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店古城遗址与多元化的闽越文化

福建省简称"闽"，“七闽”和“八闽”都是福建的古称，但两者之间略有不同。

“八闽”指的是自北宋以来，福建地区下辖的福州、建州、泉州、漳州、汀州、南剑州和邵武军、兴化军八个行政建制的统称。“八闽”的叫法一直沿用至今。

“七闽”泛指周朝时期，福建地区七个原始部落（畲家、蜑户、高山、武夷、龙门、南太武、山越）。“七闽”幅员辽阔，除了福建全省之外，还涵盖了浙江南部、广东东部及江西东南部等部分地区。

被誉为“福州第一城”的新店古城遗址，1985年被发现后，经过多次的考古挖掘，该地带被认定为战国时期“七闽”先人的活动区域。此遗址上还挖掘出西汉初年闽越国时期的城墙遗迹，和宋朝时期的河堤遗迹。

作为研究闽越文化和福州建城历史，新店古城遗址的考古工作具有非凡的意义。该遗址2001年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21年已开辟成公园对外开放。

假如你不嫌弃，就以我的照片为载体，来穿越一回闽越国。

闽越国的建立和灭亡

闽越国的由来要追溯到战国时期（公元前334年）。由于战争，被楚国打败后的越国人南迁到七闽，与七闽部落融合，建立了闽越国。

在此之前，由于山多田少、交通封闭等原因，七闽部落的发展非常缓慢。越人加入后，带来了冶炼、建筑、纺织、造船和陶瓷制作等先进技术，经济才得以发展。

△闽越国版图（挂图）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将闽越国改为闽中郡，闽越王无诸也被降为君长。楚汉战争爆发后，刘邦受助于无诸打败了楚王，建立了汉王朝。汉高祖刘邦念其救驾有功，恢复了闽越国，并重立无诸为闽越王。

△闽越春秋（雕塑）

无诸复国后，在加快汉化进程的同时，大力发展冶炼业，闽越国也由此进入鼎盛时期。可是到了后来，无诸的后代由于内讧、篡谋夺位、反叛汉朝等原因，汉武帝时期被汉朝灭国。

多元化的闽越文化体系

闽越国背山面海，农耕文化和海洋文化交融辉映。与此同时，闽越人传承了远古时代的风俗习惯和宗教观念，创造了一系列具有特色的闽越文化体系。

△图腾柱（雕塑）

由于地理因素，闽人长期与蛇打交道，也由最初的恐惧、敬畏发展到以蛇作为图腾加以崇拜。因蛇在古语中被称为长虫，故而以“闽”作为福建省的简称。

至今，福建民间还保留着蛇王节习俗和蛇王庙。蛇王节还被列入福建省第一批非遗名录。

△谜墙

此外，在考古工作中，专家还发现了一些和中原文化，存在较大差异的文字和图案无法破译，这就正好证明，闽越文化体系中有多元化的一面。

独特的殡葬方式

闽越人的殡葬方式较为独特，分为崖葬、悬棺葬和船棺葬。

崖葬在闽北永安地区较为常见，是将遗体安葬在现成的山洞里或凿开的缝隙里。至于船葬，其实和悬棺葬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把棺木做成船的形状而已。

悬棺葬常见于武夷山地区，我在九曲溪漂流时，就曾经亲眼看到过悬棺。对于它是怎样悬挂在悬崖峭壁上的，至今还是个谜。

说了这么多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这几种殡葬方式都集中在武夷山等闽北地区？因为闽越王无诸当年复国后，在武夷山建立了闽越王城，那里是闽越人的集中营。

对于贵族而言，殡葬方式则大多仿效中原人的土坑竖穴式。因为这样墓地的面积不受限制，既可以实现一尸多墓形式，还可以把墓地筑成城墙模式。

此外，闽越人还有二次葬习俗。但我觉得这种习俗既对死者不尊重，又违背了入土为安的理念。其流程说出来定会让你大吃一惊：先将遗体进行临时安葬，待到肉体完全腐烂后，再收捡其遗骨，进行整理和清洗后再予以安葬。

二次葬的习俗出自于闽越先人“灵魂不死”的信仰，他们觉得只有通过重新安葬遗骨的方式，才能使灵魂得以安息。

至于陪葬品则和中原差不多，金银铜锡玉、瓷器、陶器、货币、鞋帽、服饰、兵器、农具、酒品和家禽家畜等。

憨态可掬的陶俑

陶俑是起源于商代，用于作为替代真人陪葬的雕塑艺术品，它取代了残酷的活人殉葬习俗。陶俑在秦汉时期颇为流行，譬如秦始皇兵马俑。

△俑乐（雕塑）

这组陶俑雕塑，人物形态各异、朴拙有趣，不管是哺乳中的母婴，还是手舞足蹈的舞者，还是家禽家畜，都能展现出汉代闽越人的美好生活场景。

夯土城墙遗迹

经考古勘探，新店古城遗址东北部和西北部均有夯土城墙。东城墙向北延伸，为南北走向，平面呈长条带状。西城墙呈东南西北走向，平面亦为长条状。根据道路遗迹和北高南低的剖面形态判断，西城墙还兼具防洪功能。

△汉代城墙遗迹

专家从城墙的构筑方式、土质层位和结构等方面综合考量，推断这两段城墙的建筑年代为西汉初年的闽越国时期。

虚位以待

虚位以待是一个成语，意为把最好的机会，留给最合适的人。其典故最早出于汉代司马迁《史记》之《魏公子传》。说的是战国时期魏国名将信陵君为招贤纳才，在大宴宾朋时特意‌空出象征权威与尊贵的左边位置，予以等待‌侯赢的到来。

明代冯梦龙《东周列国志》中也有记载：“宁可虚位以待人，不可以人而滥位。”

这组虚位以待雕塑，既可看出闽越人的憨厚和朴实，又能让人从食用器具和人物服饰中了解闽越文化习俗。

荣登与喜悦

这组荣登雕塑，体现了闽越人荣登、迎宾或喜庆时的热闹场面。同时也是国富民安的生活写照。羽羽如生的动物图案，有美好吉祥之寓意。

△荣登图（雕塑）

遥遥领先的冶炼业

最后不得不说冶炼业，它是闽越国的支柱产业，其技术处于领先地位。无诸复国后，大兴冶炼业、铸造业，并在福州营建“冶城”，大力推广铁制器具的使用。

大家可能都听过欧冶子的铸剑故事。欧冶子是越国人，他的铸剑技术炉火纯青，深受各国君王的青睐。相传欧冶子曾受越王允常派遣，带领助手在闽北地区和福州冶山建炉铸剑。虽然是在春秋时期，但对后来闽越国的冶炼业，起着先导作用。

这组冶铁雕塑再现了闽越国冶铁制作的场景。图中既能看到工匠举起熔化的铁水和锻打铁器的过程，还可见得给火炉送风的鼓风机，足以证明古人的智慧超凡无比。

○图文/南风 2026年3月于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