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跨国深度对话，首尔市民生活展在上历博开幕

从上海到首尔，航程约2小时，这两座东亚地区的大都市，具有类似的时尚气息与现代化特色。2024年底免签后，韩国游客纷纷飞到上海过周末。据统计，2025年上半年，来沪韩国游客总数超42.3万人次，位居来沪入境游主要客源国榜首。与此同时，上海市民出境游时，往往青睐交通便利的首尔。

两座城市间的“双向旅游”热度不减，交流则逐步迈向更深的文化层次。去年6月，上海市与首尔市签署文化旅游交流合作协议。4月3日，“同与异——首尔市民生活展”在上海市历史博物馆开幕，约200件来自首尔的文物、模型等展品来到南京西路，石库门门楣与复原的韩屋门头并置，构建一场“双城对话”。

展览海报。

微缩的日常生活史

展览以《庄子》“大同而与小同异，此之谓‘小同异’；万物毕同毕异，此之谓‘大同异’”开篇，试图在首尔与上海这两座经历“压缩式发展”的东亚都市之间，寻找居住文化的共性与特性。步入展厅，观众看到的是一系列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物件，照相机、电话、沙发等。这正是本次展览的巧思所在，以“物”为媒，串联起首尔市民生活方式的变迁轨迹。

展览现场。

第一单元“首尔的家居：透过物品看变化”，生动呈现一部微缩的日常生活史。一侧，是朝鲜王朝时期韩屋中轻巧便携的“小盘桌”。这种小型单人桌既是搬运食物的托盘，也是个人用餐的餐桌。它体现了韩国的“坐地文化”与儒家“一人一桌”的礼仪规范。另一侧，则是现代公寓客厅里的长沙发与茶几，代表着人们从“席地而坐”向“坐椅生活”的转变。韩屋的房间并无固定功能，搬入小盘桌即成用餐处，铺开被褥则为卧室。从“一室多用”的灵活空间，到客厅、卧室、厨房功能分明的现代居所，这些看似平凡的家具变迁，记录了价值观念的迁移。

展览通过多组对比强烈的器物，展示传统如何在现代化进程中延续与适应。比如，自朝鲜时代起便被广泛使用的传统陶缸，曾整齐排列于韩屋中庭的“酱缸台”上。到了20世纪中叶，随着公寓文化普及，传统中庭不复存在，轻便实用的“塑料泡菜桶”随之出现，让人们在都市中延续传统的饮食生活。如今，这种酱缸文化已演变为高科技的“泡菜冰箱”。

传统韩屋的厨房兼具烹饪与供暖功能，类似中国东北地区的“炕”。灶台与“温突”系统直接相连，整个厨房区域被设计得低于其他生活空间，人们需要蹲坐在火膛和矮灶台前劳作。随着不锈钢水槽和燃气燃料的普及，厨房设计迎来了“站立式操作”的变革。电饭煲、搅拌机、微波炉等新型家电的出现，更让人们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

空间秩序演变

走进第二单元“传统居住文化：韩屋”，观众将沉浸式领略韩国传统居住文化与空间布局。单元核心通过模型与图示，解析韩屋如何通过“温突”与木地板走廊应对寒暑，体现与自然共生的智慧。“舍廊房”内象征士人修养的文房四宝与雅致扇画，与“内房”中展现女性日常的“闺中七友”等物件，共同揭示传统住宅中蕴含的严谨社会结构与空间划分。

在传统韩屋中，男性生活空间“舍廊房”位于住宅前部，是研习学问、接待宾客的场所。内房是女主人的居所，位于住宅最深处。这里是养育子女和操持家务的生活中心。进入公寓时代后，现代“内房”普遍指的是夫妻共用的卧室。曾象征男性社会权威的舍廊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专用于个人工作与兴趣活动的功能性空间，即书房。这些变化象征着以核心家庭为基础、以配偶为中心、以功能效率为导向的新空间观念的形成。

策展人李瑟灿（音译）介绍：“韩国的‘温突’类似于地暖。韩国人哪怕学习、吃饭、睡觉都是在地上解决的。我们可以把它作为韩国居住文化的DNA。”传统韩屋的灶膛生火产生的热量，既能加热铁锅煮饭，又能通过名为“温突”的地下供暖系统使房间暖和起来。即便是在西式公寓中，韩国人依然将地暖系统延伸至客厅。但韩国人对“暖地板”始终偏爱。“大家看韩剧应该知道，”李瑟灿说，“他们有沙发，但是偏偏不坐在沙发上，必须坐在地上。沙发只是一个靠背的作用。”

第三单元“现代居住文化——公寓”则将视角投向塑造了今日首尔天际线的水泥森林。随着“汉江奇迹”带来的经济腾飞与城市化进程，公寓迅速普及，已成为占比59%的主流住宅。通过宣传单、模型和摄影师的镜头记录，该单元探讨对韩屋价值的再发现，以及公寓所承载着的记忆遗产和生活温度。

“上海市民与首尔市民中的交换性、互补性是很强烈的。”上海市历史博物馆馆长周群华认为，上海与首尔在高速成长、城市迭代、追求生活品质的过程中，都非常重视居住环境的改善。“上海和首尔很像，我们所生活的城市中，家是一个小世界。韩国人的生活变迁和上海很像，我们都在持续改善居住条件，也见证这个时代的发展。”

首尔历史博物馆馆长崔秉九表示，“希望通过市民生活的点点滴滴，让上海市民了解首尔的现代生活是怎么来的。同时，上海的华丽背后藏着接地气的生活感，我非常喜欢这座城市干净、朴素的面貌。”

展览由上海市历史博物馆与首尔历史博物馆共同主办，将持续至6月7日。

原标题：《双城跨国深度对话，首尔市民生活展在上历博开幕》

栏目主编：施晨露 图片来源：上历博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阮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