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出院时,婆婆竟等在门口,笑着接过包袱说“回家”。那瞬间,我被她脸上的笑容融化。这几天冰冷的心倏地有了暖意。到底还是一家人,婆婆还是想念自已的亲孙女。我心里这么想。
家中比医院安静了很多。公婆忙着他们的生计,一整天都不在家,家里只有陈默,我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陈默每天忙着给我做饭,给女儿洗尿布,这温馨的画面让我陶醉。每天看着在家为我们俩个人忙碌的陈默,我心底里不时涌现出幸福的感觉。
每晚九点,钥匙转动声准时响起,公婆准时回家了。婆婆带着一身油烟味径直闯入了我的房间,伸手便从睡篮中抄起熟睡的女儿,在女儿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几次我想让婆婆洗了手,暖和一下手再来抱女儿,都被陈默用眼光阻止了。
“哎哟,奶奶的小囡囡——”她拖长的腔调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响亮刺耳。女儿常常在深度睡眠中被猛然惊醒,发出受惊的啼哭,小脸皱成一团。婆婆却毫不在意,只沉浸在“抱孙女”的自我感受里。
在一个起风的夜晚。女儿刚吃过奶睡着,鼻息轻柔均匀。婆婆回来,照例要抱。我小声提醒:“妈,她刚睡着,今天天有点凉,你别抱出去”
“小孩子哪那么娇气!”她不容分说地掀开襁褓,将只穿单薄衣服的女儿一把抱起走向了客厅。客厅窗户大开,夜风穿堂而过。女儿在睡梦中猛地打了个寒颤,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哭泣。孩子被弄醒了。
婆婆却笑着晃她:“看看,看到奶奶多高兴!我的心肝宝贝”
第二天清晨,女儿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浑身滚烫。
医院诊室里,老医生听完听诊器,眉头紧锁:“出生40天的孩子,怎么弄感冒了?父母怎么照顾的?”他严厉的目光扫过我。我抱着火炉般的孩子,嘴唇翕动,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难道要说,是她的亲奶奶,为满足一时兴起的亲近欲,亲手将她拖出温暖的被窝,强硬带进夜风里?
婆婆的“爱”,是不顾别人感受的强硬给与。她需要时,孩子就得是醒着的、欢笑的、能帮她排解疲惫的“小宠物”;孩子的健康、睡眠皆可抛诸脑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的那种不为他人着想,不顾孙女是否安好的亲近,并非是我能理解的照顾他人感受的亲情,那是一种极端自私的占有,她要的是自己“当奶奶”的即时快慰而并非是对孙女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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