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募信贷暴雷，摩根大通两头赚钱：既当债主又帮人做空

软件行业危机正将私募信贷市场推向一场大规模清算，摩根大通则在其中扮演着罕见的双重角色——既是这一行业最大的资金来源之一，也在主动为客户搭建针对相关资产的做空渠道。

Apollo全球管理公司本周一遭遇大规模赎回申请，成为这场危机持续蔓延的最新注脚。摩根大通CEO 杰米·戴蒙已下令对全行贷款账簿展开全面排查，评估软件公司敞口，并就部分私募信贷基金的软件风险敞口限制了其信贷权限。与此同时，该行近期还为对冲基金等投资者客户创设了针对私募信贷相关敞口的做空策略。

从市场影响来看，另类资产管理公司Blue Owl、Ares和Blackstone的股价今年以来均累计下跌30%以上，标普软件与服务精选行业指数跌约20%，KBW纳斯达克银行指数也下跌了8%。

这场危机折射出大型银行与私募信贷行业之间的深层矛盾：私募信贷公司既是华尔街最大的付费客户，也是银行的直接竞争者。摩根大通商业与投资银行联席CEO Troy Rohrbaugh上月坦言："他们都是我们的客户，但让我惊讶的是，人们居然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惊讶。"

软件行业承压："SaaS末日"引爆私募信贷危机

这场危机的核心，在于私募信贷基金对软件行业的过度集中敞口。多年来，大量尚未盈利的软件公司通过私募信贷基金获取高风险贷款；如今，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快速演进，投资者开始担忧软件行业遭到颠覆性替代，叠加多起高知名度违约事件及赎回受阻，这场动荡已被市场冠以"Saaspocalypse"（SaaS末日）之称。个人投资者争相撤出私募信贷基金，多家机构已不得不对赎回请求设限。

摩根大通估计，软件行业债务约占私募信贷存量贷款总额的30%，而银行发放的同类债务占比仅约10%。这一悬殊差距，是此轮危机中私募信贷基金所受冲击远超传统银行的根本原因之一。

戴蒙的两面算盘

戴蒙长期对私募信贷繁荣持审慎态度，但同时也允许摩根大通深度介入，以免在大型私募股权客户的业务中失去竞争力。目前，该行已将500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资源用于向客户发放私人贷款。

据媒体援引知情人士透露，戴蒙多年来持续追踪私募信贷市场的风险，行内银行家定期向其汇报问题基金管理人的最新动态。他去年曾暗示金融系统中潜藏着"蟑螂"，近期随着AI工具的快速演进令大量软件公司面临淘汰风险，其担忧进一步升级。

"说实话，这些人在软件上已经历了什么，你们会感到震惊——我们逐笔贷款、逐个名字地研究，看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并试图做前瞻性预测，"戴蒙在2月的投资者活动上表示。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其他银行也已近期对私募信贷敞口发起新一轮审查，包括对贷款组合及抵押品质押率的全面复核。

利益纠葛：银行的进退两难

摩根大通并非唯一嗅到做空机会的银行。美国银行同样为部分客户创设了针对私募信贷相关股票的做空策略，但随后迅速撤回并公开道歉，其研究分析师其后将市场持续下行归因于"媒体关注度"。

富国银行银行业分析师Mike Mayo表示："这是一个极度敏感的话题，但市场动荡或许给了银行一个向竞争对手发起进攻的机会。"

自2008至2009年金融危机以来，私募信贷持续蚕食大型银行的市场份额。包括摩根大通和高盛在内的银行，不仅已向私募信贷基金直接放贷数十亿美元，还推出了各自的私募信贷布局举措，使双方利益纠葛愈发错综复杂，任何进攻性动作都难免陷入两难。

贷款销售受阻：Qualtrics与EA的两种命运

这场危机已对具体交易层面造成直接影响。摩根大通在为大型私募股权公司Silver Lake相关科技公司处理债务销售时遭遇明显阻力。

据媒体援引知情人士透露，该行近期决定暂缓出售云端订阅软件平台Qualtrics约50亿美元的债务。投资者在承诺新资本之前，要求公司提供大量证明客户留存情况的数据，相关材料目前仍在准备之中。

与此同时，本周一启动销售的游戏公司Electronic Arts（EA）约80亿美元债券最终获得强劲需求。此前，在摩根大通本月于迈阿密举办的杠杆融资会议上，投资者曾就人工智能对EA的威胁表达担忧；但据媒体报道，银行家回应称，人工智能替代一家持有多项体育联赛授权的游戏工作室的可能性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