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疗养院的电话打爆了。
我飘在病房里,看着护士一遍一遍拨号,拨一遍,没人接,再拨一遍。
“还是打不通?”
“打不通,从昨晚到现在。”
“家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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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有老公,一次没来过。”
我飘过去,看见屏幕上那串号码,裴宴辞的,可一次没接过。
护士长叹口气:“先放着吧,等联系上再说。”
我低头看自己,躺在那里,脸色青灰,眼睛闭不上,半睁着盯着天花板。
凉了,硬了,没人管。
中午,我飘到礼服店。
裴宴辞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林听晚在试衣间里进进出出。
穿一件白的,转一圈,换一件红的,再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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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体验了二十年。
每次抽血的时候,针扎进血管的时候,疼。
每次他经过我身边不看我一眼的时候,疼。
每次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年的时候,疼。
每次我熬的汤被倒掉、买的衣服被收起来、说的话没人听见的时候,疼。
我从来没吭过一声。
系统记录里最后一条脑电波,是我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要是当年没人把我捡回来就好了。”
他看完那些记录,什么都没说。
他把那些纸一页一页叠好,放在旁边。 她走到那堆灰烬旁边,蹲下来,用手去捧那些灰。
捧了好几次,最后只捧了一小撮,灰黑色的,细细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把那撮灰包起来,揣进怀里。
然后就那么蹲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开口。
她没看裴宴辞,只是对着那口井说话。
“我闺女八岁那年,有人说要带她去城里过好日子,我穷,养不起她,就让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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