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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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两张回家的车票,想给恋爱五年的男友一个惊喜。
他却说:“念汐,公司临时有事,你自己回去吧。”
后来,我在候车大厅看见他,怀里抱着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孩,笑得温柔宠溺。
那张他从未对我展露过的笑脸,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把两张车票撕得粉碎,碎片洒落一地。
他打电话来问:“到哪儿了?”
我看着他和那个女孩拥抱的方向,平静地说:“分手吧,陆延舟。”
我把票撕了,也把我们的未来,一起撕了。
可他不知道,撕碎的车票能拼凑,撕碎的心,却再也无法复原。
直到后来,他红着眼跪在我面前:“念念,那是我妹妹,亲妹妹。”
我笑了:“陆延舟,你骗了我五年,现在才想起来用这种拙劣的借口?”
01
我叫沈念汐,在商场给化妆品做导购,每天站十个小时,推销着那些涂在脸上就能让人快乐的东西。
陆延舟是我的男朋友,谈了五年。
五年是什么概念?是我从一个刚毕业的职场菜鸟,熬成了柜台的“金牌销售”。是他从一家小公司的实习生,混到了项目经理。
这五年,我们挤过城中村的握手楼,夏天不敢开空调,怕电费超标。冬天两个人裹着一床薄被子,冻得瑟瑟发抖也要抱在一起傻笑。
那时候的陆延舟,会在我下班后骑着电动车来接我,怀里揣着一个烤红薯。他会把红薯掰开,吹凉了递到我嘴边,看着我吃,然后说:“念念,等我以后有钱了,天天带你吃大餐。”
我相信他。
就像相信太阳每天会从东边升起一样。
今天,我拿到了季度销冠的奖金,三千块。我偷偷买了两张回老家的高铁票,想给他一个惊喜。
五年了,他总说忙,总说下次,已经三年没陪我回去看过我妈。
“这次不一样。”我摸着那两张红色的车票,心里甜滋滋的,“我妈不是一直催着见家长吗?这次把他带回去,生米煮成熟饭。”
我特意跟同事换了晚班,这样明天就能有一整天的时间和他一起收拾行李。
下班前,我给他发了条微信:“延舟,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呗。”
他的回复很快,但很简短:“明天?公司临时有事,可能要出差。”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02
“什么事啊?很急吗?”我追问。
电话响了,是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我听不懂的敷衍:“嗯,一个大项目,必须我去。怎么了?你明天有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把那句“我买了两张回家的票”咽了回去。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乖,等我忙完这阵,好好陪你。早点睡。”
“好。”
挂了电话,我把那两张车票从包里拿出来,看了很久。
车票是明天下午三点的,目的地是宣城,那个生我养我的小县城。我妈在电话里念叨了无数遍:“念念啊,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来给妈看看?妈腌了你最爱吃的酸萝卜,再不带回来,坛子都要空了。”
我说:“快了快了,妈,他工作忙。”
其实我知道,陆延舟不是忙,是不想见。
他从来没提过要见我妈,每次我提起,他都有理由。最开始是没钱,觉得没面子。后来是工作不稳定,怕我妈看不上。现在呢?他现在月薪两万,房子首付都快攒够了,他还有什么理由?
我不敢想。
我把车票塞回包里,告诉自己:沈念汐,别作,他是真的忙。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你不是一直喜欢他有上进心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陆延舟回了老家,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笑得合不拢嘴。
梦里的陆延舟,笑得很温柔。
03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到了高铁站。
我骗他说我今天要加班,其实我想来碰碰运气。
他昨天说公司有事要出差,万一……万一他是骗我的呢?万一他其实没事,只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此刻正拿着行李,在候车大厅等我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女人就是这样,总是在绝望里找希望,在谎言里找真相。
我攥着那两张票,在进站口的人群里搜寻他的身影。
今天的人很多,春运还没到,但已经初具规模。拖着行李箱的,背着大包小包的,抱着孩子的,扶着老人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归心似箭。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人群里找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
两点十五分,我开始往候车大厅走。
两点二十分,我刷了票,进了候车区。
两点二十五分,我在A12检票口附近,看到了他。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04
陆延舟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浅灰色大衣,很衬他。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发光体,人群自动为他让开道路。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温柔的,宠溺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而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孩。
女孩很小鸟依人,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在哭。
陆延舟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那姿态,亲密得刺眼。
我看见他笑了。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又太陌生了。
熟悉是因为,我曾经在照片里、在视频里、在我们刚谈恋爱时他的脸上,看到过无数次。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像是在发光一样的笑。
陌生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我这样笑过了。
手里的车票被我攥得皱巴巴的,边缘的硬纸划破了我的掌心,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就那么站着,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我的男朋友,抱着另一个女孩。
那女孩抬起头,我看见了一张年轻的脸,白白净净,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延舟用大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然后把她重新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检票口的大屏上,滚动的红色字体刺眼得很:G1234,宣城方向,正在检票。
那是我们要坐的车。
05
我该冲上去的。
撕那个小三的头发,扇那个渣男的耳光,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可我一步都动不了。
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我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就那么看着他们。
看着那个女孩破涕为笑,看着陆延舟捏她的脸,看着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拖着行李箱,朝另一个检票口走去。
不是A12,是A16。那个方向,是去海城的。
海城,那是全国有名的旅游城市,有海,有沙滩,有五星级酒店。
他说的“出差”,原来是去海城。他说的“临时有事”,原来是陪别的女孩。
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的来电。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曾经是我最温暖的期待,此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睛。
我接了。
“喂?念念,你下班了吗?”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带着点疲惫,带着点关心。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很平静:“下班了。你出差的地方,远吗?”
“还好,不算太远。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电话那头,我听见一个模糊的女声,在喊“延舟哥”。
然后他的声音远了点:“来了来了。”
再然后,他对我说:“念念,我这边要登机了,先挂了啊。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好。”
挂了。
06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两张车票。
红色的底,黑色的字,上面印着我们的身份证号——他的是我偷偷记下的,想给他一个惊喜。
检票口的人越来越少,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在喊:“去宣城的G1234次列车,马上就要停止检票了,请还没有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
我把车票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五年。
五年攒下来的加班费,换成了这两张薄薄的纸。五年付出的真心,换成了刚才那个刺眼的拥抱。
我用力一撕。
刺啦——
车票断成两半。
刺啦——
四半。
刺啦——
八半。
我把碎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红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落在黑色的垃圾袋里,格外刺眼。
手机又响了。
我妈。
“念念啊,上车了吗?几点到啊?妈去车站接你们!”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妈,公司临时有事,今天回不去了。”
“啊?又有事?那延舟呢?他也不来了?”
“他……”我顿了顿,“他也不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我妈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忙,忙点好。那妈腌的酸萝卜,再给你们留着。”
“好。”
挂了电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07
我没哭出声。
就是眼泪一直流,流得满脸都是。
我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身边有人来来往往,有人停下来问“姑娘你没事吧”,我摆摆手,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抬起头,眼睛肿得都快睁不开了。
天已经黑了。
候车大厅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广播里一遍遍播着各个车次的信息。
我掏出手机,翻出陆延舟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他说“等我回来”,我说“好”。
往上翻,是我们每天的日常。他说中午吃了什么,我说今天卖了多少货。他说项目好难,我说加油。他说想我了,我说我也是。
再往上翻,是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他每天给我发早安晚安,发他画的那些我看不懂的设计图,发他的自拍,发他写给我的那些酸溜溜的情诗。
那时候的我们,多好啊。
我把手机按灭,又按亮。
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一张照片,是飞机舷窗外的云。配文:“出发,去有风的地方。”
定位显示:海城机场。
我点开评论区,看到共同好友的留言:“哟,陆总带嫂子去度假啊?”
他回了一个笑脸。
那个笑脸,刺得我眼睛疼。
08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差点摔倒。
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儿过去,我开始往外走。
出站口和进站口是分开的,我逆着人流,走得磕磕绊绊。
走到垃圾桶旁边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那两张车票的碎片,还躺在里面。
我弯下腰,把它们一片一片捡起来。
捡到最后一片的时候,我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个边角,上面印着一个字:“陆”。
他姓的那一半。
我把所有的碎片攥在手心里,碎片扎得掌心生疼。
疼就对了。
疼才能记住。
我把那些碎片塞进大衣口袋里,走出了高铁站。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
我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几盏探照灯,把夜空照得灰蒙蒙的。
手机又响了。
还是他。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
“念念,睡了吗?”
“没有。”
“在干嘛?”
“在车站。”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车站?你去车站干嘛?”
我说:“送你啊。”
“送我?”他的声音有点慌,“送……送我什么?”
“你不是出差吗?我想着来送送你,结果没赶上。”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对了,你到海城了吗?那边的风大不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念念,我……”
“陆延舟,”我打断了他,“我们分手吧。”
09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分手。”
“沈念汐,你发什么疯?就因为没让你送?我真的是临时有事,公司安排的,我能怎么办?”他开始急了,语气里带着惯常的那种“你又不理解我”的责备。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陆延舟,你今天穿的那件灰色大衣,挺好看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你抱着的那个女孩,是谁啊?哭得那么伤心,你哄她的样子,真温柔。”
“念念,你听我解释……”
“我听着呢。”我说,“你解释吧。”
他又沉默了。
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重,很乱。
“她……她是我一个同事,心情不好,我就……”
“陆延舟,”我打断他,“你用不着骗我。我这五年听过你太多的借口,今天,我不想听了。”
“念念,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当面跟你说清楚!”
“不用了。”我说,“你陪她吧。她看起来比我需要你。”
“沈念汐!”
我把电话挂了。
然后关机。
10
我在车站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
风越吹越冷,我把大衣裹紧,缩成一团。
身边有情侣经过,男孩把女孩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女孩笑着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我看着他们,想起五年前的陆延舟。
那时候他也这样,会在风大的时候把我搂进怀里,会握着我的手哈气,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想尽办法逗我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他升了项目经理之后?还是从他开始频繁加班之后?还是从……
算了。
不想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地铁站走。
回家的地铁上,人很少,座位空着一大半。
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站了,下车,出站,走进小区,上楼,掏钥匙,开门。
屋子里黑漆漆的,冷冰冰的。
这是我和他一起租的房子,两室一厅,我们住了三年。
客厅里还放着他打游戏用的电竞椅,阳台上还晾着他的白衬衫,冰箱里还有他爱喝的啤酒。
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我走到阳台上,把他的衬衫收下来。
白色的,他最喜欢的一件,每次面试或者见客户都穿这件。
我把脸埋进衬衫里,深吸一口气。
是他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点烟草味。
然后我把衬衫叠好,放进了他的行李箱里。
11
这个家,该收拾了。
我先从卧室开始。
他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收纳箱。他的书,一本本码齐,装进纸箱。他的那些手办,一个个擦干净,用气泡膜包好。
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
那个手办,是他升职那天,我们一起去商场抓娃娃抓到的。他说那是他的幸运物,一直摆在床头。
那本书,是他生日我送的,扉页上还写着“祝陆先生永远十八岁”。
那件卫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他穿的,后来旧了,舍不得扔,说当睡衣穿。
每一个东西,都有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收拾到凌晨三点,终于收拾完了。
客厅里堆着三个大箱子,两个大袋子。
那是他五年的生活,也是我五年的青春。
我坐在沙发上,给他发了条微信:
“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找个时间来拿吧。”
发完,我把他的微信拉黑了。
电话也拉黑了。
所有的联系方式,统统拉黑。
然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盯到天亮。
12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
同事发来微信问候,我回了个“没事”。
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出去,是他。
陆延舟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一圈青黑,看着狼狈得很。
我没开门。
“念念,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们谈谈。”
我靠在门上,不说话。
“念念,求你了,开门。”
我还是不说话。
他开始砸门,砰砰砰的,声音很大。
隔壁的邻居打开门骂了一句:“大中午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点头哈腰地道歉,然后继续砸。
我叹了口气,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他一把推开门,冲进来,看到客厅里堆着的那些箱子,愣住了。
13
“你这是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
“看不出来吗?”我靠在墙边,看着他,“分手费,你带走。”
“沈念汐!”他突然暴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焦虑,有愤怒,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解释吧。”我说,“我听着。”
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那个女孩,她……她真的是我同事。她家里出了点事,男朋友也跟她分手了,她就……她就抱着我哭。我总不能推开她吧?”
我看着他,不说话。
“我们去海城,是因为公司团建,真的是团建!所有人一起去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要相信我!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陆延舟,”我笑了,“你说了半天,全是‘她’。你有没有想过问我一句,我为什么会去车站?”
他愣了一下。
“我买了回家的车票,”我慢慢地说,“两张。一张我的,一张你的。我想带你回去见我妈。五年了,她一次都没见过你。”
他的脸色变了。
14
“念念……”
“我妈腌了你最爱吃的酸萝卜,”我继续说,“她说,等你们回去,给你们做红烧肉,炖老母鸡汤。她攒了一肚子的好话,想夸你。她一直在等。”
他低下头,不说话。
“我骗她说你今天有事,回不去了。她又说,那下次吧,下次一定。”
我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陆延舟,我给过你机会的。很多次。”
“我……”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我打断他,“我知道你有野心,你想往上爬,你不想被婚姻绑住。我理解。所以我从来不催你,从来不给你压力。你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你不说,我就不问。”
“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堆碎车票,扔在他面前。
“我花了三千块,买了这两张票。那是我的奖金,我站了整整一个月的柜台,说到嗓子冒烟,卖出去几十瓶精华液,才拿到的奖金。”
碎片散落一地。
他看着那些碎片,脸色惨白。
15
“念念,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不爱我了而已。”
“不是的!我爱你!”
“你爱的是那个女孩吧?”我笑了,“你对她的样子,我都看见了。你抱着她,你哄她,你看她的眼神……陆延舟,你多久没那样看过我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一年?还是两年?”我说,“从你升职开始,你就变了。你越来越忙,越来越少跟我说话。你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打游戏,我叫你吃饭你都说等一会儿。你多久没陪我逛街了?多久没给我买烤红薯了?多久没好好看过我了?”
他的眼眶也红了。
“念念,我不是……我只是压力大……”
“谁压力不大?”我说,“我每天站十个小时,脚肿得像馒头,我压力不大吗?我每个月要完成业绩,被客人骂得像孙子,我压力不大吗?可我什么时候把压力撒在你身上了?”
他不说话了。
“陆延舟,这五年,我问心无愧。”我说,“我对得起你,也对得起我自己。你走吧。”
“念念……”
“走。”
16
他没走。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子。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累。
五年的感情,到头来就是这个样子。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歇斯底里的对骂,没有你死我活的纠缠。
就是累。
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你到底想怎样?”我问。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背叛你。”
“那她是谁?”
“她……”他犹豫了一下,“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她家里出了事,她哥哥托我照顾她。那天她接到家里的电话,说……说她妈病危了,她就崩溃了。我……我不能不管她。”
我看着他,不说话。
“我们去海城,真的是团建。她心情不好,想散散心,就跟着去了。我照顾她,是因为她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
“她哥哥?”我打断他,“你什么时候有个最好的朋友,是我不知道的?”
17
他愣住了。
我笑了。
“陆延舟,五年了,你的朋友我哪个没见过?你的同事我哪个没打过招呼?你现在告诉我,你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他的妹妹我从来没见过?”
“他……他在外地……”
“是吗?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他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了。
“陆延舟,”我说,“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摸耳朵。”
他的手,正摸着自己的右耳。
他愣住了,然后慢慢把手放下来。
“你骗了我五年,”我说,“到今天还在骗我。”
“念念,我没有……”
“够了。”我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你走吧。东西我明天会找人送到你公司。从今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走了。
我关上门,靠着门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像个傻子。
18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天。
同事们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了。我笑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其实真的很累。
累得每天早上要挣扎很久才能从床上爬起来。累得站在柜台前的时候,要拼命挤出笑容才能跟客人说话。累得回到家,连灯都不想开,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
有时候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我开始看房子。
这个家,我不能再住了。
到处都是他的影子,他留下的气息。我每天在这些影子里穿行,像一只困兽,怎么也逃不出去。
我找了个合租房,在老城区,离公司远一点,但便宜。
签合同那天,我把钥匙还给了房东。
“姑娘,不住了?”房东阿姨问。
“不住了。”
“那个小伙子呢?你们不是一起租的?”
“分了。”
房东阿姨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好孩子,都会过去的。”
我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那栋楼。
19
搬到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失眠了。
新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但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有过去的画面,有他的脸,有那个女孩的脸,有那张被撕碎的车票。
也有未来的画面,我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上,我一个人吃饭,我一个人看电影,我一个人老去。
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亮了。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念念,是我。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当面跟你说清楚。”
是陆延舟。
他把号码换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犹豫了很久。
然后把他拉黑了。
20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开始习惯新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挤一个小时的地铁去上班。晚上九点下班,再挤一个小时的地铁回家。到家洗个澡,随便吃点东西,然后躺床上刷手机,刷到睡着。
周末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去超市买菜,回来给自己做一顿好吃的。会一个人去公园散步,看那些遛弯的大爷大妈,看那些带着孩子玩的年轻父母。会一个人去电影院看电影,买一大桶爆米花,看到好笑的地方就笑,看到好哭的地方就哭。
没有人问我怎么了,没有人需要我照顾,没有人让我等。
很自由。
也很孤独。
有时候走在路上,看到别的情侣手牵手,我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看着他们走过去。
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有一天,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
“念念啊,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妈。”
“那个……延舟呢?你们还好吗?”
我沉默了一下。
“妈,我们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妈说:“分了就分了吧。妈早看出来了,那小子不是个能过日子的。”
“妈……”
“回来吧,闺女。妈给你炖老母鸡汤喝。”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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