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公安部原“一把手”被开除党籍，开国少将鸣不平：这是报复

1985年1月，一纸批复送到了一位78岁老人手中——开除党籍、开除军籍，每月生活费150元。

这位老人叫施义之，曾任公安部政治部主任，入党整整47年。消息传开，一位开国少将拍案而起，说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的话。

1973年10月22日中午，公安部大院乱成了一锅粥。 部长李震失踪了，从头一天晚上到现在，没人知道去了哪里。秘书打遍了电话，同事翻遍了办公楼，连家属院的角角落落都找了个遍，就是不见人影。

到了中午，两名维修工人钻进大院东南角的地下热力管道，一具遗体出现在昏暗的管道之中——正是失联十几个小时的公安部部长李震。

消息迅速上报中央。周总理当晚召开紧急会议， 指定华国锋直接领导调查工作，从公安系统、军队系统抽调精干力量组成高规格专案组。一位正部级高官在自己单位的大院里非正常死亡，新中国成立以来前所未有。

这位李震，究竟是什么来头？

李震，1914年生于河北藁城，清华大学新闻专业出身。 1936年还在北平读书的时候，就投身学生运动，同年参加革命。1937年入党，被组织派往山西，从此告别书桌，走上了烽火连天的战场。

抗战时期，李震在太行山区摸爬滚打， 先后担任山西决死队指导员、团政治部主任、军分区政治部主任，是一名地道的"太行干部"。解放战争中跟随刘邓大军南征北战，一路打到了第12军副政委的位置。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李震随军入朝。 这一去就是三年。上甘岭战役第二阶段，15军伤亡惨重顶不住了，12军接过阵地继续死守。那场仗打得有多惨？阵地上尸骨层叠，泥土都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 李震亲眼目睹了那场血战的惨烈， 据说曾抱着牺牲战友的遗体，泪流不止。

1955年授衔，李震被授予少将军衔。 值得一提的是，抗战初期入伍就能授少将的，全军只有十个人，李震是其中之一。 这份荣誉足以说明组织对这位知识分子出身的将军有多认可。

此后十年，李震在沈阳军区默默耕耘，从政治部副主任一步步干到副政委。1966年9月，一纸调令改变了一切——李震调入公安部，任常务副部长。

当时的公安部部长是开国上将谢富治，身兼数职，公安部的日常事务实际上全靠李震撑着。1970年谢富治重病住院，李震顺理成章地成为公安部核心小组组长、革委会主任，对外就是部长。 1972年谢富治病逝，李震正式接任。

从清华学子到开国少将，再到公安部部长，李震用了三十年。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位置，竟成了埋葬这位将军的深渊。

一桩至今众说纷纭的大案

李震出事，不是毫无征兆的。

公安部内部的矛盾由来已久。核心小组几位主要成员在历史遗留问题上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国务院相关领导多次批评，可这个结解不开，会开了一次又一次，报告写了一稿又一稿，始终定不了。

1973年10月20日晚上，核心小组又开了一次会。 副部长于桑和另一位成员在会上拍了桌子，吵得面红耳赤，会议不欢而散。 第二天是周日，政治部主任施义之在家养病，李震登门看望。据施义之回忆，李震那天心情非常沉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永别。

10月22日中午发现遗体后，整个公安部陷入巨大的震动。现场情况很反常—— 管道空间极其狭小，不到一米五，李震脖子上勒着一根窗帘挂绳，身上还有大量安眠药。

周总理得知消息后作出判断："李震在政治上中央是信任的，工作上中央是支持的，家庭生活是和睦的，没有自行离世的因素。" 这番话分量极重，意味着调查方向一开始是朝"非自然死亡"展开的。

于桑和刘复之两位副部长随即被"保护审查"。 专案组在部内发动上千人提供线索，各种可能性都在排查之中。

转折出现在1973年12月。华国锋在破案组会议上说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没有调查研究就说是自行离世，是错误的；没有调查研究就说是非自然死亡，也是不对的。" 这是调查过程中第一次有中央领导明确提出两种可能性并存。

1974年1月，经过尸检化验、现场勘查和多种模拟试验， 专案组得出结论——李震系自行离世。于桑、刘复之随后解除审查，官复原职。

1977年，中央正式批准结案报告。 结论写得很明确：李震因追随谢富治参与相关活动，在有关问题败露后，畏罪自行结束生命。

案子结了，可故事远没有结束。围绕这桩大案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施义之的晚年与老战友的仗义执言

案子查清了，但账还没算完。

李震在世时，公安部的实际工作班子里有几位从军队调来的干部，施义之就是其中之一。施义之1917年生于江苏武进，1938年参加新四军并入党， 打过抗日战争，参加过解放战争，先后担任62师政委、21军政委。1966年底，组织上把这位从军近三十年的老政工干部调到了公安部。

施义之到公安部纯属服从组织安排。 据施义之晚年回忆，北京军区副政委吴岱来动员的时候，自己推辞了好几次，架不住一句"这是组织决定"，只好报到上任。 从此在公安部一干就是十年。

李震离世后，施义之在核心小组中承担了主持工作的责任。 整个调查期间，施义之配合专案组做了大量工作。可到了1977年，风向变了——施义之被停职审查，撤销一切职务。

审查一搞就是好几年。 1983年12月，公安部形成审查结论，列出五项主要问题，由时任公安部部长签发上报中央。1985年1月，中央书记处正式批复：开除施义之47年党籍、军籍，每月发放生活费150元。

47年党龄，一朝清零。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从卢沟桥的枪声到新中国成立，从抗美援朝到改革开放，施义之的党龄几乎贯穿了整部中国革命史。 从抗战烽火中走出来的新四军老兵，到头来连党员身份都没了。

消息传开，军中老同志议论纷纷。说话最直的，是开国少将胡炜。

胡炜，1920年生于河南新蔡， 29岁就当上了三野最年轻的师长，参加过抗美援朝，后来一路升任21军军长、兰州军区副司令员、副总参谋长兼军委办公厅主任。这是一位战功赫赫、性格刚直的老将军。

胡炜和施义之都是21军出身，彼此知根知底。 对于施义之的为人，胡炜评价很明确："正正直直，坦坦荡荡，老老实实，做事秉公办理，从不徇私。"

对于1985年的处分决定，胡炜直言不讳："这个处罚，显然有失公允。大家都清楚施义之受到了不公正对待。"

胡炜不是光说不做的人。 得知施义之的困境后，胡炜牵头联络21军的老战友， 多方奔走为施义之争取待遇。华国锋获悉此事后，批准恢复施义之的退休干部待遇。可党籍这件事，始终没能恢复。

华国锋也有自己的考量——开除党籍是集体决策，不是一个人能推翻的。 贸然恢复，可能伤害到当年受过不公正待遇的老同志的感情。保留退休待遇、不恢复党籍，已经是当时各方能接受的折中方案。

1995年10月29日， 施义之应邀到北京怀柔参加21军老同志聚会。十几年的委屈积压在心里， 那天多喝了几杯。当晚腹部血管瘤破裂大出血，送医已经来不及了，享年78岁。

消息报到公安部，得到的回复是："施义之不是我们的人，我们不管。"

胡炜听到这话，立刻拍板："人不管，我们自己管。" 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把21军能联系上的老战友全叫了过来，大家凑钱凑力，一起操办了后事。华国锋得知噩耗后，专门让秘书打来电话表示慰问。 告别仪式那天，四百多位军队人士自发前来送行。

从1938年入伍到1995年离世，施义之走过了57年。 打过仗、立过功、挨过整、丢过党籍。一辈子搞政治工作，到老了说了一句让人心酸的话："搞了一辈子政治，到底还是不知道什么是政治。"

历史已经翻篇。 李震的戎马一生、施义之的晚年遭际、胡炜的仗义执言，都是那个特殊年代留下的一道深深印记。 以史为鉴，走好脚下的路，才是对历史最好的交代。

参考信源 《1973年公安部长李震自杀事件》——环球网（环球时报），原载日期不详，环球网历史频道长期收录 《开国少将再陨一员：98岁解放军原副总参谋长胡炜逝世》——澎湃新闻，2018年6月22日 《我所知道的李震之死》（施义之口述，陈枫整理）——《炎黄春秋》杂志刊载 《李震》词条——百度百科（综合引用新华社、中央文献研究室等公开资料） 《忆胡炜将军》——驻马店日报/驻马店新闻网，2018年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