言》中所提到的资产阶级的所有制关系。在《资本论》中，马克思对于资产阶级私有制所雇佣劳动者的数量有一个比例关系的判断。或者说，这里企业主所雇佣的劳动者的数量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转变关系。在没有达到适量度之前，即还处在量变阶段，这样的所有制关系就不能被认为是那种主要靠占有剩余价值为收入来源的资产阶级的私有制。而超越了一定的度，企业主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对剩余价值的占有时，这样的所有制关系才是资产阶级的所有制关系。

另外，在人类社会历史中，阶级社会一直是人类社会形态中占有最长时间的社会形态。这也就是说，这种剥削现象也是一直都存在的。那么为什么在资本主义社会的这个阶段，《宣言》要提出消灭资产阶级的所有制，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存在剥削，不仅仅是因为存在雇用劳动。最根本的是这种资产阶级的私有制已经在资本主义社会严重阻碍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同时资本主义的私有制也在不断破坏着社会生产力，这不仅会让人类社会发展的速度减缓，甚至会带来社会生产力的停滞不前进。这才是要消灭资产阶级私有制最根本的原因。

在三座大山压迫的旧中国，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就是在严重阻碍着中国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而且也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在破坏着中国的社会生产力。因此，中国才需要进行革命，才需要推翻三座大山。这是中国革命的必然性，也是中国革命的合理性。

中国在革命胜利后，开始进行经济建设，进行工业化的过程中，在一段时间内，完全禁止非公有制经济的存在，现在从历史上看，这种做法是有一定缺陷的。中国在总体上相对落后的生产力，并不适合立即要全部消灭非公有制经济。这里所说的非公有制经济，其结构成分也是相当复杂的。其中有民族资产阶级的私有制关系，也有小手工业者的非公有制关系。对于民族资产阶级的私有制关系的改造，我们通过公私合营来解决，总体效果是好的。但对于全部非公有制关系的限制，确实也存在一定的问题。这些问题主要表现在，当时的国有企业没有足够的容量吸纳所有的劳动者。所以社会上总还有一些劳动力无法进入到国营企业当中来，成为无业者。另外，社会所需要的有些行业，是那些手工业，或者小作坊来提供某些小商品和服务的。如果这些非公有制经济全部都被限制了，那么人民群众在日常生产和生活中所需要的商品和服务就无法满足人民群众的需求。这在当时在社会上的购物消费中出现的排队现象和票证经济，是有一定影响因素的。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鼓励、支持和引导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这就解决了原来国有企业无法吸纳的那些无业劳动者的相当大的问题。社会上多余的劳动力可以进入民营企业，或者从事个体劳动。社会上的整体就业率得到提高。老百姓收入的来源形成多元化，这对普遍提高人民生活的水平和质量是有好处的。

今天，在我们的社会经济结构中，除了有国有企业，也有集体所有制企业，也有大量的民营企业，在民营企业中，也有那种类似于原来民族资产阶级的那种企业。他们会雇佣劳动者，也会生产与占有剩余价值。但是，如果这一类企业是在合法经营，而且这类企业家也具有社会良心，经常举办公益活动，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导致劳资关系产生尖锐的矛盾，没有形成尖锐的对立和冲突，那么这一类企业的存在与经营，对于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在总体上是有利的。

另外，我们现在的民营企业也有大量的科技企业。这些科技企业的经济和发展，为我们国家工业化的发展与完善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虽然这些企业是非公有制经济中的一部分，但是他们对于我们国家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是起着很大推动作用。所以这些企业存在的意义主要也是正面的。

如果我们用《宣言》中的话来说，这些非公有制企业，就属于那些在资产阶级所有制关系之外的一般所有制关系。不知道这样的理解是不是能站得住脚。

在我们国家这几十年来的发展过程中，也现出过类似血汗工厂的非法企业。有的企业剋扣工人工资，有的非法使用童工，有的企业劳动条件恶劣，劳动者人身安全无法得到有效的保护。这些企业就属于应该被取缔的黑心企业。这一类企业与当年《宣言》中所要消灭的资产阶级私有制是同样非常野蛮和恶劣的。还有的企业通过大量的违法犯罪行为，套取国家钱财，并化为个人己有，造成国有资产大量非法流失。这些企业也应该得到必要的惩处。

《宣言》中所说的要消灭资产阶级私有制关系，是一个长远的目标，也是涵盖全世界的目标。今天世界上的资本主义已经面临重重的困难与压力，他们要摆脱这样的困难和压力也是非常艰难的。至少可以确定，资本主义的道路越走越狭窄，将来最终是走不通的。真要到了那个阶段，资本主义就会走到自己的终点。这没有任何疑问。

中国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也会要求中国社会的经济结构会走向更高水平的公有制经济。当然，我们不会用强力甚至暴力来改造非公有制经济，而是随着生产力的不断发展，我们完全能够通过和平的方式、协商的方式、共同努力与合作的方式来让我们的所有制关系更加适合更先进的生产力水平。特别是当这种新型公有制关系让人们感觉到将来的生产会更加发展，人们的确生活会更加幸福，而且人们也都能实现共同富裕。到了那个时候，大多数非公有制企业都会对这种高水平的公有制经济的实现表示欢迎的。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