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林淮川包里那盒套时,手都在抖。
结婚七年,我们分房睡都三年了。
婆婆说我疑神疑鬼,小姑子翻着白眼:“我哥天天加班,哪有空出轨?嫂子你没事吧?”
林淮川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我也没闹。
当晚收拾了行李,第二天把离婚协议拍在他办公桌上。
他愣住:“就因为一盒套?我说了是同事落我车上的。”
“好。”我点头,“那让那个同事来跟我解释。”
他不说话了。
全家轮番上阵劝我别作。
我妈也打电话来:“他没打你没骂你,赚的钱都交给你,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新婚那天他喝多了,搂着我喊过另一个名字。
我装作没听见。
一装就是七年。
......
那盒套被我拍了照片,存在手机里。
三只装,拆了一只,还剩两只。
我没用过。
林淮川也没机会用。
不是我不愿意,是他总有理由。
加班累,应酬喝多了,明天要早起。
到后来,连理由都不找了,直接洗完澡进次卧,门一关。
我睡前能听见那边传来短视频的声音,有时候是同一个视频循环好几遍,有时候是他跟人发语音,声音压得很低。
我从不问他在跟谁说话。
问了就显得我多在意似的。
婆婆来劝我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他的衣柜。
她坐在床沿,看我把他冬天的毛衣一件件叠好,嘴上没闲着:“你说你这人,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闹。淮川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要真有什么,还能让你翻到那东西?”
我没说话。
她又说:“我问他了,他说是同事的。同事坐他车,东西落那了。男人嘛,这种事解释一句就得了,你还揪着不放,他能不烦你?”
我把毛衣放进收纳箱,抬头看她。
“妈,哪个同事会把这种套落别人车上?”
她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站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还丢下一句:“你这是非要往坏处想,我懒得管你。”
小姑子来得更直接。
她在家族群里发了一长串,我没看全,只扫到最后几句:“……嫂子你别太过分,我哥外面真有人早跟你离了,还用得着藏着掖着?你以为自己多稀罕啊?”
我把群退了。
林淮川那天晚上回来得很晚,十一点多。我在客厅坐着,电视开着没声音。
他换鞋的时候看见我,顿了一下,没说话,径直往次卧走。
“林淮川。”我叫他。
他站住,没回头。
“那盒套,谁的?”
他沉默了几秒,转过身来,脸上是那种我看了七年的温和的毫无破绽的表情。
“说了是同事的。姓周,你见过的,上次公司聚餐坐我旁边那个。”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很坦荡。
坦荡到我差点就信了。
“那你让他来跟我说。”我说,“就现在,你打电话。”
他眉头皱起来,那点温和终于裂了一道缝。
“你有病吧?”
我没吭声。
他又说:“我解释了你又不信,非要闹成这样?一盒套而已,我又没真干什么,你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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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盒套而已。
我又没真干什么。
我盯着他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七年前我们结婚那天,他喝多了,在婚房里搂着我喊“阿潇”。
不是我的名字。
我愣住,他也愣住。那一瞬间他眼神清醒了一秒,然后搂紧我,说醉话呢,别当真。
我当真了。
但我没问。
阿潇是谁,我后来查过。他大学时候的女朋友,谈了三四年,毕业分了。我见过照片,圆脸,单眼皮,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线。
跟我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结了婚就好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日子久了,总能捂热。
我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给他生儿子,给他伺候他妈。
他妈住院那一个月,我每天下了班就往医院跑,隔壁床的病人家属都夸我孝顺。
他那时候握着我的手说,辛苦了。
我以为是真心。
现在想想,可能只是客气。
离婚协议是我自己写的。网上找了个模板,改了几个地方,打印出来两份。
他那天回来早,看见茶几上的文件,拿起来翻了翻。
“你认真的?”
“嗯。”
他把协议放下,坐在我对面,点了根烟。
我们结婚七年,他从不在家里抽烟。
“行。”他说,吐出一口烟,“你想要什么,你说。”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热了。
不是难过。是觉得自己蠢。
他连挽留都不挽留一下。
“我什么都不要。”我说,“儿子给我,其他的你留着。”
他愣了一下。
“你什么都不要?”
“嗯。”
他又吸了口烟,没说话。
隔了很久,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往次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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