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老公说带我去补五金，我精心打扮出门。
路上，他和婆婆十指相扣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拎包。
我随手拍视频发闺蜜：“老夫老妻真恩爱。”
她回：“那是你老公？”
我笑：“对，郑家明，我丈夫。”
那天，我刚查出怀孕两个月。
6
“我不同意，你现在刚没了孩子，情绪上头，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沟通。”他一把撕了，落荒而逃。
婆婆狠狠瞪了我一眼，追她儿子去了。
江清远接了个电话，脸色突变：
“公司账目有问题，他可能转移了婚内财产。”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建议你拿到证据后再打离婚官司。
出院那天，郑家明终于出现了。
他把江清远拦在门外，面色不善：“我老婆我自己会照顾，不用你操心。”
拦腰抱我上车。
“你干嘛对他敌意那么大？他只是律师。”
刚回家那两天，他们对我一反常态。
不仅天天有排骨汤喝，婆婆进我房间也知道敲门了。
郑家明保证，等钱再多一点，直接在市中心买别墅，搬出去住。
“你不是在市中心有套大平层吗，卖了的话，钱差不多就够了。”
我不动声色：“房本在我爸妈那里，不好拿。”
因为小产后抑郁，我从原公司辞职了。
看着原本给孩子买的平安锁，每日以泪洗面。
宝宝，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更小心的，不让你被坏人伤害。
郑家明得知消息后，脸色不好看。
“以后我就没收入了，得问你要生活费了。”
“你工作这么久，难道没攒下钱？”
结婚这三年，我补贴家里和他的工资少说也有一百万。
公司启动资金，家里装修，买家电，公公婆婆的保险，日常花销，基本都是我出的。
一到用钱的时候，他就卖惨。
说什么公司刚启动，流动资金少，请客户吃吃饭就没了。
我找他要钱去看心理医生。
他一次只转两百，不够我看一小时。
再找他要，他就当没看到消息。
隔很久才回一句：这么快就花完了？
婆婆要买貂，他直接转了一万元。
手心向上的感觉太难受。
我看了看邮箱里的offer，江清远邀请我去他的律所当合伙人。
我跟他说了自己患上抑郁症，他不仅不介意，还为我找了全国最厉害的心理医生，每周从首都飞过来给我进行当面诊疗。
我的症状有所好转，渐渐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我把这几年为郑家明花的钱，账单拉出来。
他涨红了脸，指责我：
“都是一家人，你干嘛非得算得清清楚楚，感情都被算没了。”
“你把大平层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见我不同意，把我从主卧赶到杂物间。
扔了一床被子：“以后你就在这睡，什么时候卖了大平层，我带你住大别墅！”
他跟婆婆在一楼客厅里密谋，怎么把我的婚前财产，洗成婚内共同财产，补贴到他的公司里。
以为我没听见。
婆婆嗓门大，我关上房门，她在客厅嚷嚷，都像在我被窝里说话。
他们心怀鬼胎，好在我也不是善茬。
趁他洗澡，我翻找到他的保险柜钥匙和印章，去公司查账，找到了他做假账，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
把证据保存好，发给江律师后，我最后一次回到那个家。
7
江律师来帮我搬家，被他们一家人围住。
“我说你为什么非得离婚，原来是早和他好上了吧。”郑家明眼睛通红。
“跟他没关系，我纯粹受不了你们一家人了。”
“抠门、爱算计，这个婚我离定了！”
“大学时你就是我手下败将，现在照样吃我剩下的，江清远，你就是个捡破 鞋的！”
郑家明干脆不演了：“大学时我早就看出你喜欢她了，她家里开公司，自己还会赚钱，这么大一块肥肉，被我先下手为强了，你很懊恼吧。”
大学时我和江清远都在学生会，在工作中互相被吸引。
我相信他和我一样，一直在等他告白。
但这份隐隐的好感还没来得及发展，就因郑家明疯狂追我，被打断了。
“是，我后悔到现在，当初我就不应该退让。“
“没想到有机会再和她有交集，等你们离婚后，我一定会把握住。”
江清远坚定地看向我。
我去找私人律师时，没想到会是他来负责我，毕竟他当时已经是律所老板了。
除了顶级富豪，没人请得动他。
原来是这样，我低下头，心脏不听话地砰砰跳动。
郑家明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求我不要离婚。
半夜开车来我楼下，红点明明灭灭，第二天清早留下一地烟头。
每天给我送一大捧红玫瑰，律所的小女孩都捂着嘴笑：“谢律好受欢迎啊。”
江清远板着一张脸，让她们以后看见玫瑰都扔垃圾桶，不要拿上来。
转头每天给我定郁金香：“他一点都不了解你，玫瑰太俗，配不上你，就像他这个人。”
下班时，郑家明等在公司门口，迎上来：“小婷，我最近看了两套市中心别墅，你有空跟我一起去看看，我们的新家选哪里。”
“再给我个机会吧，小婷，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我甩了甩手机，给他看了一眼聊天记录：“你到底是不想失去我，还是不想失去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郑家明最近签的几笔大合同，都出了问题，被起诉要求赔偿。
那几个老板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他一个机会，跟他做生意的。
结果刚产品刚批量生产一部分，就发现和寄给他们的打样天差地别，质量极差。
郑家明眼看事情越发严重，公司都快破产了，实在扛不住，企图让我跟那些老板求求情，再给他一个机会。
还虎视眈眈我的钱，拿来给他补窟窿。
8
他被我戳破，羞恼得脸红脖子粗：“我们现在还没离婚，夫妻一体，你未免太绝情了，看我现在没钱了就再傍个有钱人。”
“掉钱眼子里去了，你怎么变成了拜金女？”
他嚷嚷得整个大厅的人都聚集了过来。
新同事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我露出轻蔑的笑容：“你一天不肯离婚，我不仅不会帮你，还会跟让其他老总也跟你解约。”
公公婆婆也赶了过来，婆婆把一张照片摔我脸上，掉在地上。
照片里看起来，我和江清远在咖啡馆接吻。
“小婷你为什么要出轨啊，我和老郑把你当亲女儿疼，家明自己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就想着给你买大别墅，怕委屈了你。”
“你这样，对得起我们一家人吗？”
哭倒在郑家明怀里。
“谢律原来是关系户。”
“我说她怎么空降合伙人，原来是老板的姘头。”
周围人都在指指点点。
一家三口失望愤怒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多么罪大恶极的人。
想让我在新公司坏了名声，寸步难行。
“跟踪了我很久啊，难为你找了半天角度才拍到这么一张让人误会的照片吧。”
“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们俩要清清白白的，怕我跟踪，怕我拍吗？”
叮咚，手机上收到一条视频。
“疑心这么重，那就好好看看我们干嘛了。”
我直接投屏到大厅的电视上，咖啡馆的监控里我和江律师在交流合同。
举止没有半分逾矩，连肢体接触都没有。
绿植后，一个带着口罩墨镜的女人鬼鬼祟祟，伸出手机偷拍，正是婆婆。
也不知道她怎么找的角度。
众人恍然大悟，这算栽赃陷害了吧。
她在现场怎么会不清楚当日的实际情况。
婆婆还在狡辩：“我看你跟个陌生男人出去单独约会，心里担心，不是很正常吗？”
“合着嫁给你儿子之后，都不能和男领导、男客户见面了？”
“规矩这么多，以为还在大清呢？”
“我那天是和江律师签入职合同，让你失望了。”
那咖啡馆是我大学时玩着运营的，后来太忙就把经营权转出去了，但自己手里留有一半的股份。
跟经理一说就把那天的监控给我找出来了。
9
“你喜欢拍东西，正好我也拍了点。”
“今天这大好的日子，就拿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我把之前拍的他们母子十指相扣逛街，把我和公公甩在后面的视频投屏出来。
“咦？这也太亲密了吧。”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围观群众都在窃窃私语，盯着抱着一起的母子俩，边看边摇头。
郑家明讪讪地把婆婆从他怀里推出去。
公公脸上挂不住，直接跑了。
原来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不正常。
“给我吃发霉的馒头，害我流产。”
“从我手里骗了一百多万，我得了抑郁症没工作时，问你要个两百看心理医生都不给好脸色，千求万求才能讨到。”
“哄我把婚前全款买的大平层卖了，洗成婚内共同财产。没得逞就把我赶到杂物间睡。”
“我那时刚做完手术啊，身体都没恢复好，就这么折磨我。”
女同事们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谴责地看向他们一家。
男同事也目光鄙夷。
“没想到他们人模狗样的，私底下干得出这种事。”
“谢律识人不清啊，嫁给这么一家人。”
“好在她现在终于看清了，据说在走离婚手续。”
人群散去后，江清远担心地看着我：“我送你回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他刻意与我保持着距离，避免碰到我，给我造成困扰。
这次虽然澄清了，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职场女性更难以应对流言蜚语。
我把他的照片发给小区保安，告诉他们这人最近在骚扰我，不要放他进来。
高端小区就是有这个好处，物业非常尽职尽责，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他走投无路，又去骚扰我爸妈。
赖在我家门口，痛哭流涕，说自己以前鬼迷心窍，现在浪子回头了。
求他们劝劝我，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爸妈当初就不同意我嫁给他，他们见的人和事多，说他另有所图。
我为此和他们闹翻了，在郑家明的撺掇下把户口本从家里偷了出来，才领的证。
过了两年，我事业发展越来越好，有了底气，回家道歉和父母和好了。
他们虽仍不认可郑家明，但亲情的裂痕慢慢被抹平了。
从郑家明口中得知我坚决要离婚后，他们比谁都高兴。
我事先没跟他们说，不想让他们再为我 操心，打算拿到离婚证后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们呼叫了保镖，把他赶走了，还放话：“再敢骚扰我们和小婷，见一次打一次。”
郑家明灰溜溜地跑了。
10
路上碰见以前的邻居，她告诉我公婆离婚了。
那次在我公司大闹后，公公觉得丢脸，窝囊了一辈子的他骂了婆婆一通。
婆婆一向瞧不上他，当初自己的初恋为了前途娶了城里干部的女儿，抛弃了自己。
眼看年纪越来越大，就要变成老姑娘了，家里强行把她嫁给郑父，换她大哥娶妻的彩礼。
她一向觉得郑父无能，一辈子打工，赚不到大钱，人也畏畏缩缩的，出门都不愿意跟他站在一起。
见这个自己眼中的废物，突然翅膀硬了，放狠话：“那就离婚！”
谁都没想到，这个小老头居然直接应下。
婆婆第二天就后悔了，软化态度。
但公公坚持要离，婆婆被架着离了婚。
怪不得最近这公婆俩没空烦我。
郑家明搞了好几个号码给我电话，拉黑都拉黑不过来。
刚开始赌咒发誓，说以后肯定对我好，我想出去住就出去住。婆婆也不会出现在我家。
见我态度强硬，根本不吃他那套，又变了语气，威胁我，离婚什么都拿不到。
“男人三十还是钻石王老五，我有钱，想要什么样的小姑娘没有。”
“女人老了就没人要了，尤其像你这样人老珠黄的离异女人。”
“你以为江清远是真的喜欢你啊，他不过是想玩玩你罢了。”
“没人比我更清楚男人的想法。”
“哦，那我也要离。”
等了半年，离婚官司终于要开庭了。
这期间他的公司破产了，听说他在外面养了个女大学生。
很少回自己家了。
婆婆天天去他给女孩买的公寓里闹，说她狐 狸精、捞女、拐得她儿子不回家，闹得鸡犬不宁。
郑家明无奈道：“跟佳佳没关系，我就是不想回家，不想见到你。”
婆婆一个人回到自建房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哭得比以往哪一次都真心。
他和女学生没有做避孕措施，很快怀孕了。
婆婆态度大变，每天给她炖各种补汤，似乎有种补偿心态。
为自己曾经害死的孩子赎罪，期盼着郑家长孙落地。
但佳佳没到三个月也流产了。
直至这个时刻，郑家明才意识到我当时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他偷偷去私立医院做了男科检查。
原来他有弱精症，精子活跃度过低，难以与卵子结合，令女方受孕。
即便艰难怀上，胚胎质量差，自然流产可能性非常高。
11
郑家明在法庭上深情地看着我：“小婷，你在外面怎么玩，我都不介意，只要你肯回家，我永远等着你。”
陪审员都被他的痴情老公等候红杏妻子的人设骗得团团转，像看坏女人一样看着我。
我直接把他和女大学生日日同出同进爱巢的照片甩出来：“这就是你所谓的等着我？”
“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江律师把他做假账、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一一展示给法官和陪审员。
公司好几个元老员工纷纷出庭作证。
郑家明对待下属既苛刻，又小气。
总是恶意克扣，经常拖欠工资。
公司申请破产时，赖了他们好几个月的钱。
做多了恶事，自然有恶报。
前员工们看着他发白的脸，畅快地出了口恶气。
哕，真是个人 渣。
法官、陪审员、甚至他的辩护律师都摇了摇头。
郑家明这下真的慌了：“是我妈叫我的，她说人心隔肚皮，钱还是放自己兜里最安心，让我把钱转出去。”
“我不想这样的，小婷，我多爱你啊，你要相信我。”
“法官，你要判就判我妈，这事跟我无关，都是她教唆的！”
婆婆在旁听席上，流出两行泪。
这一刻，我才了解，郑家明比我想象中的更不堪。
这样一个品行恶劣、毫无担当的男人，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他？
郑家明面临民事和刑事双重指控，被判净身出户，以及七年有期徒刑。
他被押下去的时候，不甘心地朝着婆婆怒吼：“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给我出的那些个主意，我现在和小婷该有多幸福，为什么不是你来坐牢！”
“我这辈子都被你给毁了！”
婆婆哭倒在地：“我都是为了你好啊，家明，你要怪只能怪那个贱 人！”
说着爬过去拉住郑家明的衣服，被他一脚踹开。
肋骨差点被踢断，留下大片淤青。
12
老公离婚了，儿子进去了，自建房和宅基地卖了给儿子补窟窿。
享了一辈子福的婆婆，晚年只能到处打工，辛苦度日。
她没学历、没技能，也没一点工作经验，只能去做清洁工。
我开车经过的时候见过她，脸上多了好几根皱纹，头发全白了。
憔悴了很多，再无之前的神气。
她没有自己的房子，晚上只能住在侄子家的杂物间里。
侄媳妇天天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吃饭都不让上桌，挑几筷剩菜就让她抱着饭碗回杂物间吃
白天她去工作，侄媳妇还会去她屋子里翻东西。
郑家明从我那里抢给她的金饰，搬进去的第二天就被拿走了。
婆婆心里门清，但不敢找她要，怕他们把自己赶出去后，没有落脚的地方。
大部分房东不愿意租房给老人，怕在自己屋里出问题，变成凶宅，不仅影响房价，后续还有数不清的扯皮问题。
她每个月去监狱看郑家明两次，给他充钱，让他在狱里能尽量过得好些。
郑家明却丝毫不领她的情，每次她来探望，只会对着她破口大骂。
他时常怀念自己以前开公司，当大老板，有个有钱貌美的妻子的日子。
越是怀念曾经的辉煌，越恨婆婆。
他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问题，都是婆婆害的：“我是替你坐的牢！”
“无论用什么方式，你让小婷来见我一面，不然我就在监狱里自杀！”
婆婆没办法，在我从地下车库开出来的时候，突然从拐角跑出来。
要不是我刹车快，就要撞上了。
她跪下来，哐哐给我磕了好几个头，求我去看她的儿子一眼。
被老人家磕头，会损福气。
即便以前和她有再多过节，我也承受不住。
赶忙把她扶了起来，表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无论她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再搭理。
这次是看在她为人母的爱子之心上，才勉强答应。
江清远怕我有危险，质疑要陪我去。
没想到郑家明在狱里还胖了不少，看来狱里伙食不错。
头发很长，油腻腻的。
整张脸浮肿，眼下发青。
他颤抖着拿起电话，在玻璃对面竖起手指发誓，说对我是真心的，我是他唯一的真爱，那个什么佳佳不过是玩玩而已。
求我等他出狱，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觉得可笑，在他和郑家对我如此伤害过后，怎么还有脸来要求我等他。
真恬不知耻啊。
但看他这一副潦倒的样子，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我拉过一边的江清远，举起左手展示给郑家明看。
一枚硕大的钻戒在我的无名指上。
嫁给郑家明是裸婚，没有钻戒。
他说钻石是营销骗局，二手根本不值钱，专门骗女人的。
不如以后赚钱了给我买黄金，结果那个饼我等了三年，最后他转送给他妈了。
如今有人愿意花一百万，不考虑性价比，不考虑买入即贬值，只为换我一个笑颜。
“我刚接受他的求婚。”
郑家明瘫软在椅子上，他终于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什么。
13
走出监狱后，我把钻戒摘下来还给江清远。
他的确跟我求婚了，但我暂时还不想结婚。
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我想先好好修炼自己，变成更好的人。
等时机成熟了，再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
但我不拒绝甜甜的恋爱：“江先生，你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风很轻天很晴，车上放着悠扬的乡村音乐。
我跟随节奏打着摆子，他载着我穿过丛林、河流，驶向灿烂的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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