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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魏春亮
01
前两天去看了电影《挽救计划》,回来之后发现开分了,8.5分,不错的成绩。
曾经有人问刘慈欣,近三年最让你兴奋的科幻点子是什么?
刘慈欣的回答就是安迪·威尔《挽救计划》里,太阳上的高能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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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挽救计划》的原著小说和电影,我很惊讶于刘慈欣竟然会喜欢这部小说。
因为,和黑暗冰冷的《三体》比起来,《挽救计划》过于明亮温暖了。
当然,这并不是一种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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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美] 安迪·威尔 译者: 耿辉 出版社: 译林出版社
《挽救计划》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主角瑞恩·格雷斯在一艘星际飞船上醒来,却发现自己失忆了,而仅有的两个同伴也死了。
他好不容易想起来,太阳正在被一种叫做“噬星体”的外星微生物寄生,地球也因为太阳能量的降低而面临冰封灭绝的危机。
而他的任务,就是前往鲸鱼座τ星寻找解决方案。
(下面开始涉及剧透了,介意的请收藏,看完电影后再回来看本文)
然后在距离地球12光年的地方,格雷斯发现了另一艘飞船和一个外星人。
那个外星人有着五条胳膊,五只手,没有眼睛,靠声呐感知世界。他的家乡波江座星系,也正被同一种噬星体吞噬。
他来鲸鱼座τ星,和格雷斯一样,是为了寻找答案。
两个文明,两颗濒死的恒星,两个孤独的生还者,在浩瀚宇宙的角落里相遇。
他们要联手,靠科学手段,挽救两个星系的命运。
02
如果你看过安迪·威尔另一部著名的小说《火星救援》,应该都会对他那扎实严密的硬科幻风格有着强烈的印象。
而这样的风格,在《挽救计划》中得到了延续,这也是安迪·威尔小说最有意思的地方。
就比如,格雷斯用单摆实验测重力,通过自由落体时间计算加速度,发现重力加速度异常,才发现自己不在地球上。
比如,格雷斯观察恒星表面黑子的移动速度,计算出其自转周期仅约两天——比太阳的25天快十倍。由此他得出结论:眼前的恒星不是太阳,自己已身处另一座恒星系。
再比如,格雷斯在验证τ星虫能否在金星大气中存活时,构建了控制变量实验:他用多个容器分别模拟不同行星的大气成分、气压和温度,并设置对照组(如用氩气替换二氧化碳)。最终培养出了适应金星大气的τ星虫。
这些定量化、可重复的实验思维和可以推导出真相的科学原理,在安迪·威尔这里,不是一种可有可无的点缀,而是成为推动情节、构建世界观和解决问题的关键工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技术流”科幻魅力。
可惜的是,可能是限于时长的原因,可能是用影像表达这些内容会显得无聊,电影版《挽救计划》放弃了这些科学思维和科学原理,而把信息直给出来。
格雷斯直接就通过飞船的电脑知道了自己不在太阳系,如何培养出适应金星环境的τ星虫也是一带而过,这样的情节改动可以理解,但却也让电影的魅力大大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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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因为科学实验和科学推导的部分缺失,再加上删除了人类为拯救太阳和地球的努力(比如,炸南极冰川释放甲烷,在撒哈拉沙漠铺设数万平方公里黑色金属箔来制热以培养噬星体作为燃料等),电影版《挽救计划》少了很多“挽救”的意味,而把最浓墨重彩的笔墨都放在了格雷斯和外星人洛基的交往上。
或者说,挽救计划不过是格雷斯和洛基见面并互相信任的由头罢了,成为了一个纯粹的被悬置的符号罢了。
两个完全不同的生命——呼吸不同的空气,适应不同的温度,有着完全不同的生理结构和社会形态——居然能建立起信任、理解,乃至深刻的友谊。
这是《挽救计划》最动人的地方,也是最让我不解的地方。
毕竟,在地球上,两个陌生人之间,都不见得能够融洽相处。在宇宙中,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命形态,隔阂和猜忌只可能更大。
看完电影后,我想我找到了一个最起码能说服我自己的答案——
或许就藏在“个体”这个词里。
格雷斯和洛基的相遇,不是两个文明的官方接触。没有外交礼仪,没有谈判代表团,没有联合声明。他们只是两个孤独的个体,被困在各自的飞船上,面临同样的绝境,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伸出手。
洛基可以躲在飞船里,用船体机器人观察这个奇怪的外星人,收集数据,评估威胁。
格雷斯可以拒绝那个飞向他的圆柱体,专注自己的任务,把一切未知当作风险。
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回应。选择了相信。选择了笨拙地、一点一点地理解对方。
他们不是以文明的形式面对彼此,而是以个体的方式来互相对话。
而这,是信任和友谊的开始。
看电影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如果换一种方式呢?如果来的不是洛基一个人,而是一整支波江座外交使团?
如果格雷斯不是孤身一人,而是代表全人类的官方使者?
如果他们的第一次接触,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而是一份正式照会呢?
我猜,结局会完全不同。
因为当文明与文明相遇时,我们谈论的是利益、边界、资源分配、势力范围。我们谈论的是文化隔阂、意识形态,是“他们”和“我们”。
而当一个人与一个人相遇时,我们谈论的是“你饿不饿”“你疼不疼”“你怕不怕”。眼里看到的是另一个个体,是具体的人,而采取的行动,也是出于自己的本心,而不必然被群体所左右。
就连在以“黑暗森林”为基本底色的《三体》世界里,收到叶文洁信息的三体星人1379号监听员,也因为强烈的独立性,而私自回复“不要回答!”
而在《挽救计划》中,洛基冲进格雷斯的区域救他时,他没有想“这个人类对我的文明有什么战略价值”。格雷斯掉转船头去救洛基时,他没有想“波江座人值不值得我牺牲”。
他们只是看见一个朋友在危险中。
个体与个体之间,才有可能产生信任。而信任,是所有美好际遇的前提。
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为了让他们以个体的形式相见,格雷斯的两个同伴必须得死,而洛基的22名同伴也必须得死。
04
看《挽救计划》,很难不让人想到我们自己的世界。
就在此刻,国家之间还在打仗,民族之间还在仇恨,宗教之间还在对立。
我们总说“文明冲突”,好像这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但也许,问题不在于文明本身,而在于我们总是以“文明”的方式相遇。
当两个集体对视时,他们看到的是差异、威胁和不确定性。而当两个人对视时,他们看到的却可能是——
另一个孤独的生命。
《挽救计划》它美好得不像真的,它告诉我们,即使在最遥远的星系,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善意依然能抵达,理解依然能发生,爱依然能生长。
爱,是宇宙的通用语言,这样的浪漫幻想虽然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童话,但我们当下正需要这样的童话。
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战争和撕裂的时代,我们需要一个故事提醒我们:
善意是可能的,理解是可能的,爱是可能的。它不是通过外交谈判实现的,不是通过国际协议实现的,而是通过一个具体的人,以个体的身份,走向另一个个体。
如果你最近觉得世界太糟糕,人类没希望,那就读一读《挽救计划》吧。它温暖,治愈,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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