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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太平年》播出,柴荣和赵匡胤两位皇帝也是更加为人所知。
柴荣是五代后周第二位皇帝,也是五代十国时期的第一明君。
可惜的是,柴荣虽有雄心大志却是英年早逝。后周由柴荣幼子柴宗训继承后,很快就又被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取代,建立了宋朝。
当初在后周时期,赵匡胤是跟随柴荣南征北战且被他提拔的心腹大将。在临终之时,柴荣仍然让赵匡胤替代妹夫张永德当了后周禁军的最高统帅殿前都点检,足见对他的信任。
那么,赵匡胤到底是怎么对待柴荣后人的呢?柴荣后人在宋朝过得怎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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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匡胤建立宋朝后,素来流传有三条誓碑遗训。第一条遗训就是: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
再是更为人所知的柴氏后人,实际上还是演义小说中自称柴荣嫡系的后人。《水浒传》中有小旋风柴进,自称是大周柴世宗嫡派后人,家中还有宋太祖赵匡胤御赐的丹书铁券;《说岳全传》中也有小梁王柴桂,同样说是柴世宗嫡系子孙,被岳飞在小校场挑杀后又有柴排福袭承了梁王封号;杨家将中也有柴郡主,还有小梁王柴勋是一方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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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给人的印象是柴荣后人在宋朝生活的很好,世代富贵,毕竟柴进、小梁王都是北宋末南宋初了。
事实上,很多人都忽略了很重要一点。柴荣是后周开国皇帝郭威的养子,他叫作郭荣,继承的是郭家的天下和宗庙,姓郭而不姓柴。
在宋朝建立后,赵匡胤在位时期还是很够意思的,封了小皇帝柴宗训为郑王。因为宋朝承袭自后周,赵匡胤也是下令祭祀后周宗庙,并定下规矩以时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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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赵匡胤是下令让原后周宗正少卿郭玘祭祀周庙以及嵩、庆二陵,也就是后周宗庙和郭威、柴荣之陵。
后周宗庙里是谁呢?信祖郭璟、僖祖郭谌、义祖郭蕴、庆祖简、太祖郭威、世宗郭荣,前四位也就是郭威追赠的父祖四代。
很显然的一点就是,后周宗庙是郭家宗庙。赵匡胤让郭氏后人郭玘祭祀,而不是让柴家后人祭祀,说明他是承认后周的国姓是郭。
在赵匡胤之后,历经宋太宗赵光义、宋真宗、宋仁宗,依然按赵匡胤定下的规矩都是持续祭祀后周宗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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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时期到底是由谁祭祀后周宗庙并无记载,但宋仁宗时时期已经无人祭祀周庙了。又因为宋仁宗长期没有子嗣,大臣就建议寻找后周宗室后人授予爵位,专门祭祀周庙以好延嗣。
对于大臣的提议,宋仁宗是认可的,毕竟宋朝是承袭的后周天下。随即,宋仁宗下令让有司拿出柴氏宗谱寻找出一位最年长的人,找到了一个叫柴咏的人。
宋仁宗当即下令册封柴咏为第一代崇义公,赐公田十顷,祭祀礼料全部由官府出。同时,宋仁宗也是许诺柴咏一脉的近亲可以世袭爵位,专门负责祭祀后周宗庙,管理后周陵、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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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实际已经出现了一个令人忽视的问题,柴荣、柴咏、柴守礼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首先,柴守礼是柴荣亲生父亲,柴咏是柴守礼之孙。按照柴家的辈分来说,柴咏是柴荣的亲侄子,血缘关系上是没有问题的。
这里的问题恰恰在柴守礼,在于柴守礼和柴荣之间真正的关系。
事实上,柴荣虽然是郭威的养子,但柴守礼比柴荣去世要晚的多,他是在宋朝建立几年后才去世的。而在后周时期,柴守礼并不是太上皇,也不是柴荣的父亲,他就是柴荣的舅舅,欧阳修《新五代史》明确记载为:
(柴守礼)致仕,居于洛阳,终世宗之世,未尝至京师,而左右亦莫敢言,第以元舅礼之。
在这里很清楚地表示了,柴荣在位时期柴守礼是“元舅”。因为柴守礼是舅舅,见皇帝需要跪拜又于理不合,就长期居于洛阳,从没有去开封见过柴荣。
所以,柴荣实际上是郭威后人,并没有改回柴姓,柴守礼一脉不属于后周宗室。
当初赵匡胤下令让郭玘祭祀周庙也是能说明这一点,但宋仁宗却把崇义公封给了柴守礼一脉后人。按照礼法来说,这是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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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经过宋英宗时期,到宋神宗时期终于有人发现了问题,正是那个曾砸缸的司马光。
因为柴咏祭祀周庙不遵仪式,司马光指责柴咏性识庸微,没有资格继承崇义公。再者,司马光认为后周的国姓是郭,世宗郭荣时期父亲柴守礼是元舅,太祖赵匡胤也是让郭玘祭祀周庙,现在祭祀周庙也应该重新选择郭氏后人继承崇义公祭祀。
同时,司马光也说了,如果郭氏真的绝后,也应该从柴氏后人中选择贤德之人继承崇义公。
到这里之时,柴荣后人已经是“找不到”和“如果绝后”的状态了。
事实上,柴荣是有七个儿子的。前三子是在郭威兵变时被后汉隐帝刘承佑诛杀,但后周被灭时还有四子。
这四子中,老六柴熙谨明确记载早逝,因为年幼没有后人。
再是老五柴熙让、老七柴熙诲,在欧阳修编修的《新五代史》中说不知所踪。虽然还有一些其他资料记载是两人避世隐居了,但按官修史书就是失踪找不到了。
最后就是柴宗训,他虽然早逝,但他有五个儿子,真要寻找并非寻找不到柴荣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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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翻阅《宋史》的话,宋仁宗时期也曾封赏过柴氏后人。按照记载,柴贵儿子柴肃被封为三班奉职,柴熙、柴愈、柴若拙、柴上善为三班奉职,柴余庆、柴诚为州长史、助教,柴贻廓等十一人复其身,仍各赐钱一万;又录世宗曾孙柴揆、柴柔及贵曾孙柴日宣为三班奉职;柴守礼曾孙柴若讷为三班奉职。
细看宋仁宗时提拔的柴氏后人,大多都是柴守礼一脉。柴贵是柴守礼的儿子,柴肃是他孙儿,其他十数人都是柴家后人,有赐官有赏钱;世宗郭荣一系后人也是提了三人,说明是这一脉是有后人的。
如果柴揆、柴柔、柴日宣真的是柴荣一系后人,他们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崇义公的。不过,宋仁宗却是没有封他们为崇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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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司马光提出应由郭氏后人祭祀后周宗庙时,才算是引出了这个被忽略的问题。宋神宗听后,也是和王安石也是进行了一番讨论。
事实上,宋神宗是赞同柴荣过继为郭威后人,就是他的儿子。王安石却是认为宋朝是从柴荣手中承接的天下,而且柴荣本姓柴,不能因为从郭威手中承接了天下就忘了本来的姓。
在《宋史》中记载三人的争辩为:
司马光:崇义公柴咏祭祀不以仪式,周本郭姓,世宗后侄,为郭氏后。今存周后,则宜封郭氏子孙以奉周祀。
王安石:宋受天下于世宗,柴氏也。
宋神宗:为人后者为之子。
王安石:为人后于异姓,非礼也。虽受天下于郭氏,岂可以天下之故而易其姓氏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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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争辩,宋神宗还是同意了王安石的说法,继续由柴咏一脉继承崇义公祭祀周庙。
到这里可以看出,柴氏后人确实是在宋朝享尽荣华富贵,但跟柴荣一脉并没有关系了。自这时开始,柴守礼、柴咏一脉也是一直继承崇义公爵位,到南宋灭亡才终结。
至于柴荣一脉的后人,在宋仁宗时期就已经没落了,录取的三人安排的是低级武职。后续之时,偶然也能看到史书中说录取一下周世宗后人,但宋徽宗时诏书已经成了“周柴氏后已封崇义公”。
再到建炎南渡后,南宋朝廷继续封崇义公。按照诏书来看,绍兴五年,诏周世宗玄孙柴叔夏为右承奉郎,袭封崇义公,奉周后;淳祐九年,又以世宗八世孙柴彦颖特补承务郎,袭封崇义公。
这里的周世宗玄孙、八世孙,确实是按辈分来说的,已经由柴守礼一脉已经代表了柴荣一脉。此时也早已经也没有了郭荣之说,而百姓们看柴氏后人一直传承,自然也是认为柴荣后人享受荣华富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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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司马光和宋神宗的说法按礼法是没有问题的,柴荣应该是郭家人。
在宋仁宗时期,找到郭荣一脉的后人还是没有问题的,但却安排了柴氏后人祭祀。这里也是有意无意地模糊了柴荣姓郭,让人觉得他从郭威手中继承天下也没有那么正统。
到宋神宗时,他赞同司马光却拍板王安石说法,也与宋朝争吵18个月的“濮议”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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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仁宗时期,因没有子嗣而由养子赵曙即位,也就是宋英宗。宋英宗是由濮安懿王赵允让之子,而赵允让是宋太宗第四子赵元份的儿子,宋仁宗则是宋太宗第三子宋真宗的儿子,赵允让按辈来论是宋仁宗的堂兄。
因为宋英宗是旁支继位,朝中大臣对生父赵允让的名分进行了一番讨论。韩琦、欧阳修是主张尊濮王为皇考;司马光等人力主尊宋仁宗为皇考,濮王赵允让为皇伯。
宋英宗自然是要为生父要一个死后的名分,但曹太后严厉指责不应尊濮王为皇考。后来,宋英宗经过长期努力才算是得到了曹太后支持,尊生父为皇考。
这是一场礼法之争,又并非单纯的礼法之争。司马光等人认为宋英宗是宋仁宗养子,尊濮王为皇伯才能以更加正统的身份继承天下;韩琦、欧阳修则更加现实,知道宋英宗的态度,维持皇帝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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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神宗是宋英宗的长子,他和司马光、王安石争辩郭荣姓氏时也与濮议有些类似。司马光一如既往的坚持礼法,养子过继后就是亲子;王安石认为柴荣虽然从郭威手中继承天下,但本是柴姓之子,应该由柴氏后人继承崇义公爵位才正统,也是不无表示了宋神宗虽是旁支一脉却正统的意思。
这也算是守旧派和革新派的一次小争锋,以王安石胜出。在王安石罢相后,司马光等人执掌朝政,废除新法,但对崇义公这个小提议却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综合来说,宋朝确实是善待柴氏后人了,但因为种种原因选择的是柴守礼一脉的柴氏后人,却不是后周世宗柴荣一脉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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