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李德生去北京专程探望邓小平，邓小平：王近山怎么样了？

消息迅速北上传到北京。再往前推四年，1974年深冬，类似的牵挂就曾出现在邓小平口中。那天傍晚，灯光早早点亮，刚参加完军委办公会议的李德生走进丰泽园。棉大衣还未脱，邓小平便迎出来，边递烟边问：“老王最近怎么样？”一句话把客套全部切断，直奔主题。李德生愣了半秒，答得干脆：“身体不济，脾气倒还是老样子。”邓小平叹了口气，灌了一口茶，没有再说。

王近山的名字，在这两位老上级的记忆里从未褪色。回想1946年初秋的鲁西南平原，定陶北侧的大杨湖麦田还是青黄不接。第六纵队在王近山带领下，把整编三师硬生生咬死。刘伯承打电话时，王近山回话嗓音劈啪作响：“敢保完成任务！”电话那头的邓小平只留一句：“别逞强，能吃掉敌人最要紧。”三天后，赵锡田败兵成俘，第六纵队却付出近两千人伤亡。战报递到延津指挥部，邓小平用铅笔圈出“王近山”三字，在旁边写下“主力应得休整”。

李德生对那场硬仗印象更深。他当时是第十七旅旅长，战后碰到王近山，老王手里攥着缴获的M1步枪，笑得跟孩子似的：“小李，这枪好，能多带点子弹！”李德生回想这段往事时笑着对邓小平说：“老王打完仗还惦记装备。”邓小平点点头：“他就是这个脾气，心里只有打仗。”

脾气也是王近山后来仕途坎坷的原因之一。新中国成立后，南京军事学院筹建，王近山因批评教学方法“像念经”得罪人，被调离核心岗位。1958年整风期间，他又因为几句牢骚降到副军级。职务一贬再贬，老战友替他鸣不平，他却自己打趣：“枪头沾的血太多，上级给我降温。”只是到了六十年代末，他胃病愈发严重，香烟不离手，咳血也要去军马场练骑术，这股子犟劲谁劝都没用。

1973年春，邓小平复出，第一次到南京检查工作。随行人员拟了满满两页行程，他看完只问一句：“王近山住哪家医院？”一位处长答不上来，急得满头大汗，连夜去打听。第二天，邓小平在病房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这才推门。王近山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却要挣扎着拱身敬礼。邓小平按住他的手：“老王，别闹，顾好身子要紧。”病房外的护士后来回忆，那天下午邓小平坐了将近一小时，没谈一句公事，全是战场旧事：“还记得武胜关那回夜渡汝河吗？”王近山笑，说：“记得，差点把你按水里。”众人听得一愣一愣。

此后两年，南京方面几乎每月都往北京送一次病历。李德生也托同事带信，劝老首长少操心。1974年那次会面后，军委组织部着手研究，为王近山安排政协常委的预备人选，档案初稿里写着“战功卓著，个性耿直”。然而胃癌恶化速度超过了组织手续的进度，他最终带着缺憾离开。

5月14日，八宝山悼念大厅挤满了当年晋冀鲁豫野战军的老兵。灵堂正中那幅遗像里，王近山仍旧一脸倔强。邓小平看完悼词，停顿许久，把“副参谋长”划掉，写上“顾问”二字后才肯签字。他对身边人说道：“他生前怕冷落，如今别让他再受委屈。”礼兵抬棺时，雨点砸在台阶上，节奏像当年大杨湖的机枪点射。有人在雨里轻声嘟囔：“疯子司令，换岗了。”忍不住回头，连天幕都显得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