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养八只“龙虾”，他跑通无人旅行社流程：“现在可能是创业试错成本最低的时候”

每经记者：杨煜 每经编辑：文多

“一人公司”（OPC）可以走多远？

在“OpenClaw”（俗称“龙虾”）掀起人工智能体（AI Agent）部署热潮的当下，多地拟出台相关专项举措，真金白银扶持产业发展。互联网大厂亦纷纷跟进“养龙虾”，甚至手把手帮用户免费安装。

然而，技术狂欢未散，现实问题已经浮现：“一人公司”高度依赖AI智能体，其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究竟如何？智能体能否真正理解复杂的用户与瞬息万变的市场？

近日，一位互联网领域连续创业者正在进行一场商业试验。他代号“火哥”，训练了8个具备不同技能的AI智能体，计划运转一家“无人旅行社”。据“火哥”介绍，目前他用8个AI智能体，已跑通一家旅行社的所有流程。

这一举动，不仅是个人职业的转型，也体现了AI生产力对传统企业组织形式与成本结构的深度冲击。智能体不仅是工具，更被赋予了具体“角色”，而创业者则化身“养虾人”，在调试、训练与应对现实世界规则中，探索着AI与商业的未来边界。

以下是“养虾人”火哥的自述（《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整理）：

""智能体分工 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凌晨两点，我的电脑屏幕还亮着。

不是我在干活，而是我“员工”——8个我亲手训练、基于开源智能体框架OpenClaw的AI智能体在跑业务模型。

我在旅游行业摸爬滚打了近20年，从经营传统旅行社到互联网创业，再到准备开一家“无人旅行公司”。现在我已经用8个AI智能体跑通了一家旅行社的所有流程。轻装上阵，或许能走得更远。

“现在可能是创业试错成本最低的时候”

这是我开启“无人旅行社”尝试的第四天。一开始没想着要做实体业务，只是最近OpenClaw特别火，而我一直在研究能否做一场关于未来公司的社会实践。

后来，在和AI智能体不断对话的过程中，发现它真的能干活儿。它会帮忙分析、决策，甚至形成一整套执行方案和商业模型。现在，这个“无人旅行社”项目的基础框架和核心智能体已经部署完毕，正在自主运营。

我开始创业很早。2010年左右，我离开传统旅行社，当时，行业对于互联网还没有运用得很好，我已想到利用互联网的一些方法来获客。记得大家早期还在研究微信公众号怎么玩的时候，我们团队一个月已经能做到两三百万元的流水。

现在的这个项目其实是个未竟的事业。大概十几年前的时候，我尝试过用互联网的方式来连接全球各地的供应商，但这件事做了一半做不下去了，那个公司也关门了。但这套逻辑还在，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所以我就想，是不是可以用AI来完成这个未竟事业、未完成的社会实验，如果成功了，那就OK，如果没成功，就当为社会提供一个实验案例。

这次的AI浪潮在我看来不算是“风口”，而是解放了更多的生产力。以前我们打造一套打通供应链的内部系统，花了1500万元，耗时两年多。现在，同样一套系统，可能只需要一两个人，甚至我的“龙虾”们就能搞定。

你问成本？算上服务器，不会超过1万元。成本下降的关键在于人力成本和房屋租金。

所以，对创业者来说，现在可能是试错成本最低的时候，一个人就可以用AI慢慢磨产品、跑模型，甚至用AI来帮你运营社交媒体。

训练8只“虾”上岗

我规划的“无人旅行公司”里，现在有8位伙计，我给他们设定了不同的“角色”和技能：CEO（首席执行官）“虾王”、CTO（首席技术官）“小技”、两个前台，还有规划师、风控、财务和数据。

我用了4台Mac mini（电脑）进行本地部署，除此之外还有4个“云龙虾”。对于“龙虾”存在的安全风险，我的应对策略很直接——不使用我常用的个人电脑，而是用新电脑来部署。

你可能很难直观感受到AI工作的效率，我来举个例子。比如签证服务，以前这一套服务流程需要有人帮忙填写表格、整理资料、电话培训。现在都不需要了，AI来干了。具体流程是：小程序采集信息，然后用训练好的“龙虾”给用户出一个模拟面签报告来查漏补缺；还可以提供一个面签通过率预测，如果通过率太低就可以建议不用去尝试了。

这样，效率提升了十倍，成本至少下降了50%。

我这8位“伙计”都是我亲自训练的，它们也会不断地向你给定的方向学习、进化。

训练一只“虾”上岗，比想象中快，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比如，我想训练一个“签证官”，就告诉它：“你现在是某国大使馆五号窗口的签证官，任务是给人做模拟面签。”然后，把真实的表格、数据“喂”给它。它会自己学习，还会上网搜罗知识，然后越来越“聪明”。

八虾协作，1号“需求拆解虾”会解析用户意图，2号“掘金虾”扫描全网机会，4号“算账虾”核算真实成本，6号“风控虾”预判行程陷阱，形成端到端的无人化服务闭环。

很有意思的一个点是，最初我规划了12名员工，之后是AI建议我调整到8个——看来它比我更懂优化。

当然，这背后离不开我过去20年在旅游行业的积累。结合过去的经验，我知道这些智能体该干什么、有哪些痛点、该怎么解决，还有用于训练的数据资源。

“养虾”成本怎么控制？

不过，智能体的培训上岗也不总是顺利，还要花大量的时间进行调试。比如，让它自动发社交媒体，动不动就“死机”。我得盯着，随时准备重启，甚至删掉重来，相当于我在给这8只虾做运维工作，有时候也会搞到凌晨一两点。

“龙虾”现在还是一个半成品，并不是部署之后就很聪明，需要不断训练、赋予技能，才能胜任工作。写代码、查Bug等复杂任务的训练成本更高。

成本大头是调用模型的Token（词元）费用。国外模型要比国内贵得多。之前用国外模型，最多时一天花费了超270美元，换成国产模型后，降到了每天不到100元。

我相信智能体一定会朝着更好的方向进化，以后一定有更好用的“虾”出来——它直接可以用，不用怎么训练也不再需要写技能，我相信这一天会很快到来。

目前，整个无人旅行社的业务流已经全部跑通，包括由“龙虾”来主动发帖与用户沟通。

真正的业务卡点，反而来自现实世界。涉及到支付的环节，目前不可能完全交给AI；还有送签等需要物理投递的，也是AI无法解决的；网站备案、申请支付接口，这些也必须我这个“法定代表人”亲自跑。

甚至有时候感觉不是AI在等我，是人在拖AI的进度。

最近很多城市拟出台OPC扶持政策，我的感觉是，AI时代已经到来，不要去排斥。时代车轮滚滚向前，不会为任何人驻足。现在整个经济都在面临转型，大家还是要不断去突破。

普通人“养虾”门槛依然很高

和上一次创业相比，这一次用智能体轻松多了，它会告诉你每一步该怎么做、应该准备什么、下一步该做什么。

对同样想尝试“养虾”和OPC的人，我建议在熟悉的行业里深耕，用AI加持来缩小你与大平台的差距。

但说实话，要把“龙虾”变成生产力，对个人来说门槛还很高，它很贵、很复杂，要花大量的精力进行训练、写技能，不然就只是接了一个AI大模型。

我的建议是，不一定要训练“龙虾”，但可以了解原理，然后去用那些成熟的、能直接帮你干活的AI工具。不要迷信用OpenClaw创业这事儿，是利用AI智能体来帮助自己。现在已经有新的产品出现了，可能比“龙虾”更聪明、更好用。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龙虾”会成为所有互联网公司的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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