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IT四少命运悬殊：李想造车成首富，茅侃侃为何34岁离世？

2006年，《中国企业家》杂志做了一期轰动全国的封面报道，大标题印着几个大字：生于80年代。封面上站着四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意气风发，满眼都是对改变世界的野心。

那时候，社会上主流的声音还在数落80后，说这批人是温室里的花朵、垮掉的一代。但这篇报道直接掀翻了桌子，告诉全社会：别瞎说，这帮年轻人是中国第一批极客，他们会是用技术改造世界的商业大佬。

这四个小伙子，后来被媒体捧上神坛，人送外号“京城IT四少”。他们分别是：做Discuz!的戴志康，做泡泡网的李想，做MySee的高燃，还有做MaJoy的茅侃侃。

时间这把杀猪刀，一转眼砍过去了快二十年。如今再看这四个人，命运的参差简直比小说还魔幻。李想造车成了首富级别的巨头；戴志康财富自由转行做投资；高燃干脆也做起了风云资本的推手；而那个当年笑得最灿烂、最仗义的北京爷们儿茅侃侃，却在34岁那年，开煤气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聊这四位大少之前，咱们必须先铺陈一下他们发迹的土壤——BBS时代。

这可是当年互联网的洪荒时代。美国的沃德·克里斯滕森在暴风雪天里手搓出了世界上第一个网络论坛CBBS，速度只有可怜的300比特每秒，连个网页都打不开，满屏都是原谅色的字符代码。极客们为了能通过电话线互通有无，心甘情愿忍受天价的电话费。

到了中国，那更是一段充满理想主义的青葱岁月。没有微博，没有短视频，更没有算法推荐。马化腾为了当中国惠多网的“马站”站长，砸了五万块钱拉了四根电话线；丁磊在宁波电信局的机房里泡论坛，跟广东网友吹完水，直接裸辞南下创业。求伯君、雷军，哪个当年没有在BBS上疯狂灌水？

正是这种去中心化、自由表达、极度渴望用技术连接世界的氛围，孵化出了中国第一代互联网创业者。京城IT四少，就是在这种充满野性生机的土壤里长出来的奇葩。他们坚信自己能改变世界，而当时的社会，也罕见地给予了这帮毛头小子最热烈的掌声。

咱们先说说相对低调的两位，戴志康和高燃。

戴志康是个标准的东北技术天才。1981年生在哈尔滨，父母都是大学老师，老爸还是博导。1992年，别人家孩子还在玩泥巴，他家里就给他弄了台286电脑。初二就能给瑞星杀毒软件挑bug。这哥们聪明到什么程度？高考前突击了一两个月，直接考上了哈尔滨工程大学。

上了大学觉得教材太无聊，大二干脆在学校外面租了个300块钱一个月的破房子，一天15个小时把自己泡在代码里。他干了件什么牛事呢？写出了Discuz!。当时做BBS门槛很高，戴志康直接搞了个傻瓜包。不懂技术？没关系，用我的代码一键建站。

一开始免费给发烧友用，后来天天有人提意见还不给钱，戴老板一怒之下开始收费。结果生意越做越大，到了2005年，他一个月就能有20万收入。2006年拿到红杉投资，公司两百多人，霸占了国内BBS整整70%的市场份额。水木清华、天涯、猫扑之外，几乎所有你能看到的高校论坛、垂直论坛，底层用的全都是他的技术。

后来戴志康顺势而为，在2010年把Discuz!卖给了腾讯，套现几千万美元。我记得2013年有人去腾讯面试，面试官就是戴志康。他穿着凉拖，吃着肯德基，坐在酒店房间里跟你聊技术，毫无架子。现在，人家早就财富自由，搞起了“伙伴云”，继续在企业SaaS赛道里稳扎稳打。

再看高燃，当年做的是MySee视频网站。起步非常早，比后来那些视频巨头都要早。搞视频是个烧钱的无底洞，带宽成本高得吓人，高燃的首次创业没能坚持到最后。这哥们脑子活，转身就去做投资了。如今他是风云资本的创始合伙人，一年投几十个项目。从台前退到幕后，避开了聚光灯的炙烤，活得相当滋润。

接下来，咱们说说今天最耀眼的明星——李想。

当年那张杂志封面上，李想顶着一头类似锡纸烫的刺猬头，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刺头。他确实不好惹。李想没有像戴志康那样的高学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高中就开始做个人网站，为了专心搞网站直接放弃高考。

他创立泡泡网，抓住了数码消费电子的风口。后来觉得垂类还能再细分，又搞出了汽车之家，直接干到了美国上市。李想这个人，对商业有着极度冷酷的敏锐度。他不会被所谓的“情怀”绑架。发现什么赚钱、发现什么有未来，立马掉头重仓。

离开汽车之家后，他看到了新能源汽车的历史性机遇。造车是个修罗场，多少大佬砸了上百亿连个水花都没见着。李想硬是靠着极强的产品定义能力，把“奶爸车”这个概念做到了极致。

今天的理想汽车是什么体量？虽然最近MEGA车型遇到点小波折，销量未达预期让他很光火，喊着要“用光明反击黑暗”，但这丝毫无法动摇他的基本盘。他早已跨越了阶层，现在的身价按百亿、千亿人民币计算，常年霸榜各类富豪榜。

李想的成功，在于他的现实与高效。他不讲虚无缥缈的空话，他只看效率、看产品、看利润。在资本的丛林里，他不仅是一头能打的狼，还是一头极其敏锐的狼，极其清楚何时该出击、何时该隐忍。

如果说李想是极致的现实主义，茅侃侃就是极致的浪漫主义和江湖义气。这恰恰成了他悲剧的深层诱因。

当年在央视《对话》节目里，23岁的茅侃侃留着个性的发型，狂妄又自信。他说他的MaJoy每年将会有15亿的收入。这项目干嘛的？简单说，就是把网络游戏搬到现实里，实景CS加上解谜、夺宝。咱们今天叫实景剧本杀、密室逃脱，但在2006年，这个概念太超前了，全世界都找不到对标的竞品。

超前意味着你要花巨资去教育市场。定价高了没人玩，体验做不好留不住人。最终，这个惊为天人的点子遗憾收场。茅侃侃后来反思，说自己性格太急躁，不太适合创业。其实他少说了一句：他太重感情，太有责任感。

一场深渊噩梦就此拉开序幕。

这时候的万家电竞，已经负债4800万。

正常情况下，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也就完了。很多老板两手一摊，甩锅走人。茅侃侃做不出这种事。他是典型的北京大院子弟性格，仗义，好面子，把兄弟看得比命重。公司没钱交电费，办公室黑灯瞎火，员工两百多万的工资发不出。

茅侃侃怎么干的？他把自己的房子车子全变卖抵押了，倾尽所有个人信用，到处找朋友借钱，就为了给员工发工资，维持公司运转。他把本属于公司的债务，全扛到了自己虚弱的肩膀上。

2017年底，他的兜里只剩下十几万，全用来还借款的利息。公司账上只剩一千多块钱。资方提出了苛刻的投资条件，要求新进来的基金必须高溢价接盘上市公司的老股，导致融资彻底成为死局。

被资本抛弃，被债务压垮，茅侃侃走到了悬崖边。

2018年1月23日凌晨，他在朋友圈发了最后一条状态，配着电影《前任3》的画面：“我爱你不后悔，也尊重故事的结尾。”

两天后，2018年1月25日，在很多债务到期的那个晚上，34岁的茅侃侃在家中打开了煤气。未留下一字遗书。

茅侃侃走后，李想在朋友圈发了一段极其戳心的话：

“生活中，他永远是第一个出来帮朋友扛事儿的人，没有目的，不求回报。创业中，他背负了所有属于他以及完全不属于他的全部责任。身边小有成就的人很多，但分量最重的那个哥们，茅侃侃。走好，兄弟。”

这段话，把茅侃侃的一生总结得明明白白。为什么同为京城四少，李想能成首富，茅侃侃却走向绝路？

第一，商业认知的维度差异。李想做生意，讲究顺势而为，极度聚焦利润和效率。茅侃侃带着太多的艺术气质和理想主义。他在节目里说过，自己感性地觉得一个东西好玩就去做，根本没考虑商业模式和盈亏平衡点。在冷血的商业世界里，纯粹的理想主义往往最容易被绞杀。

第二，资本市场的残酷碾压。赵薇的高杠杆收购案，在当时掀起了轩然大波。资本玩弄的是数字游戏，是大佬们茶余饭后的筹码。落到实处，就是一家家实体公司的生死存亡，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的命运。万家电竞成了资本博弈的牺牲品，新股东为了财报好看，毫不犹豫地止损。资本不相信眼泪，只相信财务报表。

第三，性格底色的致命伤。当年炮制出那篇《生于80年代》封面的资深媒体人程苓峰后来反思过。把这四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突然推到聚光灯下，享受万丈光芒，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李想、戴志康这种人，内心足够强大，能借着聚光灯乘风破浪。茅侃侃是个太重感情的人，他享受过那种耀眼，也极度害怕辜负别人对他的期望。当公司陷入绝境，他觉得是自己把兄弟们带到了沟里。他没法像资本家那样冷酷地宣布破产，宁愿逼死自己，也要去填那个无底洞。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老话放在这里无比刺耳，却又无比真实。

李想的造车神话还在继续，戴志康和高燃在投资圈里闷声发大财。那个永远停留在34岁、笑起来像个长不大的大男孩的茅侃侃，成了互联网历史书上一抹令人叹息的悲色。

商业世界永远有荣光万丈，也必然伴随黯然神伤。咱们普通人看这些大佬的故事，也别光顾着唏嘘。在做人生关键抉择的时候，多衡量一下自己的抗压能力，别被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压垮。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