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的心脏下意识紧缩,低声说出要钥匙的需求。
京妙仪慵懒道:“启延在陪我看秀,你等着吧。”
电话挂断,宋惜怔怔的望着屏幕。
京妙仪能碰霍启延从不让人碰的私人手机。
能请动当初受不了秀场无聊而让女秘书陪自己的男人。
这两件事,都令宋惜感到可笑。
直到冷风刮过裸露的小腿,宋惜回神,摸了摸胳膊,转身去车上避寒,却被司机一把推了下去。
“去去!这车是霍太太的专属,你是霍太太吗?坐一次得了,少得寸进尺啊!”
“能吃低三下四当情妇的苦,还吹不了这点风?”
宋惜被身后保镖接住才没摔倒,小脸在风中渐渐白透,咬牙对保镖说:“把司机控制住,我要上车。”
保镖恭恭敬敬的,说的却是:“小姐,我们只负责看住你,以及保护人身安全。”
宋惜的喉咙像是被一坨雪给糊住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难堪的笑。
她沉默的转身,朝外走去。
两个保镖不远不近的跟着。
走到别墅区的主路上,宋惜冲路过的车招手,第一辆就停了,是个友好的女邻居。
宋惜舔了舔嘴唇,有些羞赧的开口:“可以......借我两百现金吗?我没带手机钱包,想去便利店买个御寒的毯子......”
女邻居给钱爽快,还要送她去便利店。
直到保镖跟来,对方犹豫道:“宋惜?”
瞥见宋惜不自然的神情,邻居确认了,脸色一黑,就去抢夺给出的钞票。
宋惜死死捏住钱。
“小玉,两年前你老公破产,你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是我接济你,让霍启延给你老公机会,你们家才东山再起。”
对方臭着脸道:“要是知道你是个专勾引别人老公的骚货,我才不会领你的情!我跟你可不一样,有底线有尊严!”
宋惜的身体早不如从前,几番争夺,钱还是被抢了去。
“正主都回来一年半了,还赖着不走,脸整成这样是想继续勾搭男人吗?我呸!”
昔日朋友三两下撕碎钞票,甩到地上。
“人下贱,碰过的钱也下贱!”
3
宋惜紧握着拳,身体在寒风中发抖。
“是霍启延追的我。”
她像祥林嫂一样历数着真相,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这样就能洗刷自己的冤屈,“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少白日做梦了。”小玉讥笑道,“霍总当初承建这个别墅区,留了最好的那栋给自己做婚房。你要是他未婚妻,怎么住进去的是京小姐,不是你?”
宋惜望着不远处的红色房脊,满腔怒火仿佛被暴雨淋过,迅速寂灭。
是啊,那是整个别墅区最好的房子。
她花了足足两年时间跟进、装修出来的房子,她幻想着在里面生宝宝、阖家欢乐的房子,当然是最好的。
可惜,装修好之后,她还一天都没住过呢。
见她发痴的样,小玉呸了一声,上车离去。
豪车尾气把钞票的碎片刮得漫天飞舞,宋惜追着跑,弓着身子一片一片的捡。
她太冷了。
碎片拼成钱能买毯子,总比尊严有用。
但是怎么拼,都拼不齐。
其实拼出来又有什么用?小玉会散播信息,别墅区的便利店不会卖给她东西。
宋惜把碎片揉成团,用力砸了出去。
她瑟缩着肩膀经过那栋漂亮的婚房,回到旁边那栋属于她的“家”。然后在门口找了个相对避风的空间,抱膝坐着,等待。
从中午等到晚上,再等到凌晨。
她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终于听见霍启延的声音。
他好像说了很多话,但她又冷又饿,耳朵嗡鸣,都没有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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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进屋里,仍是蚕蛹一样蜷缩着。
直到京妙仪把一份飘着香味的餐放在桌上,宋惜才终于回了点神智,冲过去,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京妙仪坐在对面,欣赏着“恶狗”扑食。
等对面连吃了七八口,她才慢悠悠惊呼一声。
“哎呀,拿错了!启延让厨房烧了新菜给你,这些剩饭剩菜是我打包的狗饭。宋惜,你怎么也不好好看看。”
她指指盒子里被人啃过的肉和骨头。
宋惜咀嚼的动作霎时僵住,恶心感从胃部上翻,把她一整天的委屈都顶了出来,化作一滴眼泪。
在京妙仪笑嘻嘻的目光中,她若无其事的抹掉泪水,把那口饭嚼着吞了下去。
从前过苦日子的时候,吃的东西连这顿狗饭都不如呢。
所以你恶心什么啊,宋惜?
你有什么吃不下去的?
矫情,那是吃饱穿暖的人才有的玩意!
霍启延打完安排供暖的电话进来时,宋惜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瞥见餐盒里混杂在一起、像馊水一样的东西,他一愣,斥道:“别吃了!”
宋惜仿佛没听见,又舀了一口。
“我说别吃了!”霍启延大步过来,将餐盒连同她面前的碗都扫了下去,然后掐着她的腮,逼她把嘴里的饭菜吐了出来。
看着一地狼藉,宋惜终于崩溃了。
“我没有力气打扫房子了,也没有力气去给自己做一顿饭了!”
“我只想吃饱了洗个澡睡觉,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就这么难!!”
她尖叫起来,把椅子推倒,把屋里的东西都砸掉。
“宋惜!”霍启延上前抱住发狂的她。
宋惜神智清醒过来时,已经在浴室的浴缸里了,霍启延在给她放热水,很暖很舒服。
氤氲雾气中,那双冷漠的眼里似乎装着疼惜。
“给你打包的饭菜,妙仪拿错了。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该用自伤的方式跟她置气,伤人伤己。”
“她的脚踝被你砸的玻璃碎片划了口子,待会洗完澡,下去给她道个歉。”
4
宋惜于是知道,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顿了顿,霍启延轻抚她冰凉的脸,“我给你做你爱吃的海鲜面,你泡个澡就能吃上。”
面吃不吃不重要,但道歉是必须的,否则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等着宋惜。
泡了个很短的澡,她赶紧下楼。
京妙仪打着哈欠笑,“算了,一会儿是饿狗,一会儿是疯狗,本小姐不跟狗计较。”
宋惜垂着头,只当听不懂。
霍启延把面条放在桌上,过去牵起京妙仪,回头说:“我们走了,你吃吧。”
听见车离去的声音,宋惜才松懈精神,瘫坐在椅子上。
海鲜和面条的香味飘进鼻子里,那是她曾经很爱很爱的味道。
霍启延在节目上说,这一生只为两个女人下过厨,一个是母亲,一个是未婚妻。
那时她坐在电视机前,吃着他上这档直播节目前给她做的海鲜面,笑得像个傻子。
在甜蜜的回忆里逛了一会,宋惜把自己拔出来,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但是没有吞下去,吐了。
那顿狗饭已经让她吃饱了,她是真的吃不下这种好东西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泪流满面。
次日上午,她昏睡醒来下楼,看见餐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厨房里飘着香味。
三个面生的佣人走过来,恭敬的叫她“小姐”,一个负责做饭,其余两个负责打扫。
距离霍启延默许京妙仪把这里的六个佣人全部“借”走,已经一年多了。
今天,他开恩了。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也是新面孔。
自从宋惜让一个保镖对她心生同情、放水帮她逃跑之后,霍启延总会定期换人。
宋惜闲着发了会呆,佣人过来叫她吃饭:“李小姐,早饭做好了。”
“李?”宋惜奇怪道,“你叫错了。”
佣人指着茶几上的崭新身份证,疑惑的问:“李红,这不是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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