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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厌了,和我提分手,我刚准备以前一样哭闹挽回,弹幕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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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厌了,和我提分手,我刚准备以前一样哭闹挽回,弹幕出现【完结】



给霍匀琛当金丝雀的第四年,他终于厌倦了我,当着我的面,清清楚楚说出了分手两个字。

我原本的计划,和过去无数次他闹脾气提分手时一模一样。

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惯用招数,拼尽全力挽留他。

我在心里早就盘算了无数遍。

要演一场情深不寿、非他不可的戏码。

好让他从我的狼狈里,得到那份他最受用的、虚伪的满足感。

可就在我吸足了气,准备放声大哭的前一秒。

眼前突然炸开的几行半透明弹幕,让我瞬间把到了嘴边的哭喊,硬生生憋回了喉咙里。

一行亮白色的字先飘了出来:“男主这次是玩真的了,女配还以为是跟以前一样调情闹脾气呢,根本没搞清楚状况。”

紧接着另一行弹幕紧跟着冒了出来:“对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分了去找我们妹宝,女配这时候死缠烂打,只会让他更恶心。”

这些弹幕,是三分钟前霍匀琛刚说出“分手吧”三个字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

我愣了好半天,才敢确定这不是我熬夜熬出来的幻觉。

回想起过去这四年,霍匀琛提分手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可每一次,都不过是他闹脾气的小把戏。

他就爱看着我为他哭得死去活来,抱着他的胳膊说这辈子非他不可的模样。

为此,我早就练出了三秒掉眼泪的本事。

这一次也不例外,我早就酝酿好了情绪。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鼻尖酸得发涨,嘴都已经张开了。

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弹幕,就像一堵冰冷的无形的墙。

把我所有准备好的情绪和台词,全都堵回了嗓子眼里。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坐在我对面的男人。

他依旧穿着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定制衬衣。

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

连布料折起的每一道纹路,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只是,他手腕上戴着的,不再是去年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他挑的那块限量款名表。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我在商场平价区见过的、几百块钱的石英表。

这种事,放在以前的霍匀琛身上,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弹幕还在我眼前没完没了地滚动着。

又一行字跳了出来:“女配是真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没看见男主脸都黑成锅底了吗?还在这耗着,识相点就拿了钱赶紧滚蛋。”

看到这句话,我缓缓抬眼,再一次看向霍匀琛那张我看了四年的脸。

这四年里,我曾在无数个日夜里,描摹过他的眉眼。

他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皱眉时蹙起的眉峰,甚至是睡着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可这一次,我没费半点力气,就清清楚楚地在他眼底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双曾经盛满了缱绻温柔,会盯着我笑的眼睛里。

早就已经没有半分我的影子了。

那一瞬间,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弹幕里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

眼泪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我垂着眼,用小指偷偷勾住散落在地毯上的钞票。

一点点卷到手心里,再不动声色地往袖子深处塞了塞。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把到了嘴边的哭闹和挽留全都咽了下去。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堵,开口时嗓音哑得厉害。

我问他:「那你准备给我多少分手费?」

霍匀琛显然完全没料到我会问出这句话。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猛地僵在了原地,脸上的不耐都顿住了。

他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就被更深的不耐烦取代,他随手从身侧的皮包里抽出厚厚一沓钞票。

手臂随意一挥,红彤彤的纸币就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从半空飘落。

瞬间就铺了满满一地。

他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和轻蔑。

仿佛早就笃定了,我接下来会像以前一样,哭着闹着扑上去抱他的腿,求他不要走。

我紧紧抿着嘴唇,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没动。

眼前的弹幕却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唰唰唰地快速滚动着,几乎要铺满我的整个视野。

一条弹幕说:“女配快捡啊,这可是你最后能从男主这里捞一笔的机会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另一条弹幕立刻反驳:“男主这是看清了女配捞女的真面目,故意拿钱羞辱她呢,现在他总算知道了,除了我们妹宝,所有人都图他的钱,只有我们妹宝是真的出淤泥而不染。”

很快又有人发:“可是女配之前不是跟他在一起四年吗?分手闹成这么难看,这个男主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马上就有人回怼过去:“楼上的你懂什么啊?这个女配顶多就是个花钱雇来的金丝雀,捞都捞了,还有什么资格谈尊严?”

紧接着又一条弹幕飘了出来:“人只要活着,就有资格谈尊严。”

就在弹幕吵得不可开交的这段时间里。

我弯下腰,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把散落在地毯上的钞票全都捡了起来。

我把皱了的纸币一张张捋平,仔仔细细整理成整整齐齐的一沓。

然后工工整整地放进了我随身带的包里。

说实话,弹幕里有些话确实难听。

但他们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我最后一次能从霍匀琛这里拿到钱的机会了。

我必须牢牢把握住。

或许是我捡钱的动作太过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又或许是我整理好钱,转身准备离开的样子太过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留恋。

就在我抬脚要跨出大门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回头瞥了霍匀琛一眼。

就这一眼,让我脚步顿住了。

只见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眉头紧紧蹙成了一个深“川”字,眼底翻涌着熊熊的怒火,像是要把我烧穿一样。

四年如影随形的相处,还有为了讨好他专门报的表演课,早就把我训练出了条件反射。

看到他这个表情,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我拼命挤出一副爱意难消、满眼不舍的模样。

强撑着眼里那套练了无数次的、虚假的温柔。

可就在这时,那些带着嘲讽的弹幕又一次在我眼前晃过。

我猛地回过神来,瞬间清醒了。

我咬了咬下唇,心里又闷又烦,憋了半天,闷闷地开口:“不然,你先走?”

霍匀琛没接我的话。

只是依旧冷着一张脸,迈着大步,流星一样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他离去的背影。

直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消失在别墅区的路口,再也看不见。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翻涌出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

他送我的那些摆满了整个衣帽间的限量款包包,还有那些戴一次就被我收进首饰盒的璀璨珠宝。

每一件东西,都刻着我们曾经相处的痕迹。

可此刻,我的心却像被一把锋利的冰刃狠狠扎了进去。

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直到确定他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头了。

我才敢任由眼眶里打转了半天的眼泪,毫无顾忌地落了下来,最终模糊了整个视线。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这或许,真的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轻声呢喃:“再见了,霍匀琛。”

话音刚落,一阵嘈杂的评论感又涌进了我的耳朵里。

原来是眼前的弹幕又刷新了。

“我去,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女配有点深情啊?”一条弹幕突兀地冒了出来。

“她不是只图钱吗?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另一条弹幕也跟着发出了质疑。

看到这些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匆匆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把哭花的妆蹭得乱七八糟。

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

原本早就该走远的霍匀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过了头。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静静地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我根本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深不见底。

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他不会是后悔了,突然开口让我把刚拿到手的分手费还给他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吓得立刻别过身。

紧紧把装着钱的包挎在怀里,慌慌张张地低着头往前冲,连脚步都乱了。

可谁能料到,越慌越出乱子。

我脚上那双白色的板鞋,不小心踩到了人行道上一块翘起来的地砖。

噗呲一声。

地砖缝里溅起的污黑泥水,瞬间就糊满了我整个鞋面,连裤脚都溅上了一大片。

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离去的背影,到底有多狼狈。

活像一个被生活狠狠踩在脚下,无情抛弃的小丑。

好在,我最终还是跌跌撞撞地,彻底离开了这个我住了四年的地方。

这里的晚风是暖的,灯是亮的,可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深秋的晚风越吹越凉,卷着路边落叶的碎屑扑在我脸上。

我攥着怀里的包,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终于回到了我自己那间狭小逼仄的出租屋。

出租屋在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我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带着点旧家具味道的空气。

房间里的灯光是昏黄的,远不如别墅里的水晶灯明亮。

我把包放在那张破旧不堪的木桌子前,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一边仔仔细细地数着今天刚拿到的七万分手费,一边对着电脑,认认真真地投着简历。

其实从霍匀琛的别墅区出来,我刚走到地铁站,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旁边的银行。

把那七万现金,一分不少地存进了我的银行卡里。

我坐在椅子上,对着银行APP里的余额数字,在心里嘀咕着。

本来要是他再多给我三万,我就能凑够五百万,直接存进银行的三年定期里了。

唉,现在这经济形势,谁还敢乱碰理财啊。

我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还是把钱存进定期里最稳妥,虽然利息少了点,但好歹能保本,只赚不赔。

最后一笔账算完,简历也投出去了十几份。

我关掉电脑,拖着一身的疲惫,躺到了那张一米五宽的小床上。

直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那些被我强行压了一整天的伤感,才像决堤的潮水一样,一股脑地涌上了心头。

我不得不承认。

舍不得那些钱是真的,毕竟那是我实实在在的生活保障,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底气。

可舍不得霍匀琛,好像也是真的。

毕竟我们一起度过了整整四年的时光,那些温柔和陪伴,也不是假的。

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四年前。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揣着满腔的热血和憧憬,独自一人来到这个繁华的一线城市闯荡。

结果刚落地,租房子的时候,就被黑心中介骗光了我仅有的两万块积蓄。

那可是我大学四年,省吃俭用、勤工俭学,一分一分攒下来,准备开启新生活的钱啊。

就那么一瞬间,打了水漂。

我坐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欲哭无泪,连报警的力气都没有。

可生活还要继续,我只能咬着牙,继续四处投简历找工作。

谁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份工作,居然是一家疯狂压榨员工的黑心单位。

实习的那三个月,我就像个被鞭子不停抽打的陀螺,从早到晚连轴转,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赶地铁去公司,晚上常常要加班到深夜,拖着一身的疲惫,在清冷的月色下回家。

可就这么累死累活地干了三个月,到最后,我一分钱的工资都没拿到。

就在实习的最后一天,部门主管把我叫进了他那间宽大的办公室。

他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扫了我一眼。

轻飘飘地开口:“小姚啊,你这实习期间的表现,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的录用要求,今天就不用再来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满心的疑惑和委屈,刚想开口问个明白。

他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我走:“好了好了,没什么好说的,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穷、最黑暗的时光。

钱包里空空如也,银行卡的余额少得可怜,连两位数都不到。

每天为了填饱肚子,我只能去超市的临期货架,买最便宜的泡面和馒头。

有时候实在馋得不行了,就往泡面里加一根火腿肠,那都算得上是难得的奢侈。

我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里。

无论怎么挣扎,都看不到一丝光亮。

就在我快要被这无边的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我遇到了霍匀琛。

那天,我在市中心的商场门口发传单。

又累又饿,太阳晒得我头晕眼花,脚步都虚浮得打晃。

突然,一辆黑色的宾利稳稳地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霍匀琛那张英俊得近乎耀眼的脸。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说:“你这小姑娘,看着挺特别的。”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窘迫地低下了头,攥着传单的手指都收紧了。

他接着说:“跟我走吧,我不会亏待你。”

我当时犹豫了很久,理智告诉我不能上陌生人的车。

可一想到自己连明天的饭钱都没有的窘境,我还是咬了咬牙,拉开了车门,坐上了他的车。

我从小就长相普通,寡淡的五官,平平无奇的身材,丢在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从小到大,也没少因为这个被人嫌弃、被人嘲笑。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这种清汤寡水的类型,恰恰是霍匀琛最喜欢的。

跟了他之后,他对我大方得不像话。

每个月固定给我打十万块零花钱,从来没有晚过一天。

每次把钱转给我的时候,他都会靠在沙发上,轻描淡写地跟我说:“拿去花吧,别省着。”

除了固定的零花钱,他还经常送我各种各样名贵的礼物。

那些设计独特、做工精致的限量款包包,那些闪得人睁不开眼的钻石首饰。

我这个曾经连泡面都舍不得加肠的人,一下子就跌进了一个纸醉金迷的全新世界。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配不上他给我的这些好,也根本还不起。

为了能留在他身边,能继续拥有这份安稳的生活。

我只能拼尽全力,去讨好他,去迎合他,给他提供他想要的情绪价值。

有一次,他穿着一身刚定制好的昂贵西装,出现在我面前。

我立刻眼睛一亮,凑上去挽着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你今天也太帅了吧,这身西装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走在街上,肯定能迷倒一大片人。”

他听了这话,嘴角立刻扬了起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还学着那些娇俏的小姑娘一样,天天黏着他,对着他撒娇。

“琛哥,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嘛。”

“琛哥,我想吃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甜品。”

他似乎很享受我这样的陪伴和依赖,每次都会温柔地揉着我的头发,笑着说:“好,都听你的。”

为了能把霍匀琛哄得更开心,能把这份“工作”做得更到位。

我甚至专门花钱报了表演课。

课堂上,我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讲解每一个表情的把控,每一种语气的运用。

老师说:“要把真正的感情融入到表演里,才能让看的人感同身受。”

我就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

回到家,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调整自己的眼神、表情和语气。

我本来想着,一定要把心里那三分的喜欢,演到十分的深情。

可我自己都没料到。

在霍匀琛日复一日的温柔和大方里,在他四年如一日的陪伴里。

我对他的感情,早就悄悄发生了变化。

那份藏在表演里的爱,早就不止十分了。

可再盛大的梦,也总有醒过来的一天。

这天晚上,我躺在小床上,呆呆地望着出租屋里斑驳的天花板。

心里一遍遍地盘算着,明天该去哪里面试,以后该怎么在这个城市里,靠自己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那些消失了一整天的、奇怪的弹幕,又一次在我眼前疯狂地滚动起来。

“男主到底怎么回事啊,居然让妹宝知道女配的存在了,现在妹宝生气了,心疼死我了。”

“我没记错的话,是女配先跟男主在一起的吧?女主这气生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楼上的你别在这当杠精了行不行?她不过就是个花钱养的金丝雀而已,哪里配算什么正宫啊?”

弹幕很快就吵成了一片,各种观点互相碰撞,刷得我眼睛都花了。

就在这时,一条颜色格外鲜红、字号格外大的弹幕,突然炸在了我的眼前。

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炸弹,瞬间终止了所有的争吵。

“男主疯了吧?居然想找女配过来刺激妹宝?我倒要看看,这个女配有没有那个脸应下这件事。”

弹幕彻底消失的下一秒。

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我抖着手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霍匀琛那熟悉的、低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的声音。

他言简意赅,只说了一句话:“来驰k,305包厢。”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那条弹幕,心里又虚又慌,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不然还是……”

“五万。”

霍匀琛直接打断了我的话,抛出了一个数字。

我咬了咬下唇,还是犹豫着说道:“可是……”

“十五万。”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可数字却直接翻了三倍。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可还是咬着牙,试图拒绝:“但……”

“三十万。”

当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三十万,够我在这个城市里安稳过好几年了。

我几乎是立刻就改了口,连忙说道:“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抓起包就出了门。

楼下的共享单车早就被人骑光了,我只能蹬上我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自行车。

夜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刮得脸颊生疼。

可我根本顾不上这些,卯足了劲,顶着夜风,朝着霍匀琛给我发的定位,拼命地蹬着自行车。

一路上,眼前的弹幕就没停过,快把我骂穿了。

“这女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贪钱鬼。”

“为了钱,什么脸都不要了,真够恶心的。”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地想着。

骂就骂吧,去一趟就能拿三十万,这种好事,换做是他们,指不定跑得比我还快呢。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霍匀琛叫我过去,无非就是想让我在他那个心尖尖上的女主面前,给他当舔狗。

演一出我对他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的戏码,好刺激那个叫“妹宝”的女主吃醋。

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差不多彻底认清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不过就是个用来排遣寂寞、偶尔还能拿来刺激白月光的工具人而已。

终于,我蹬了四十多分钟的自行车,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到了驰k的门口。

我把自行车锁在路边的栏杆上,深吸了好几口气。

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

然后鼓起勇气,推开了ktv的大门,朝着305包厢走去。

我在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准备一进门,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扑上去喊一声“亲爱的”。

可当我推开包厢的门,脸上的笑容刚堆起来,就瞬间僵在了脸上,连呼吸都停了。

站在我面前不远处,正端着酒杯,似笑非笑看着我的女孩。

正是弹幕里天天挂在嘴边的女主,那个被所有人一口一个“妹宝”叫着的女孩——姚真真。

也是当年,霸占了我的亲生父母,把十七岁的我,硬生生赶出姚家大门的假千金。

此刻,她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的嘲讽和不屑,仿佛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出现在这里?

在对上她眼睛的那一瞬间。

原本在我眼里重如泰山的三十万,突然就变得轻飘飘的,没那么重要了。

我站在门口,瞬间沉默了下来,再也说不出一句准备好的台词。

包厢里的霍匀琛还在等我。

他坐在沙发正中间,朝着我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慵懒,喊道:“过来呀。”

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一动没动。

霍匀琛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顾不上身边正和他聊得火热的姚真真,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带着几分探究和不耐。

直到弹幕里又有人刷起了女主的名字,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当着包厢里所有人的面,也当着姚真真的面,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我清楚地看到,对面的姚真真,眼睛瞬间就红了,气鼓鼓地涨红了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而抱着我的霍匀琛,看到她这副样子,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的荒唐,无比的没意思。

我伸出手掌,死死地抵在霍匀琛的胸口,用尽全力,将我们俩隔开了一臂的距离。

然后我伸手在衣服口袋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串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口袋里的钥匙。

抬手就丢到了霍匀琛面前的茶几上。

“我今天来,只是把你落在我那里的钥匙还给你。”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声音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这串钥匙是开哪里的锁。

我更清楚,霍匀琛住的别墅,大门用的都是指纹和人脸识别,根本用不着钥匙。

但我赌他自己也记不清,他到底有多少套房子,有多少把没用过的钥匙。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了一阵压低的嗤笑声。

是霍匀琛那群狐朋狗友发出来的。

我知道,他们从来就没瞧上过我。

现在肯定也和弹幕里的人一样,觉得我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以此拿捏霍匀琛。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我的心底蹿了上来,直冲头顶。

我突然抬起手,直直地指着霍匀琛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好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以后没事别来烦我,你知不知道!”

喊完这句话,我不敢再多看霍匀琛一眼。

立刻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包厢门外冲了出去,把满室的寂静和错愕,全都甩在了身后。

跑出包厢,我再也撑不住了,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嘴,无声地哽咽起来。

霍匀琛甩了我,我能接受。

大不了就是一场交易结束,各走各的路。

可他偏偏,和姚真真走到了一起,成了姚真真的靠山。

这一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心上,疼得我快要窒息。

当年,姚真真靠着一场抱错的乌龙,霸占了我的亲生父母,在姚家当了十几年的千金大小姐。

而我这个真正的姚家大小姐,被找回来之后,只在姚家待了不到半年。

就被她用各种手段,栽赃陷害,最后在我十七岁那年,硬生生把我赶出了姚家的大门。

这些年,我受穷挨饿,被人欺负,走投无路。

有一半的苦,都是拜她姚真真所赐。

我原本还想着,等我攒够了钱,有了足够的底气,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风风光光地回去,逆袭打脸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可现实却给了我狠狠的一记耳光。

我怎么也没想到,霍匀琛,这个我陪了四年的男人,居然成了我仇人最大的靠山。

想到这儿,我心里的酸涩再也忍不住了。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悲伤还是像决堤的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我顺着墙壁滑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连气都喘不匀。

眼前的弹幕,原本还在热热闹闹地刷着评论。

看到我这副凄惨的模样,居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半天,才有一条弹幕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我去,怎么感觉女配有点惨啊……”

紧接着又一条弹幕跟了上来:“是啊,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开始怜爱她了。”

什么叫有点惨啊?

我本来就惨得不行了好吗!

我鼻子一酸,没忍住,鼻涕都憋出了个泡,接着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我蹲在地上,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哭得昏天黑地,天旋地转。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都哭哑了,眼泪都流干了,我才慢慢抬起头。

一睁眼,就看见一张洁白的纸巾,递到了我的眼前。

我顺着拿着纸巾的手往上看。

眼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单手捂着一只耳朵,脸上带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正低头看着我。

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就这么喜欢他吗?为此不惜这么折磨自己。”

我揉了揉哭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定睛仔细看了半天。

才认出来,眼前的人,居然是霍匀轩,霍匀琛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见我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也不接纸巾。

他缓缓地蹲下身,和我保持着一样的高度。

动作轻柔地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擦去了我脸上哭花的妆容和没干的眼泪。

“我以前总觉得你啊,特别能吃,还视财如命。”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说话的时候,一道绯红慢慢爬上了他的耳根,连耳尖都红透了。

他顿了顿,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没想到,你爱起人来,居然这么掏心掏肺。”

“为了让我哥彻底放下,你居然能狠心当众那么骂他。”

说完这句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目光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姚如雪,你跟我在一起吧。”

怕我不信似的,他又赶忙补充了一句,语气急切又真诚:“我肯定会比我哥对你好。”

我抬起头,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越来越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都有些闪躲。

“当然了,你跟我在一起,就是我霍匀轩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他收起了那点局促,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掷地有声地说。

“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哥能给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少给你,甚至会给你更多。”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最后开口,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一个月给十万,你也能做到吗?”

他想都没想,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给!别说十万,二十万都给你!”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道:“好,那我们在一起了。”

我的回答太过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霍匀轩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不过转瞬之间,巨大的欣喜就像烟花一样,在他脸上炸开了。

他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眼睛亮得像星星,刚要张嘴跟我说些什么。

突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我眼前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地疯狂刷过:“哈哈哈,男主刚才还跟旁边人打赌,说女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霍匀轩,脸都要被打肿了。”

看到这些弹幕,我才如梦初醒。

原来霍匀琛早就出来了,也不知道在暗处,看了我们多久,听了我们多少话。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黯淡,周围的阴影仿佛成了他天然的屏障。

他就那么冷冷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刚才蹲在地上哭,看着霍匀轩给我擦眼泪,看着我答应和霍匀轩在一起。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湖。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冰冷至极,先是落在我的脸上,那目光像淬了冰一样,冻得我打了个寒颤。

接着,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我和霍匀轩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

脚步微微挪动了一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就在这时,霍匀轩立刻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挡在了我的身前。

他脸上挂着一副笑嘻嘻的、欠兮兮的表情,对着他哥开口说道:“怎么啦,哥?你是特意出来,恭喜我找到女朋友的吗?”

不等霍匀琛开口回应,他又接着说道,语速快得不给霍匀琛插话的机会:“这些年你不是老在爸妈面前催我找对象吗?现在我终于找着了,你可得替我开心啊。”

霍匀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了一条死死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可霍匀轩就像没看见他哥这副要吃人的脸色一样。

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先不用着急道喜,我现在想先和我女朋友,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你女朋友?”

霍匀琛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像是都要被气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偏偏霍匀轩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还故意举起我和他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在霍匀琛面前晃了晃。

笑得一脸得意,说道:“当然是我女朋友啦,姚如雪,我霍匀轩的女朋友。”

当霍匀琛的视线,再一次落在我光洁的、没有戴任何首饰的手指上时。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眸子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仿佛要冲破眼眶,几乎要化作实质。

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把我吓了一跳。

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赶忙往霍匀轩的身后躲了躲。

就在这时,头顶的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男主还以为女配有多爱他呢,白天刚分手,晚上就把他送的情侣戒指都给卖了。”

“早就说了,女配就是个捞女,只有我们妹宝才是真的爱男主,什么都不图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总感觉,在这条弹幕出现之后,霍匀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握着拳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偏偏霍匀轩就爱挑事,就爱往他哥的火上浇油。

他伸出手,一把将躲在他身后的我捞了出来,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紧接着,他故意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瞥了霍匀琛一眼。

嘴角高高地扬起,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大声说道:「这是我女朋友。」

他又故意往前凑了凑,贴着我的耳朵,用刚好能让霍匀琛听到的音量,调侃道:「哥,你站在这儿,是打算看我和我女朋友亲近吗?」

话音刚落。

他猛地伸出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嘴唇迅速地朝着我的脸压了下来。

眼看就要吻到我的嘴唇。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我整个人都给砸懵了。

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慌乱之中,我用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霍匀琛。

只见他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白得像纸一样。

这可是他发怒到极致的明显信号,以前他每次露出这个表情,都会有大麻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柔的女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姚真真出现了。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快步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霍匀琛的胳膊。

她娇滴滴地嗔怪道:「你怎么出来这么久呀,没你陪着,我一个人在包厢里,无聊死了。」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和霍匀轩一眼。

只是专注地抬着头,对着霍匀琛撒娇,仿佛我们俩根本不存在一样。

随着她的出现,霍匀琛脸上的烦躁和暴怒,明显缓和了不少。

很快,他脸上就换上了我从未见过的、极致的温柔神情。

他轻轻抬起手,伸手揉了揉姚真真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出来透透气,让你久等了。」

我当了霍匀琛四年的金丝雀,掏心掏肺地讨好他四年。

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温柔的一面,连半分都没有。

这时,身边的霍匀轩,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我的手心。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只见他正朝着霍匀琛和姚真真那边,偷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悄悄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气声,用口型吐槽:「他俩早就勾搭上了,知三当三能是什么好东西,我哥还把她当个宝贝疙瘩。」

我被他这副搞怪的表情,逗得差点笑出声来。

可一想到姚真真和霍匀琛就站在离我们不到三米的地方。

我嘴角刚扬起来,又立刻抿了下去,再也笑不出来了。

霍匀轩像是瞬间就读懂了我的心思。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温柔地安慰道:「走,不跟他们在这儿挤,咱们换个地方谈恋爱。」

就在他搂着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姚真真在我们身后,突然大声喊住了他:「匀轩。」

她轻轻柔柔地喊出霍匀轩的名字,目光却缓缓地、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脸上露出一副十分为难、十分善良的神情。

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真替你高兴,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不过你从小就在蜜罐里长大,生活条件好,没见过人心险恶,很容易被骗。」

「有些人,你可得擦亮眼睛,看清楚了。」

她的话音刚落,我眼前的弹幕就立刻纷纷刷了起来。

“还是我们女主善良啊,人美心善。”

“女主宝宝真好,从捞女手里救了男主,现在还帮男二,免得他被人骗了。”

“就是就是,女主也太好心了吧。”

在一片铺天盖地的赞美声中,有一条弹幕格外扎眼,却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其他评论淹没了。

“我没记错的话,女主在男主和女配分手之前,就和男主勾搭上了吧?插足别人的感情,也算救赎?”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捞女也想当正宫?要点脸吧。”

“你帮女配说话,你不会也是个想攀高枝的捞女吧?”

我默默垂下眼眸,嘴唇又习惯性地紧紧抿了起来。

算了。

被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从我当年坐上霍匀琛的车,决定当他的金丝雀开始,这样的议论和谩骂,就从来没有停过。

我早就该习惯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霍匀琛,忽然开了口。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我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五十万。”

听到这三个字,四年的肌肉记忆,让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有何吩咐?”

话音刚落,我就对上了霍匀琛眸中那抹带着嘲弄、带着讥讽的笑意。

他像是终于抓住了我的把柄一样。

目光直直地锁住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出五十万,买你离开我弟弟。”

站在他身边的姚真真,嘴角立刻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的笑。

她娇嗔地挽着霍匀琛的胳膊,开口说道:「匀琛,你何必给她钱呢。」

「瞧她那副样子,出身低微,贪心却大得没边儿。」

「你这样惯着她们,她们永远都不会知足的。」

说着,她还嗔怪地看了霍匀琛一眼。

随后又亲昵地往霍匀琛的怀里靠了靠,抬起下巴,挑衅地朝我扬了扬。

我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她滑下的袖口里,露出来的那截手腕。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和霍匀琛手上那块一模一样的、几百块钱的平价手表。

我瞬间想起了弹幕里说过的那些话。

据说,这位女主现在故意扮成贫穷小白花的样子,就是为了吸引霍匀琛的注意。

等霍匀琛对她爱得无法自拔,开始担心自己再次被人骗钱的时候。

她再当众揭露自己千金大小姐的身份,给霍匀琛一个巨大的“惊喜”。

原来,这就是她吸引霍匀琛的手段啊。

我忍不住回想起,当年我被赶出姚家大门的那个场景。

十七岁的我,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姚家别墅的大门外。

姚真真就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虚伪又得意的笑容。

她把一个边角都磨破了、带着一股陈旧霉味的旧皮箱,狠狠塞到了我的手上。

她阴阳怪气地对我说:「妹妹,这个才更适合你。」

接着,她又昂着头,趾高气扬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贵气这东西,可不是靠血脉相连就能有的。」

「像我,从小就被爸妈娇养着,他们为我操了多少心,才有了我如今的模样。」

「而你姚如雪,这辈子都没机会拥有这种贵气了。」

「与其在这里费尽心思,想融入你根本融不进去的有钱人的阶层,不如早点回你的城乡接合部小镇去。」

「现在开始做题还来得及,以后好歹能找个月薪三千的工作,养活你自己。」

那时候,她一脸嫌弃地跟我说。

骨子里的穷人,就算穿再多的奢侈品,也装不成有钱人。

可现在呢?

她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真正的有钱人,反倒开始装起了她当年最看不起的、穷酸的小镇做题家。

这世界,可真够滑稽的。

我抬起头,望着黑沉沉的、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朝着他们,轻飘飘地开口:「关你啥事?」

几乎是同时,我身边的霍匀轩也开了口。

他语气里带着纯纯的疑惑和无语,说道:“你有病吧?”

带攻击性的那句,是我说的。

纯疑惑的那句,是他问的。

说完这句话,我们俩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刹那间,我们俩的眼神同时亮了起来,仿佛瞬间达成了某种坚不可摧的默契。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胆怯和懦弱都抛到了脑后。

把头昂得高高的,快步走上前去,对着霍匀琛,就开始了积攒了四年的火力全开。

“五十万,你说得跟五千万似的,给谁装呢?”

“我自己也有五十万,又不是没见过钱,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说着,我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旁边的姚真真,一鼓作气,把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喊了出来。

“还有你,你在这儿清高什么啊?”

“你占了别人的爸妈,在姚家当了十几年的千金大小姐还不够。”

“现在还要装成你以前最看不起的小镇做题家,去骗男人的感情。”

“宽路窄路都让你一个人走完了,全世界就你最了不起,是吧?”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的嗓子因为过度紧张和激动,都变了音。

鼻腔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酸意,眼泪也再次不受控制地,模糊了我的眼眶。

其实我胆子真的不大,从小到大,受了委屈都只会自己躲起来哭。

可没有人,能禁得起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和赶尽杀绝。

我都已经狼狈地跑出来了,都已经决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了。

他们却还要追着我不放,还要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更何况,刚才我就看出来了,霍匀轩是真心实意地想给我撑腰的。

他在霍家,可是最受宠的小儿子,就连霍匀琛,也拿他没办法。

那我这时候不抱紧这条大腿,还等什么时候呢?

不趁着现在,把我想了十几年的报复,都报复回去。

把我憋了半辈子的话,都发泄出来。

难道还要等回到出租屋,一个人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半夜睡不着。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些假想中精彩的反击画面。

每回想一次,就更气一分。

到最后,气得心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气死了。

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要是当时直接骂一句‘你们都是大傻逼’,那得多痛快啊。”

“哪怕一边掉眼泪一边骂,也好过现在这样,事后诸葛亮。”

这么想着,我的鼻子又是一酸。

我猛地转过身,一把拉住霍匀轩的手,着急地说:“咱们走,别跟他们在这儿废话。”

我一边抽抽搭搭地说着,一边因为吸气太猛,呛了好几下,咳得肺都快要疼了。

可即便这样,我还是努力地挺直了脊背,想给身后那两个人,留一个高傲又潇洒的背影。

可很明显,除了我自己,没人看出我的高傲。

在他们眼里,我说不定还挺可怜的。

至少那些弹幕,是这么认为的。

它们又一次在我眼前疯狂地刷了起来。

“怎么感觉女配好像真的伤心了,不会是真的爱上男主了吧?”

“是啊是啊,说了人家那么久捞女,没瞧见人家现在连钱都不要了吗?”

“不是吧?你们真没看到她开口怼五千万啊?”

“就是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女配是为了让男主彻底死心,才故意这么干的?”

“我看像,都说她爱钱,可男主给她钱她也不要,还劈头盖脸骂了男主两回,现在又故意带着男二走了,这不是为了气男主是啥?”

“那万一她是个心机婊,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新手段呢?”

“哪有人欲擒故纵的时候,哭得鼻涕都出来了,我看这多半是真情实感。”

后面的弹幕,我再也不敢看了。

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我低着头,拉着霍匀轩的手,加快脚步往前冲。

就在这时,霍匀琛那带着破音、带着慌乱的喊声,从我们身后传了过来。

他喊我的名字:“姚如雪!”

我跟了他四年,很少听到他这么紧张、这么失态的声音。

可我的脚步,半点都不敢停。

旁边的霍匀轩一听到他哥的声音,立刻拉着我,撒腿就跑。

霍匀轩一边跑,一边在我耳边喊:“别理他!别听他的!他没安好心!”

说着,他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跑得飞快,像一阵风一样,瞬间就把霍匀琛的喊声甩在了身后。

直到我们俩坐进了他停在路边的跑车里。

霍匀轩手忙脚乱地帮我系好安全带,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跑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破轮子,快点转啊!再快点!”

他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指的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了白色。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一样。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其实霍匀琛根本就没有追上来。

可看到他那副全情投入、演得格外起劲儿的样子,我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深夜,霍家小少爷霍匀轩,开着他的跑车,把我安全送回了我的出租屋楼下。

我站在窄窄的楼道里,我那间小公寓的门口,正低着头找钥匙开门。

霍匀轩忽然戏瘾大发,十分傲娇地环着手臂,站在我身后。

他瘪着嘴,眼睛里带着一丝调侃,开口说道:“好小的地方,你家就只有卧室吗?”

我本来正认认真真地检查着,我出门前放在鞋柜上的二十块钱,看看它的位置有没有变动,确认有没有人进过我的屋子。

听到他这话,我便抬起头,看了看他。

从前和霍匀琛在一起的时候,我和霍匀轩的接触并不多。

每次霍匀琛提起他这个弟弟,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可我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点孩子气,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天真和真诚的男人。

怎么看,都觉得他比围在霍匀琛身边的那群,满肚子坏水的纨绔富二代,强太多了。

或许是被我一直盯着看,霍匀轩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双手猛地插进了头发里,手指疯狂地抓挠着,仿佛要把那股子焦急和无措,从头皮上抓出来一样。

接着,他又烦躁地挠了两下自己的脸,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泛起了一抹好看的红晕,像天边被夕阳染红的晚霞。

随后,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扑通”一声,直接蹲在了我的身边。

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急切地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跟那个姚真真一样呢。”

“说什么你可以给我钱,但不能羞辱我的人格之类的话,我感觉我哥就吃这一套。”

我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开口说道:“这里本来空间就小呀。”

“而且我租的就是一室一厅的房子,本来就只有一间卧室,你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我干嘛要破防,我们普通人,又不是不讲理的神经病。”

霍匀轩听了我的话,歪着头想了半天,似乎觉得我说得非常有道理。

于是,他立刻收起了那副夸张表演的模样。

像个尽职的小卫士一样,非要跟着我进了屋,在屋子的各个角落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门窗和锁具。

毕竟最近这一带的治安不太好,虽说我住的小区环境还算不错。

但我现在手里也有了不少积蓄,还是谨慎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检查完屋子,确认安全之后。

我们俩一人打开了一盒我放在冰箱里的小酸奶。

一起坐在飘窗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这个城市五彩斑斓、却又无比陌生的夜景。

霍匀轩学着我的样子,伸出舌头,认认真真地去舔酸奶盖上的酸奶。

白色的酸奶沾在了他的上嘴唇上,就像长了一小撮白色的小胡子,模样滑稽又可爱。

他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转过头看向我,开口问我:“姚如雪,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呀?”

我一直沉默着,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手里攥着那盒喝了一半的酸奶。

霍匀轩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他缓缓转过头来,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的脸。

这一看,他才发现,我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一时间,他明显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眼神慌乱得像一只在森林里迷了路的小鹿,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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