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事——海哥有了决定。

原创，首发。

感谢点赞、评论和转发。

小说创作，请勿过度解读。

大江回来一趟，一直待到正月初五，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小海回来。除夕那天联系过一次，小海说因为小灵身体不舒服，要留在身边照顾她，年后还要去祈福。大江想着去庙里祈福，顶多就用一天时间，可一直到初三小海都没回来。

晚上他又给小海发微信，告诉他自己初五下午就要走了，希望他能回来见一面。

小海回复说正在外面自驾游，初五赶不回来了，下次回来俩人再见面。

大江有点生气了：“咱俩是平辈，你回不回来看我都没关系。咱奶岁数大了，年前还受了伤，过年你都不回来看看她，给她拜个年吗？还有你爸，过年你不回来，他心里不是滋味啊！天天强颜欢笑，我们看着都心疼。”

“你们不都在吗？一大家子一块过年他不会孤单的。”

“我们能代替了你吗？你是他亲儿子呀，你不在家他能好受吗？”

“小灵身体不舒服，我怎么能扔下她不管呢？让她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啊！”

大江急了：“什么叫她一个人？人家有妈，那是亲妈，生她，养她的亲妈。她妈能不管她吗？”

“你不知道啊，她妈那个人就顾着自己享受，根本就不管孩子的感受。”

“就算她心大，就算她自私，以自己为主。她也不可能一点不管孩子，要不然当初离婚就不要孩子了。再说了，那小灵是个大人，有个头疼脑热的还非得别人管呐？是不能吃饭啊，还是不能下地呀？不舒服了去看医生啊，你是什么神医呀？你把手一搭，她就好了？除夕病得让人伺候，现在都能自驾游了？什么病啊？卡着点病，卡着点好啊？”大江一通连珠炮似的提问。

小海过了一会儿回道：“情况你不知道，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过两天我会回去的，到时候再细说。”

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心情，大江把这一段隐瞒了，跟谁都没说。

一直等到初五，小海也没回来。下午就要走了，大江决定把这些事跟海哥唠唠。他叫海哥陪自己出去溜达，海哥是聪明人，知道他有话想说，一定跟小海有关。

“是要说小海的事吧？就在家说吧，家里没一个外人。”

大江媳妇见大人们有话说，就领着孩子出去溜达了。

“二叔，我怕你闹心，一直也没跟你说。除夕那天我跟小海联系了，他是跟小灵一起过年的，还有她妈。”

海哥愣了一下说：“她妈........看来小灵说跟她妈不怎么联系是假的了。”

海大嫂说：“肯定是假的，都不用想。”

“小海说，小灵她妈对她不好，都不怎么管她，所以他得在那陪着。我跟他说让他年后回来，别带小灵，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初三晚上我问他怎么还不回来，他们出去自驾游了。今天他也不能回来，到底哪天能回来，他没说准话。”

海大嫂说：“瞅瞅这娘俩，病得有时有点的，说病就病，说好就好。上回来咱家也是，叫她们一块做饭，嘎巴就晕菜了，饭好了人就好了，一点不耽误吃。”

大江迟疑了一下说：“二叔，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现在不年轻了，一年到头起早贪黑的，别再让自己那么累了，手里钱够用就行了。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海哥点点头说：“真要是什么都不干了，我还闲不住。以后不这么拼命了，悠着干。”

“我听小海说话那意思，可能有啥情况了。”

海大嫂接话道：“能不能是怀孕了？不是说又晕又恶心，还吃不下饭吗？我怀大江的时候就这样，妈，你还记得不？头俩月都不能闻油味。”

老太太说：“是，个人反应不一样，有轻有重。我当年一点没耽误干活吃饭。”

大江说：“二叔，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情况，但是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一旦是真的，小海肯定得要结婚，你得提前想好啊！”

海哥冷笑一声说：“结呗，现在谁还能管了他呀！拿个身份证就可以去登记了。”

海大哥说：“真要结婚，那涉及到的事就多了，买房子，给彩礼，这不都是事儿啊！”

“小海不是说了吗？那小灵什么都不图，就图他这个人。他啥都没有也跟他。那俩人自己想办法呗！买不起房子的人多了去了，租房子住呗！俩人一个月一万是能挣上吧！还能租不起房子呀！”

海大哥说：“就小灵她妈那样，没有房子她能愿意啊？”

“她不愿意，她给买房子呗！就小灵什么都不要，我都不愿意！”

老太太拉着海哥的手说：“你要真这么说，那跟孩子俩可就闹僵了。”

“闹僵了又能是什么样呢？电话不打了，微信不发了，人不回来了，我过好过赖不管了，最多就是这样呗！现在不也是这样吗？我差他发个微信说过年好啊？别说现在了，就以前我有病他管了吗？我住过几次院，他露一次面了吗？”

大江说：“其实早些年我就跟我妈说，你得找个伴，最起码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能有个人给你拿个药，倒杯水，陪你去医院看看。忙一天回到家能吃上热乎饭。那时候我妈不让我跟你提，说怕小海多想。现在你身边最起码有个人能照顾你了，我们也能放心一些。”

海大嫂说：“那照顾得老好了。不但照顾你二叔，你奶都跟着沾光了。”

老太太说：“是啊，实心眼，能干活。要我说呀，你俩也别这么抻着了，她在你那上班，还得搁家里住，你俩这关系算怎么回事？人家里不得有想法啊，整得不明不白的。”

海哥说：“这事我心里有数，不急于这一时。”

海大哥说：“对啊，眼下最急的是小海的事。过年都没让回来呀，她也知道小海耳朵根子软，给放回来了，咱们在家里一动员一劝，小海再不跟她混了。这年后啊，我看她也不能放小海自己回来，肯定也得跟来。”

海哥说：“她跟不跟来，结果都一样。过年我没提这事，提了大家都闹心。既然今天已经说到这儿了，我也跟你们交个底。这些天，我晚上都没睡多点觉，净寻思这事了。小海这回这劲头，劝是劝不回来了。他要是非得跟小灵在一块，咱们离得大老远的管不了。你就在跟前也管不住，那就随他去造吧！他一个月就六千多块钱，想怎么造随他便。他要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养得起三个人，那他就养。”

海大嫂说：“六千块钱在大连养三口人，还是爱享受的人，那可就剩不下什么了。结婚买房子，拿啥买呀！”

“如果他回来说要结婚，让我买房子，我肯定不会拿钱的。既然小灵表态了，要两个人一起创造新生活，那俩人就慢慢创造，能创成什么样看他们的造化。他不是说小灵改了吗？那我就等着看，看他俩能过多长时间。我看这小灵能装多长时间，她要是说能一直装，装个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婚结了，孩子生了，不犯毛病不闹妖。那你能一直装下去，也是好样的。我该给买房子，该给买车，肯定不会含糊了。”

大江说：“二叔，你说得对，装可以，能装一辈子也行啊！”

“但我肯定不能把手里的钱都交给他们。你们想想，拖到那个时候，哪怕我给买房子了，小灵心里也得恨我。将来我老了也不可能待见我，咱也不凑到人跟前讨人烦。就算花钱不得好，我也得花，因为这是他妈临走时托付我的，不能亏了他。但是我得给自己留够养老的钱。”

老太太点点头说：“你这么想没毛病。”

海大嫂说：“如果是怀孕了要结婚，你也可以考虑买个房子，写你的名，让他们住着呗！要不然就小海挣那俩钱啊，哪够养老婆孩子的！”

海哥摇摇头说：“我不想买这个房子，不管是谁的名。房子买了，她们有吃有喝有住，有人养着，后面还不一定有多少事呢。我压根就不想让小海跟小灵结婚，什么都不管，让她们知难而退。”

老太太想了想说：“不买也对。小灵和她妈就不是过日子的人。要看小海这边啥也拿不出来，整不好就跑了。”

海大嫂说：“那样的话，小海肯定得恨上我兄弟，觉得小灵是我兄弟给为难跑的。”

海哥说：“他就恨我又能怎么样呢？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现在不就是家也不回，人也联系不上，我有病他也不管。他就恨上我，不也还是这一套吗？恨不恨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海大嫂叹了口气说：“当初咱们觉得小海没有妈太可怜了，把他捧在手心上宠着。现在看来孩子可不能这么惯啊！惯坏了，后悔都晚了。”

老太太对海哥说：“俺们都听你的，你怎么说俺们不跟你唱反调。”

“打从他妈走了，我起早贪黑拼命干活，全都是为了他。年前我在坟上跟他妈说了，我不能亏待了孩子，但是我也不能看着孩子就往火坑里蹦。”海哥一边说一边咳嗽。

大江说：“二叔，你去医院看看吧，怎么老咳嗽呀？”

海哥摇摇头说：“没事，上次都检查一回了，说气管不好，没啥大事。”

海大哥说：“都好几个月了，检查一回能管一辈子呀！下午正好送大江，咱早点去，我陪你上医院去拍个片。这回上城里医院去。”

“已经强多了，不拍了。”

下午海哥开车，送大江一家去火车站。临走时大江拥抱了海哥说：“二叔，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事事都先为别人着想，一定要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

海哥笑道：“先爱自己，再爱别人。”

大江也笑了：“二叔，你这话说得没错啊！”

海大哥说：“你早这么想啊，那小海也不能像现在这么任性。”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家生鲜超市，海哥和海大哥进去逛了一圈，又买了一些吃的。

大姑姐在家里待得百无聊赖，但是她学聪明了，不粘人了。不像以前微信一个劲发了。用手机看短视频，扒拉的频率很快。

过了一会儿，微凉说：“姐，你滑这么快，看着内容了吗？”

大姑姐说：“没有好看的。”

微凉笑道：“你是没心思看吧？”

“今天大江就往回走了。现在他应该送大江去火车站了，也不知道回没回来。大江要走，小海回没回来呢？这一天俺俩也没发微信，啥情况也不知道。”

“别急，早晚能知道。等开店了，你俩成天在那儿坐着唠嗑，啥事你能不知道啊！”

“他老咳嗽，叫上医院也不听。怎么想个办法让他去医院看看呢？”大姑姐自言自语道。

微凉推了她一下说：“你听，你妈也老咳嗽，你咋不领她上医院去看看？”

大姑姐白了微凉一眼说：“咱妈好办，就爱上医院。我把老张动员好了，组团一起去。我举个小旗，他俩搁后面跟着。”

俩人笑成一团，这时候大姑姐的电话响了，是海哥。

大姑姐腾地就坐起来了：“喂，啊，好，好，好，好。”然后挂了。

微凉说：“你一点别的词都没有啊？”

大姑姐喜滋滋地说：“老张说晚上来咱家吃饭。今天晚上得多炒两个菜，我去冰箱里把排骨拿出来。”

看大姑姐下地穿鞋去里屋了，坐在炕头的婆婆问微凉：“是不是小张要来？”

微凉点点头，婆婆撇撇嘴说：“她刚才就差没打立正了，我就知道肯定是小张来的电话，你看那个不值钱的样！”

微凉笑道：“你女婿要来吃饭，你不高兴啊？”

“高兴啥呀？什么女婿？这不两下住着呢嘛！来就来，不来就不来，我不管。”说完没有一分钟，婆婆去外地拿个盆，到里屋跟大姑姐一起翻冰柜。

微凉跟过去说：“妈，你这口是心非的劲是真愁人，这一点上真不如你闺女。人家敢想敢干，心直口快。”

大姑姐说：“我甩她十条街！”

婆婆拍了大姑姐一下说：“你别使劲扒拉，这不都扒拉乱了吗？你想找什么？”

“把排骨拿出来，赶紧用水缓上。”

“今天还做排骨啊？排骨本来就不多，我还寻思留着以后孩子回来吃呢！”婆婆一脸不情愿。

大姑姐看了微凉一眼说：“啊，那行，那不做排骨了，拿块肉出来。”

婆婆一顿扒拉把排骨拿出来往盆里一放。

大姑姐说：“这是排骨，你不是说不做吗？拿块肉！”

婆婆冲微凉挤了下眼睛说：“做吧，不做你能乐意呀？”

大姑姐说：“我有啥不乐意的？想吃俺们随时可以买。”

“有我这净排好吃啊？”

微凉说：“妈，你做不做排骨，冲我挤眼睛干嘛呀？”

大姑姐凑过来说：“她的意思是，她想留给小宝吃，我非得给老张吃，她是被逼无奈的。”

微凉无奈地摇头，这老家伙跟朱老太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想就怎么说呗，来这一套干什么？转念又一想，知足吧，至少没大过年守着饭桌哭。人就怕比，一比还怪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