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腔新唱，声震山川

人民网记者 孙挺

“将令一声震山川，人披衣甲马上鞍……”随着一声高亢的吼唱破空而出，木凳被重重叩击，化作激昂鼓点，月琴奏响古朴旋律，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华阴老腔代表性传承人张喜民昂首振臂，为现场观众演绎传统曲目《将令一声震山川》。

华阴老腔，源于陕西省华阴市双泉村，是一种具有两千多年历史的板腔体戏曲剧种，被誉为“黄土高坡上最早的摇滚”。

张喜民与老腔的缘分，始于皮影戏。他早年学习皮影戏，而华阴老腔最初正是皮影戏所采用的演唱声腔。“老腔与皮影戏最大的不同，就是演唱者从幕后走到了台前。”张喜民介绍，从前老腔艺人藏在皮影幕布后演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而走到台前的老腔，演员的肢体动作、面部表情都能成为情感的载体，让这门古老艺术更具表现力，也更易被观众感知。

华阴老腔表演现场。人民网记者 孙挺摄

1963年，16岁的张喜民成立老腔班社，取名“喜民班”，一行五人常在田间地头为乡亲演唱老腔皮影戏。农忙间隙，田埂上搭起简易戏台，月琴一响、吼声一出，村民们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这场景成了乡村最鲜活的烟火气。

2006年，华阴老腔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这给了张喜民更大的信心，也让他明白肩上的责任更重。“老腔不能断在我们这一代。”为了让这门古老艺术后继有人，张喜民打破旧俗，免费开办老腔培训班，只要有人登门求学，他都耐心传授。

“要吼出黄土地人民的精气神，唱出陕西人的豪迈热情，让这来自黄土地的呐喊声震长空。”张喜民在教授徒弟时要求发音纯正，基本功必须扎实。

从唱腔的起承转合，到木凳叩击的轻重、月琴弹拨的快慢，每一个细节张喜民都亲自示范，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直到徒弟们掌握精髓。他常说，老腔的根在黄土地，丢了这份质朴与豪迈，就丢了老腔的魂。

张喜民(右一)演绎华阴老腔《将令一声震山川》。人民网记者 孙挺摄

坚守传统，更要勇于创新。张喜民深知，要让老腔被更多人尤其是年轻人接受，必须打破传统结构、贴合时代需求。“老腔要发展，就得跟上时代的脚步，与流行乐结合是必然的选择。”多年来，他带领“喜民班”不断探索，尝试与流行歌手合作，改编经典老腔曲目，将电子乐器与月琴、木凳等传统乐器相融合，让老腔的高亢雄浑与流行乐的动感活力碰撞出别样火花。

2016年，张喜民登上了春晚舞台，一首注入现代流行元素的《华阴老腔一声喊》惊艳四座，张喜民古朴雄浑的一声吼，让华阴老腔受到了广泛关注。“春晚的经历让我更加坚信华阴老腔能够走出陕西，可以被更多人喜爱和关注。”张喜民说。

从皮影幕后的“隐形”伴奏，到台前拍凳击木、昂首高歌的“摇滚”呈现，正是这一代老腔艺人主动求变的探索，让黄土地上的这份呐喊，穿越岁月、响彻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