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种或多种具有“加害作用(perpetrator)”的药物改变同时服用的“受害者药物(victim)”的全身暴露量时,即发生药物相互作用(DDIs)。DDIs可通过PK、PD或药剂学机制发生。药物代谢酶(DMEs)功能改变是导致药代动力学DDIs重要因素之一。
PK DDI会导致受影响药物的Cmax、AUC和/或Tmax发生改变,并可能引发严重不良事件,因此药物研发中DDI风险评估至关重要。为降低临床不良事件风险,监管机构要求开展临床前DDI风险研究,需明确DDI发生潜力、作用机制,并收集PK参数以预测临床影响。
对于“受害者药物”,需明确其消除途径,以及参与代谢清除的每种酶的作用,可通过临床前消除研究和体外评估(如反应表型分析)实现。对于“加害者药物”,则需明确其改变受影响药物代谢相关酶活性的机制(如可逆性抑制、不可逆性抑制或酶表达诱导),同时收集描述抑制或诱导速率的动力学参数,以关联临床暴露量并预测人体中的DDI。
本文旨在帮助理解酶介导的DDIs,涵盖临床前和临床研究及预测的最新方法,重点关注小分子药物及高影响药物代谢酶(细胞色素P450酶CYP和尿苷5'-二磷酸葡萄糖醛酸转移酶UGT)。
体外反应表型分析与代谢分数预测方法整理
本部分聚焦体外反应表型分析(明确“受害者药物”代谢关键酶)与代谢分数(fm)预测,详细阐述其核心意义、传统及新型研究方法、关键注意事项,以及不同药物类型(CYP底物、UGT底物、慢代谢化合物)的适配策略。
定量预测合并用药对“受害者药物” PK的影响,需完成三项关键任务:明确参与“受害者药物”代谢的特定酶、估算特定途径对总清除率的贡献比例、确定相关酶代谢药物的分数(fm)。
反应表型分析指识别“受害者药物”代谢关键酶的过程,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代谢酶表型分析。这点容易理解,先搞清楚药物是被哪些酶代谢的,就能评估影响该代谢酶,可能会对该药物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比如,代谢酶被诱导,则可能导致“受害者药物”的暴露量下降。
明确一些关键参数的定义。总清除率分数(fCL)指单个清除途径(如代谢清除、肾脏清除)对总清除率(CLtot)的贡献比例,取值0-1,所有途径比例之和为1。代谢分数(fm)指单个酶对代谢清除率的贡献比例,取值同样0-1,仅计入代谢清除的贡献。例如,若药物经多酶代谢且存在肾脏清除,总清除率可表示为“fCL,renal+fCL,metabolism×(fm,enzyme,1+fm,enzyme,2+…+fm,enzyme,n)”。
传统体外研究方法
1.重组酶系统法(适用于CYP底物)
利用重组CYP450酶,结合相对活性因子(RAF)或系统间外推因子(ISEF),建立重组酶与人类肝脏微粒体(HLM)的缩放因子,进而计算fm。两种因子之间有一定差异。ISEF需考虑HLM中CYP的丰度。RAF需用半数最大活性浓度(Km)校正未结合分数(Km,u)。两种因子理论上可用于任何代谢酶,但需重组酶系统活性稳定,且至少有1种特异性探针底物用于建立RAF或ISEF。局限性体现在不同探针底物对应的RAF或ISEF可能存在差异;同一探针底物若通过“产物生成”或“母体(原型化合物)消耗”监测酶活性,ISEF值可能相差2倍以上;一种底物生成的RAF/ISEF值可能不适用于另一种底物,难以提前判断与研究药物最匹配的探针底物。
那么如何计算fm呢?首先选择无其他酶污染,活性稳定、表达单一非人CYP亚型的重组酶(如CYP3A4、CYP2D6)。HLM则使用混合供体HLM(覆盖人群多样性),且需验证其总代谢活性(如通过已知底物的清除率确认)。其次是探针底物的选择,所谓探针底物,其实就是公认的可以被特定CYP450酶特异性代谢的阳性化合物,要选择对目标CYP亚型“特异性高”“代谢途径明确”的探针(如CYP3A4用咪达唑仑,CYP2D6用右美沙芬)。探针需同时在重组酶和HLM中稳定代谢,且代谢产物易检测(如通过LC-MS/MS定量)。然后是缩放因子RAF或ISEF,缩放因子的核心是“量化重组酶与HLM中同一CYP亚型的活性差异”,RAF和ISEF的计算逻辑不同,但均需通过探针底物实验实现。
RAF的计算基于“探针底物的Km校正”,反映重组酶与HLM中CYP的比活性(单位酶量的活性)比值,简要步骤如下:1)分别测定探针底物在“重组酶”和“HLM”中的酶动力学参数:需设置多组探针底物浓度(覆盖0.5-5倍Km范围),测定代谢产物生成速率,拟合米氏方程,得到Km(半数最大活性浓度)和Vmax(最大反应速率);2)同时测定“未结合分数(fu)”,即游离药物的占比,将Km校正为未结合Km(Km,u=Km×fu),消除蛋白结合对底物浓度的影响;3)按公式计算RAF:RAF=(Vmax重组酶/Km,u重组酶)/(VmaxHLM/Km,uHLM),分子是重组酶中目标CYP对探针的“比活性”(Vmax/Km,u,反映单位酶量的催化效率)。分母则代表HLM中目标CYP对探针的“比活性”(因HLM含多种CYP,需确保探针仅被目标CYP代谢)。
ISEF的计算则是基于“CYP丰度”校正,需额外测定HLM中目标CYP的蛋白丰度。大致步骤如下:1)先完成与RAF相同的步骤:测定探针底物在重组酶和HLM中的Vmax(无需校正Km);2)测定HLM中目标CYP的蛋白丰度(Abundance,单位:pmol/mgHLM蛋白):常用方法为LC-MS/MS靶向定量(检测CYP特异性肽段)或免疫印迹法;3)按公式计算ISEF:ISEF=(Vmax重组酶/[E]重组酶)/(VmaxHLM/AbundanceHLM)。其中,[E]重组酶代表重组酶中目标CYP的浓度(已知,如10pmol/mL反应体系)。分子代表重组酶中目标CYP的“比活性”(Vmax/[E],反映单位浓度酶的催化效率)。分母代表HLM中目标CYP的“比活性”(VmaxHLM除以HLM中该CYP的丰度)。
前面几个步骤都是用探针底物在对实验体系的参数进行标定。最后就是利用标定好的这些参数计算目标药物的fm。fm是“单一CYP对目标药物总代谢的贡献占比”,需先测定目标药物在重组酶和HLM中的内在清除率,再结合缩放因子推导。重组酶中的CLint(CLint,重组酶)和HLM中的总代谢CLint(CLint,HLM总)用目标药物孵育重组酶或HLM,测定代谢产物生成速率(或母药消耗速率),按“CLint=反应速率/药物浓度”计算。其中,CLint,重组酶需要用前面获得RAF或ISEF进行校正,将重组酶中单一CYP的CLint校正为“该CYP在HLM中的CLint”:CLint,HLM单一CYP=CLint,重组酶×缩放因子(RAF或ISEF)。缩放因子已量化重组酶与HLM的活性差异,校正后可反映HLM中该CYP对目标药物的实际代谢能力。
若目标药物仅被N种CYP代谢,总代谢CLint为各CYPCLint之和:
CLint,HLM总=CLint,HLMCYP1+CLint,HLMCYP2+...+CLint,HLMCYPN
单一CYP的fm为:fm,CYPx=CLint,HLMCYPx/CLint,HLM总
例如:若CYP3A4的CLint占HLM总CLint的60%,则fm,CYP3A4=0.6。
2.化学/单克隆抗体抑制法
在人类HLM或肝细胞等体外系统中,使用选择性抑制剂,通过“母体消耗减少”或“特定代谢物生成减少”估算fm,是反应表型分析的补充方法。两种检测方式对比:1)母体消耗法:无需代谢物标准品,通过抑制剂存在时母体消耗速率下降估算fm;2)代谢物生成法:需代谢物标准品,通过抑制剂存在时特定代谢物生成速率下降估算fm。
特定药物类型的适配方法
1.UGT底物(尿苷5'-二磷酸葡萄糖醛酸转移酶底物)
根据ICH DDI指南,需结合多种方法,因UGT1A3、UGT1A6、UGT2B7、UGT2B15缺乏相对选择性抑制剂。常用方法:使用重组UGT亚型、表达UGT亚型多态性变体的HLM、RAF或相对表达因子(REF)法、活性关联法。
2.慢代谢化合物
在微粒体和肝细胞中周转率低,难以直接测定fm。可以考虑采用肝细胞接力法、共培养系统(如HepatoPac、HμREL®、3D球体),延长孵育时间(4-7天,传统方法仅90-120分钟),并每日补充抑制剂以监测慢清除过程。
关键注意事项:1)抑制剂选择需适配长期孵育,例如雷洛昔芬可在HLM短期孵育中抑制CYP3A,但因自身会被UGT代谢,无法用于肝细胞长期孵育;2)需确保抑制剂在孵育期间维持80%-90%(理想为100%)的酶活性抑制,避免因抑制剂消耗、批次差异、酶水平变化影响结果;3)贴壁肝细胞与长期共培养系统的fm估算结果可能存在差异,需优化实验条件以保证HepatoPac等系统结果的可靠性。
酶抑制及其机制研究
本部分阐述CYP酶抑制机制的体外研究方法,核心分为可逆抑制与不可逆抑制两大模块,分别涵盖其作用机制、数据分析方法、DDI预测模型及关键注意事项等。
可逆抑制(Reversible Inhibition)
可逆抑制的核心特征是作用短暂,DDI强度与抑制剂和受影响药物的同时暴露浓度相关,关键参数为半数抑制浓度(IC50)和抑制常数(Ki)。
1.数据分析方法
IC50通过“探针底物+多浓度抑制剂”实验测定,反映抑制剂的抑制能力;抑制剂指的就是拟评估的候选分子。
Ki可通过Cheng-Prus off方程由IC50估算,竞争性抑制时Ki= IC50/2,非竞争性抑制(底物浓度=Km时)Ki= IC50;
研究显示,92%化合物通过IC50/2估算的Ki与实验测定值偏差在2倍以内,该方法可作为初始合理选择。
实验设计要求:需覆盖0.5-5倍预期Ki(抑制剂)和Km(底物)的浓度范围,常用人类HLM或肝细胞系统。
数据拟合方法:1)线性化法:通过Lineweaver-Burk图(y轴1/反应速率,x轴1/底物浓度)或Dixon图(y轴1/反应速率,x轴抑制剂浓度),肉眼观察判断抑制类型;2)非线性回归法:将速率方程拟合到体外数据,通过统计学比较不同模型的拟合度确定抑制类型。
不可逆抑制(Irreversible Inhibition)
不可逆抑制以时间依赖性抑制(TDI)为特征,需与酶预孵育且抑制作用随时间增强,核心机制为活性代谢物导致酶永久失活,关键参数为半数失活浓度(KI)和最大失活速率(kinact)。
1.作用机制分类
TDI的常见机制包括慢紧密结合、亲和标记、生成强效可逆抑制代谢物、机制性失活(MBI)。不可逆抑制会耗尽活性CYP酶,需新合成酶才能恢复代谢能力,临床影响通常强于可逆抑制。
2.数据分析方法
核心参数定义:1)KI:半数失活浓度(注意与可逆抑制的Ki区分);2)kinact:最大失活速率;3)kinact/KI:二级速率常数(共价效率常数),反映酶与抑制剂的亲和力及共价结合速率。
筛选与测定方法:
IC50位移实验(初筛):比较“有无预孵育”的IC50,若预孵育后抑制活性增强(IC50降低),提示潜在TDI;需加入≥10倍稀释步骤、使用>4倍Km的底物浓度,避免可逆代谢物干扰,IC50倍移>1.5时需进一步验证。
kobs实验(初筛):在1-2个抑制剂浓度下,监测随时间的剩余酶活性,计算一级速率常数kobs;溶剂校正后kobs>0.01min⁻¹时,与体内DDI数据一致性较好。
重绘图法(传统标准):将不同抑制剂浓度下的kobs拟合到米氏方程,估算KI和kinact;但需假设稳态动力学、单结合位点、线性失活,且线性数据点选择主观,可能导致参数偏差。
数值分析法(更优选择):通过联立常微分方程(ODEs)估算KI和kinact,无需上述假设,可根据机制数据或观察到的动力学调整模型;通过Akaike信息准则(AIC)和残差分析选择最佳拟合模型,数据稀疏时需结合机制实验验证。
酶来源差异影响:1)HLM:最常用,数据可靠性较高;2)肝细胞:kinact/KI,u通常低于HLM,导致DDI预测强度偏低(CYP3A失活剂),非CYP3A失活剂趋势相反,原因尚不明确;低渗透性或转运体底物抑制剂需注意浓度分布问题,避免参数估算错误;3)重组酶:成分简单,适合区分不同CYP亚型的失活效率,但kinact通常偏高,且批次差异可能导致MBI检测不稳定。
3.机制验证研究
为明确不可逆抑制的具体机制,需开展后续实验,主要包括三类:1)代谢中间复合物(MIC)检测:MIC为代谢物与血红素铁紧密结合(非共价),可通过455nm吸光度增加直接监测;加入铁氰化钾等解离剂,若酶活性恢复,可间接证实MIC形成(需注意不同功能基团可能需不同解离剂);2)血红素/脱辅基蛋白修饰检测:血红素修饰通过分光光度法检测一氧化碳结合能力,判断血红素完整性;脱辅基蛋白修饰通过全蛋白质谱分析(观察峰移)、胰蛋白酶/蛋白酶K消化定位加合位点并定量;3)活性代谢物捕获:在缓冲液中加入谷胱甘肽(捕获软亲电体)或氰化钾(捕获硬亲电体),通过高分辨率质谱(HRMS)分析加合物,确定生物活化位点。
代谢物抑制作用注意:I/II相代谢产物可能引发抑制,需根据酶源的代谢能力选择实验系统(如HLM需UDPGA才能生成葡糖醛酸苷,肝细胞可自主生成)。
酶诱导及其机制研究
CYP酶诱导的作用机制
诱导作用会导致受影响药物(“受害者药物”)的全身暴露量降低,核心是“加害者药物”通过核受体调控CYP酶的基因转录与表达,具体过程与受体类型如下:
1.核心作用路径
“加害者药物”与胞质中的核受体结合(如芳香烃受体AHR、孕烷X受体PXR、组成型雄甾烷受体CAR);结合后的核受体转移至细胞核,与辅助受体形成异二聚体(AHR结合ARNT,PXR/CAR结合RXR);异二聚体结合DNA特定元件,启动下游基因转录,最终增加目标CYP酶的mRNA水平与蛋白表达。
2.各受体调控的CYP酶类型
PXR:主要诱导CYP3A4,同时也可诱导CYP2C家族(如CYP2C8/9/19);
CAR:对CYP3A4有一定诱导作用,研究更集中于CYP2B6的诱导;
AHR:主要诱导CYP1家族,以CYP1A2为主。
3.物种差异与临床重点
核受体的配体结合位点在物种间差异显著,动物模型的诱导潜力无法代表人类,因此需依赖人类来源的体外系统;
临床中CYP3A4诱导影响最突出(因该酶参与大量药物代谢),若体外观察到CYP3A诱导,需按FDA指南进一步评估CYP2C家族;CYP2B6、CYP2C8等酶的诱导证据逐渐增多,但体外cut-off标准(用于判断临床相关性)仍在完善中。
体外诱导潜力评估工具
常用工具涵盖从受体水平到细胞水平的多种系统,各有优劣,需根据研究阶段与需求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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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培养的优势:1)3D肝细胞球的诱导能力强于2D单层培养,可识别2D系统漏检的临床诱导剂(如AZD1208);2)2D培养中YAP/TEAD信号通路过度激活,可能导致非生理性CYP诱导(假阳性),3D培养可显著减少此类干扰;3)3D系统可同时捕获核受体介导的直接诱导与间接诱导机制,有望成为未来主流筛选工具,但需多实验室验证以标准化。
体外诱导实验的设计考量
实验设计需关注多个细节,以确保结果的准确性与可重复性:
1.检测指标选择
常用指标包括mRNA水平、酶活性,蛋白表达也可检测,但与mRNA预测价值相近;
mRNA检测灵敏度高于蛋白与活性,是更优的早期终点;
若仅检测酶活性,需注意:若研究药物同时抑制/灭活诱导出的CYP酶,可能掩盖实际诱导效果(导致误判)。
2.实验条件控制
阳性对照:必须包含各CYP酶的已知诱导剂(如CYP3A4用利福平),验证系统是否能正常检测诱导;
孵育时间:建议48-72小时,以最大化诱导效应,提升检测灵敏度;
药物浓度:需测试浓度依赖性,最高浓度应至少为“预测稳态未结合血浆浓度”的10倍(溶解度允许前提下);
药物消耗:需监测孵育过程中诱导剂的浓度变化(可能因代谢导致消耗),可采用“平均浓度”或“给药前Cmin”进行校正。
体外诱导数据的分析方法
核心是通过拟合浓度-效应曲线,计算关键参数(Emax、EC50),需根据曲线类型选择合适的分析策略:
1.核心参数定义
Emax:最大诱导效应(通常以“诱导倍数”表示,即处理组/对照组的比值);
EC50:达到半数最大诱导效应所需的药物浓度,反映诱导剂的potency。
2.不同曲线类型的分析策略
经典S型曲线(如利福平):拟合难度低,不同模型计算的EC50/Emax结果差异小;
非典型曲线(钟形曲线、未达Emax的不完整曲线):需按IQ联盟指南分步分析:
确定实验室诱导实验的固有误差(%CV),作为数据取舍标准;
剔除钟形曲线中“诱导倍数下降超过%CV”的数据点;
用不同模型拟合剩余数据,排除“Emax估算值超出观察值%CV范围”的模型,再通过AICc选择最佳拟合模型。
II相代谢DDI
II相代谢DDI临床报道少的原因:1)UGT(II相酶代表)的代谢分数(fm)通常较低(多<0.5),抑制/诱导对整体清除影响小;2)UGT底物的Km值较高(多为两位数μM级),体外抑制/诱导效应难转化为临床显著DDI;3)II相酶常代谢“一级代谢产物”,而非母药,因此其抑制/诱导不会改变母药浓度。
临床DDI预测的监管指南核心要求
各监管机构(FDA、EMA、PMDA、ICH)均出台指南框架,规范DDI风险评估,核心聚焦CYP酶介导的相互作用,同时覆盖其他代谢酶,关键要求如下:
1.FDA核心推荐(2020年小分子体外药物相互作用指南)
需完成三项核心评估:1)明确研究药物的主要消除途径;2)估算酶和转运体对药物处置的贡献;3)表征药物对酶和转运体的影响(抑制/诱导)。
CYP酶评估重点:优先评估7种核心CYP亚型(CYP1A2、2B6、2C8、2C9、2C19、2D6、3A4),超95% FDA批准药物的代谢依赖这7种酶;若核心CYP不介导主要代谢,需扩展评估其他酶(如CYP2A6、2E1)及I/II相酶(如AO、CES、UGT、GST)。
2.多机构指南共性与差异
共性:均推荐通过体外(酶抑制/诱导实验)、体内预临床、临床研究阶梯式评估DDI潜力;均提供“模型+cut off阈值”用于预测临床DDI(篇幅所限,模型部分本文未展开介绍,后续有机会再专文分享),若预实验提示强DDI风险,需开展专项临床试验。
差异:各机构的模型假设(如安全系数)、阈值标准存在细微不同,需结合目标市场的监管要求调整。
临床研究设计建议:需根据DDI类型(抑制/诱导)、机制及研究人群(健康志愿者/患者)确定方案,同时明确“指标底物/抑制剂/诱导剂”的选择(确保特异性与敏感性)。
体内/临床DDI研究设计的核心考量
临床DDI研究需基于体外预实验结果,聚焦“最坏情况”设计,确保能准确捕捉DDI的存在与强度,关键考量如下:
1.动物模型的局限性与价值
局限性:物种差异导致动物模型预测能力有限,例如HLM中CYP灭活剂在大鼠肝微粒体中可能无活性,大鼠体内实验常无法复现人体DDI。
价值:1)胆汁淤积(BDC)大鼠/犬/猴模型:用于定性评估药物主要消除途径(通过收集胆汁、尿液、粪便,测定胆汁清除、肾清除、吸收分数),支持首次人体(FIH)试验申报;2)泛CYP抑制剂预处理:通过对比“有无抑制剂”的体内清除率,粗略估算CYP介导代谢的总贡献,辅助临床DDI预测。
2.临床研究的核心设计要素
(1)研究目标与终点
目标:明确研究药物是“加害者药物”(介导DDI)还是“受害者药物”(被DDI影响),验证体外预测的DDI风险,为临床用药提供缓解策略。
终点:以“受害者药物的全身暴露变化”为核心,计算PK参数比值(如AUCR=有作用药物时的AUC/单独给药时的AUC,Cmax比值同理)。
(2)研究人群选择
优先选择健康志愿者:适用于大多数药物,可减少患者基础疾病、合并用药的干扰。
患者人群:适用于治疗窗窄的药物(如化疗药),或健康志愿者PK与患者差异大的情况(如肝肾功能不全患者)。
(3)研究设计类型
临床研究主要采用“交叉设计”或“平行设计”,两种设计的对比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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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给药方案设计(最坏情况原则)
加害者药物(抑制/诱导):1)采用最高临床剂量、最短给药间隔,重复给药至稳态;2)不可逆抑制剂/诱导剂需给药至“最大抑制/诱导效应”(如酶活性达稳态),而非仅作用药物自身达PK稳态。
受害者药物:1)采用单次低剂量给药,此时代谢改变对PK的影响最显著;2)剂量需结合“暴露变化预期”“治疗窗”“生物分析灵敏度”调整(如低剂量需确保能检测到药物浓度);
给药间隔:需调整加害者药物与受害者药物的给药时间,确保在“作用位点(如肝脏)产生最大DDI效应”(如酶抑制峰值时给予受害者药物)。
(5)指标药物选择(底物/抑制剂/诱导剂)
指标底物:需满足“80%以上代谢依赖单一酶”“PK线性”“安全窗宽”“半衰期短”,例如CYP3A4用咪达唑仑;需注意部分底物可能同时与转运体作用,导致结果解读复杂。
指标抑制剂:选择“高选择性”“强抑制活性”(使敏感底物暴露增加≥5倍)的药物,避免交叉抑制其他酶;优先选半衰期短的药物(缩短达稳态时间,减少研究周期)。
指标诱导剂:选择特异性核受体激动剂,如利福平(激活PXR/CAR,诱导CYP3A4/2B6);需注意诱导剂可能同时影响多个代谢途径。
3.复杂DDI场景的应对
部分药物存在“多重DDI机制”或“自身相互作用”,需特殊关注:
多重机制:如某药物既是CYP3A4抑制剂也是诱导剂,需设计动态给药方案(如先观察短期抑制效应,再观察长期诱导效应),避免单一时间点误判。
自身相互作用:如伊马替尼(CYP3A4底物,同时不可逆抑制CYP3A4),重复给药后CYP3A4活性下降,导致CYP2C8介导的代谢占比升高,需同时评估两种酶的DDI风险。
应对策略:需全面鉴定药物代谢相关的所有酶/转运体及其贡献,结合PBPK模型模拟复杂场景,最终通过临床研究验证。
引自:Enzyme-mediated drug-drug interactions: a review of in vivo and in vitro methodologies, regulatory guidance, and translation to the cli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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