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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的阴霾天,入夜时分,又飘落一场纷纷扬扬的春雪。
清晨,我拉开窗帘,迎面一片光灿灿、亮堂堂——原来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阔别已久的阳光,正热烈地洒满窗台。
抬头望向天空,天空澄澈如洗,纯净得如同一块湛蓝的宝石,飘荡着几片悠闲的白云。
我忍不住推门出去。
只见小区的绿化带里,白雪点缀在矮松枝头。向阳的地方,雪水正沿着松针一滴一滴往下落。背阴处,地面上一片一片的白,正泛着盈盈的光芒,像一块温润的白玉。
雪后的空气清冽极了。我迎着太阳闭上眼睛,深深吸上一口——一股润泽的清凉感,便从鼻腔直透到肺腑,整个人都清明了三分。
出了小区南门,便是一条绕城而过的古运河。不知何时,河里的冰已经解冻,春风吹拂过河面,正波光粼粼地流向远方。
望着那一闪一闪流动的浮光,忽然想起清代诗人袁枚的一首《春晴》。我想,三百年前的那个春日,他所遇见的,大约也是这样一个美好的晴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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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晴
清·袁枚
今岁天公太有情,一冬无雪又春晴。
红梅但觉飞香久,绿草何曾借雨生。
双燕翅如迎晓日,百花心更望清明。
风光似此须行乐,莫管头颅白几茎。
袁枚,清代一位极有个性的诗人。
他三十二岁便毅然从官场转身,一头扎进自己购买的随园,把日子过成了诗。
在文坛,他是不拘一格、独抒性灵的宗主;在生活中,他是好美食、好“花”、也好游历的玩家。
他用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在传统文人的“仕”与“隐”之外,开辟出一个全新的生活空间——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适意!
今岁天公太有情,一冬无雪又春晴。
今年的老天爷真是太有情意了,整个冬天都没有下雪,到了春天又是连日的晴朗。
开篇就用拟人手法,把天气拟人化为“天公”,并且说他饶有情味,为什么呢?
“一冬无雪又春晴”——这是对“有情”的具体说明。
冬天本该飘雪,春天本该下雨,但在诗人眼里,冬春两季无雪又无雨的日子,却是老天颇有人情味的表现。彰显诗人对晴朗、温暖天气的惊喜和喜爱,也由此奠定了全诗明朗、欢快的基调。
红梅但觉飞香久,绿草何曾借雨生。
你看那枝头的红梅,只觉得它的清香飘散得格外悠远;那地面上的青草,又哪里像是需要雨水滋润才能生长呢?
“但觉”二字,意思是“只觉得”。诗人没有直接说红梅开得正好,而是写梅香飞得“久”,这是从嗅觉的角度写梅花绽放。
在无雪的暖冬和晴好的早春,红梅的香气似乎更加清雅、悠远,仿佛梅花也都在享受这份难得的晴暖。
“绿草何曾借雨生”——这一句最见理趣。
“何曾借雨生”一句反问,写出诗人的观察:谁说春草一定要靠雨水催生?眼前这遍地的新绿,不正是生命自身蓬勃的力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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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燕翅如迎晓日,百花心更望清明。
燕子双双起舞,它们的翅膀像是在迎接清晨的阳光;百花在内心深处,更加期盼着清明时节的到来。
“双燕翅如迎晓日”——多么生动形象的描写。
一个‘迎’字,让燕子有了人的情意——那一双展开的翅膀,好似张开双臂拥抱朝阳,写尽了春日里的朝气与欢欣。
“百花心更望清明”——这一句更为精妙,把镜头从“已发生”的美景转向“未发生”的憧憬。
“百花心”,也是拟人手法,花儿尚未完全盛开,但它们的“心”已经在向往清明时节了。
七个字描绘出时光递进的美:现在的春色已经动人,但是即将到来的清明时节会更美好,更加值得期待!
风光似此须行乐,莫管头颅白几茎。
春光如此明媚,正当及时行乐,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头上添了多少根白发呢!
“风光似此须行乐”——前面六句都在写景,最后二句由景及人,通过红梅、绿草、双燕、百花、朝阳等意象的铺垫,诗人发出感慨:
“莫管头颅白几茎”——这是全诗最豁达的一句。
“白几茎”指白发增多,暗示诗人年纪不小了。但他却说“莫管”,态度超然。
不必为年华的老去而伤感,也不必为未来的事而忧虑。只要像眼前的春光一样,充满生机地去生活、去体验、去成长就足够美好。
尾联与首联两相呼应:既然天公都如此慷慨地赐予美好,人们又何必自寻烦恼呢?享受当下、拥抱当下,“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才是春天的正确打开方式。
整首诗,描绘出一幅生机盎然的早春图景,尾联点明主旨,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与对岁月的释然。
阳春三月,春光正好,春意渐浓。宜读诗,宜出门,宜与春天撞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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