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3月的一个晚上,在苏北益林镇西侧的一条交通壕里,解放军文化教员张明修刚刚从尸横遍野的壕沟里爬出来。
头发和棉衣上全是泥土,领口还被手榴弹的震波撕开了一块。
他正准备继续往前摸,却被一声女人的回应叫住了。
“我们是营部的,有六个人……还有一个是营长太太。”
这话一出口,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敌人投降,而是因为那女人接下来的一句话。
“我听说你们八路共产共妻,我还想跟我丈夫团聚呢……这可怎么办呀……”
这句带着哭腔的质问,扎在耳朵里特别刺。
张明修当时就火了,但还是忍住了。
他不是前线突击队员,但他知道怎么做才是真正的“政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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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听国民党瞎编。
我们尊重俘虏,尤其是女的。
别怕,跟我们走。”
这个场景,说起来就几分钟。
但在那个年代,能让一个躲在暗哨里不敢露面的女人放下枪、放下戒备,说服她走出来,靠的不是枪口,而是信任。
而这种信任,在战争年代,来得比子弹还难。
打这场仗的时候,张明修所在的是华东野战军第二纵队第五师十四团三营七连。
他是文化教员,平时要负责战前动员、战士教育、战斗宣传,说白了,就是让大家知道为什么要打仗,怎么打仗,打完了还得怎么说。
那会儿正值华野主力在山东、江苏一带与国民党军队激烈拉锯。
益林这个地方位置很关键,夹在阜宁、涟水和建湖三地之间,地势很平坦,但沟河密布,不好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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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在这里驻了整编第五十一师的一一三旅,两个团外加一个营,守得死死的。
益林之战,不是正面主攻,而是牵制。
那时候华野要在苏北打开局面,把敌人从主力方向引开,让其他部队能顺利推进。
所以十四团的任务,是配合兄弟部队,突破敌人核心防线,再深入打击敌纵深。
战前准备做得很细。
连队开了“诸葛亮会”,专门研究水濠的深度,发现水只到腰。
于是大家决定过水时只穿短裤,长裤扛在肩上,上岸再换。
还做了沙盘,反复演练攻坚路线。
每个党员都要带一个战士,干部伤了党员顶上,立功的至少八成得是党员。
3月18日晚上,战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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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先压制,突击队扛着炸药包冲进圩墙。
张明修跟着连队后勤组,从交通壕一路往前推进。
前线不断有伤员被抬下来,他就负责抢救和协调后送。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了那个女人。
当时她和几个传令兵、电话兵、勤务兵躲在暗哨里,听到动静以为要完了,就准备投降。
可她心里还是怕,怕那些年听来的宣传是真的。
“听说你们八路军把女人都分了……要是那样,我宁愿死。”
这话不是她一个人说过。
那个年代,国民党宣传机器下了不少功夫,什么“共产共妻”“烧庙毁祖宗牌位”“没收土地连鸡都不放过”,这些话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
尤其是对妇女,恐惧感更强。
张明修没多说,只让她把枪扔了,举手出来。
然后一边拉枪栓,一边把他们押到副教导员那里。
棉衣上还沾着血,脸上全是烟尘。
他没歇,就接着往前走。
谁也没想到,这一仗最后打得这么漂亮。
整整一个旅,除去两个在外的营,全被歼灭。
七连、八连、九连还有机炮连都缴了不少枪。
张明修因为战斗中抢救有功,立了个二等功,但他一直记得的是那个女人。
“后来她见了我们干部,眼神都不一样了。”他在回忆录里写道,“开始是怕,后来是松口气。”
这场战斗之后,益林成了解放军掌控下的前沿阵地。
再往南,接连突破建湖、盐城,一线打开,整个苏北局势就活了。
更有意思的是,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部队里说“共产共妻”这四个字。
不是不敢骂,是没人信了。
参考资料:
张明修口述,华东野战军战史编辑组采访整理,《华东野战军战史资料选编》第3卷,解放军出版社,1985年。
江苏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江苏解放战争纪实》,江苏人民出版社,1994年。
解放军总政治部编,《中国人民解放军政治工作史资料选辑》,军事科学出版社,199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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