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夫妻挥霍无度，神仙也难救，老者说：钱财福报都有定数

大清乾隆年间，江南常州府城东，有一富户，姓戚，名绍宗，表字裕之。戚家祖上世代经商，早年在淮扬一带贩盐，积下巨万家资，田宅连片，商铺十余所，金银珠玉、绫罗绸缎，堆积如山，称得上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

戚绍宗自幼锦衣玉食，长于妇人之手，从未尝过半分苦日子。其父在世时，尚知勤俭持家，谨慎守业，待到戚绍宗继承家产，不过二十余岁，心性未定，又无半分谋生之能，只知坐享其成，挥霍享乐。

其妻柳氏，出身小康之家，嫁入戚家时，见府中金银无数，奴仆成群，心中狂喜，只道是掉进了福窝。此人天性虚荣，爱排场，好攀比，自嫁入戚门，便把奢靡二字刻进，日日与城中贵妇争奇斗艳，花钱如流水，从不知心疼为何物。

夫妻二人，堪称一对绝配。

戚绍宗生平有三好：一好骏马美妾，二好宴饮游乐，三好豪赌挥霍。府中姬妾七八人，皆是重金买来，个个浓妆艳抹，穿金戴银；养着骏马十余匹，马槽皆用银制，草料必选精细之物；家中厅堂，日日高朋满座，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一席之费，抵得上寻常百姓一年口粮。

柳氏则痴迷珠翠锦绣，头上金钗必是赤金打造，嵌上珍珠宝石；身上罗绮非蜀锦、吴缎不穿，一件衣裳价值数十两银子，穿得一两回，看腻了便随手丢给下人，从无珍惜。家中米面粮油，更是糟蹋无度，白米饭不合口味便整盆倒掉，馒头糕点吃剩一半便扔，厨下每日丢弃的食物，足以养活两三户穷人。

家中老管家戚忠，年过花甲，自少年便跟随戚老太爷，见惯了勤俭兴家、奢靡败业的道理。眼见少主人夫妇这般挥霍，心中焦急如焚，数次跪地苦劝。

一日，戚忠见戚绍宗又要拿出千两银子，去赌坊与人豪赌，急忙上前拦阻，叩首泣道：“主人啊！老太爷一生血汗，才挣下这份家业，一分一文皆来之不易！如今您这般挥金如土，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不出数年，必败无疑啊！”

戚绍宗正意气风发，闻言勃然大怒，一脚将戚忠踹倒在地，厉声骂道：“老奴多事！我戚家有的是金银，何须你在此啰嗦？便是花上十年八年，也败不完！再敢胡言乱语，乱我心性，立刻将你赶出府去！”

戚忠满面泪痕，叩头不止：“老奴忠心为主，不敢有半分私心。钱财如流水，开源不易，节流更难，只出不进，再深的池塘，也有干涸之日啊！”

柳氏在一旁抚弄指甲，娇声笑道：“老管家也太小题大做了。男人家在外应酬，哪能不花钱？我等身为贵妇，穿戴体面，也是为戚家争光。横竖家里有钱，不花留着作甚？”

戚忠长叹一声，心知这对夫妻已是鬼迷心窍，任凭说破嘴皮，也难回头，只得黯然退下，暗中摇头叹息：“戚家败亡，不出十年矣！”

果不其然，不过五六年间，戚家偌大的家业，便如冰雪消融，飞速耗散。

先是商铺接连亏损，戚绍宗无心经营，又被手下伙计、掌柜欺瞒，一间间铺子接连关门；而后田产被他抵押变卖，用于偿还赌债；家中金银珠宝，更是流水般送出去，换一时之乐。

府中奴仆见家道败落，纷纷四散逃走，昔日高门大院，日渐冷清。

到后来，戚家竟到了无米下锅的地步。骏马早已卖掉，姬妾各自散去，家中锦绣衣裳、精美器皿，也都典当一空。曾经朱门绣户，如今断壁残垣；曾经山珍海味，如今连粗茶淡饭都难以为继。

夫妻二人这才慌了神，整日相对垂泪，怨天尤人，却从不想想，今日之困，全是自己一手造成。

有人见他们可怜，劝道：“你二人年轻力壮，何不放下身段，做些小生意，或打些零工，好歹能糊口度日？”

戚绍宗把头一扭，满脸不屑：“我乃富家公子，何等尊贵，岂能做那些贩夫走卒的粗贱活计？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柳氏也跟着附和：“便是饿死，也不能失了体面。”

二人依旧好吃懒做，幻想着天上掉馅饼，能有一笔横财飞来，让他们重回往日富贵。

一日，城中忽然传开一件奇事：城南破庙里，来了一位云游老道，鹤发童颜，手持拂尘，能点石成金，救苦救难，不少穷人经他指点，都得了好处，日子渐渐好转。

戚绍宗与柳氏听闻，眼中顿时放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赶往破庙。

庙中果然坐着一位老道，闭目养神，神情淡然，周身自有一股清逸之气，一看便知不是凡人。

夫妻二人“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声震天：“仙长救命！仙长救命啊！”

老道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淡淡问道：“你二人有何难处，值得如此痛哭？”

戚绍宗哭道：“仙长不知，我等本是富家子弟，只因时运不济，家道中落，如今饥寒交迫，走投无路。听闻仙长能点石成金，法力无边，求仙长大发慈悲，赐我等金银，让我们重回富贵，来世做牛做马，也报答仙长大恩！”

柳氏也哭哭啼啼：“仙长，我们不求多，只求够吃够穿，有屋住，有衣穿，不再受冻挨饿便好。”

老道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转，轻轻摇头：“你二人并非时运不济，乃是自毁福报。昔日家财万贯，却不知珍惜，暴殄天物，挥霍无度，把祖上积攒的阴德与福分，尽数败光。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乃是天理循环，报应使然，非贫道不救，而是神仙也难救啊。”

戚绍宗一听，急得磕头出血：“仙长！我们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挥霍了，只求仙长赐些金银，让我们渡过难关，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柳氏也跟着发誓：“若得仙长相助，我夫妇二人必定勤俭度日，再也不糟蹋东西，不胡乱花钱了！”

老道沉默片刻，长叹一声：“罢了，贫道便再给你二人一次机会，看看你等是否真有悔改之心。”

说罢，老道从袖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递与戚绍宗：“此石乃寻常山石，贫道可为你点化成金。但有一戒，此金只许用于谋生度日，不许再用于挥霍享乐，若违此戒，金银立刻化为尘土，你二人永世不得翻身，切记切记。”

夫妻二人喜出望外，连连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我等必定谨遵法旨，绝不敢忘！”

老道手指一点，口中念念有词，拂尘一挥，轻喝一声：“变！”

只见那石头金光一闪，瞬间化作一块沉甸甸的赤金，足足有百余两之多，在庙中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

夫妻二人抱着金子，如获至宝，千恩万谢，一路欢天喜地回了家。

刚一进门，戚绍宗便把老道的告诫抛到九霄云外，兴奋地对柳氏说：“娘子，我们又有钱了！这下又能过好日子了！”

柳氏抱着黄金，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仙长慈悲！这下咱们又能买漂亮衣裳，吃好酒好菜了！”

戚绍宗眼珠一转：“先去买几身好衣服，再请几个朋友吃顿大餐，好好风光一番，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瞧瞧，我戚绍宗又回来了！”

柳氏立刻附和：“正是！还要买些胭脂水粉，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免得被那些贵妇笑话！”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早已把“勤俭度日”“不再挥霍”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当日，他们便拿着黄金，去当铺换了银子，先是冲进绸缎庄，买了最华贵的衣裳；又去酒楼，点了一桌子山珍海味，大吃大喝；剩下的银子，戚绍宗还忍不住，又去赌坊赌了几把，输得不亦乐乎。

不过三五日，百余两黄金，便被他们挥霍一空，一分不剩。

二人又变回一穷二白，饥寒交迫。

这一次，他们非但没有悔改，反而埋怨老道给的金子太少，不够花。于是，二人再次跑到破庙，找到老道，哭喊道：“仙长，你给的金子太少了，没几天就花完了！求仙长再赐一块更大的，这次我们一定省着用！”

老道看着眼前这对不知悔改的夫妻，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几分失望与威严：

“贫道先前便说过，你二人挥霍无度，自损福报，神仙也难救。贫道给你机会，是看你等是否真心悔改，谁知你等本性难移，恶习难改，给你金银，不过是助你更快败亡罢了。”

戚绍宗还想狡辩：“仙长，是金子太少……”

老道厉声打断：“住口！福报有定数，钱财有定数，皆由自身善恶勤俭所定。勤俭者，福虽薄，可日积月累，日渐丰厚；奢靡者，福虽厚，也会坐吃山空，一朝散尽。贫道能点石成金，却点不醒你等贪婪愚昧之心；贫道能给你钱财，却给不了你勤俭惜福之念。心不改，纵有金山银山，也终成泡影！”

说罢，老道拂尘一摆，身形化作一道清风，倏忽不见，只留下空中几句余音：

“惜衣有衣，惜食有食，惜福有福。

败福容易积福难，莫等空时方知晚。”

夫妻二人呆立在破庙之中，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经此一事，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老道所言非虚。这世上，从来没有花不完的钱财，只有守不住的福报；从来没有救不完的懒人，只有醒不了的痴心。

二人垂头丧气回到家中，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回想昔日富贵，再看如今凄凉，心中悔恨交加，抱头痛哭。

哭罢，戚绍宗抹了抹眼泪，对柳氏说：“娘子，仙长说得对，是我们错得太离谱了。从今日起，我们再也不做白日梦了，踏踏实实做事，安安分分做人，哪怕粗茶淡饭，也比昔日挥霍心安。”

柳氏泣道：“我也明白了，再华丽的衣裳，也不如粗布暖；再珍贵的美食，也不如粗粮香。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勤俭惜福，才是真正的过日子。”

自此，夫妻二人彻底洗心革面，脱胎换骨。

戚绍宗放下昔日富家公子的身段，去码头做苦力，扛货挑担，虽汗流浃背，却心中踏实；柳氏也收起虚荣之心，在家纺纱织布，缝补浆洗，粗茶淡饭，从不抱怨。

昔日倒掉白米饭的人，如今一粒粮食也不敢糟蹋；昔日随手丢弃锦衣的人，如今衣服破了，细细缝补，穿在身上也觉温暖。

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俭持家，不敢有半分懈怠。

城中百姓见他们一改前非，都十分惊讶，纷纷称赞。

老管家戚忠听闻，特意从乡下赶来，见二人如此勤俭，老泪纵横：“主人、主母，你们终于醒悟了！戚家有救了！”

岁月流转，数年光阴一晃而过。

戚绍宗夫妻，凭着一双勤劳的手，日积月累，竟慢慢攒下一些积蓄，开了一间小小的杂货铺，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本本分分，童叟无欺。

因他们为人诚恳，勤俭实在，生意日渐红火，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虽不及昔日富贵，却衣食无忧，家庭和睦，心安理得，夜能安枕，比往日提心吊胆、挥霍无度，不知快活多少倍。

又过数年，夫妻二人年过中旬，膝下生有一子一女，皆教以勤俭惜福、忠厚做人之道。家中虽不奢华，却窗明几净，井然有序，处处透着安稳祥和。

一日，夫妻二人带着孩子，在城外田间劳作，忽遇一位老者，须发皆白，精神矍铄，拄着竹杖，缓步而来。

老者看着戚绍宗，微微一笑：“多年不见，你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戚绍宗定睛一看，正是当年那位点石化金的老道，只是此刻装束寻常，如同乡间隐士。他连忙拉着妻儿，躬身行礼：“仙长，多年前若非您点醒，我夫妻二人早已不知死在何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老道扶起他们，目光扫过其家小儿，又看了看田间庄稼，笑着点头：“你二人能迷途知返，弃奢从俭，便是积福之道。昔日挥霍，是消福；今日勤俭，是积福。福由己造，命由己改，定数之中，亦有变数，变数便在人心。”

柳氏恭敬问道：“老仙长，如今我们总算明白，钱财福报皆有定数，只是不知，往后该如何守住这份安稳？”

老者抚须笑道：“很简单。

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

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不贪不暴，不奢不浪，

心存敬畏，手知勤俭，

便是人间最好的福报，

纵无金山银山，也能一世安稳，子孙绵长。”

言毕，老者转身而行，渐行渐远，走入山林云雾之中，不知所踪。

戚绍宗夫妻带着孩子，遥遥拜谢，心中一片清明。

回家之后，他们把老者这番话，写在纸上，贴在厅堂正中，定为戚家家训，代代相传：

钱财有尽，福报有限；

勤俭积福，奢靡败福；

迷途知返，为时未晚；

心安之处，便是富贵。

后来，戚家子孙，皆守此家训，代代勤俭，代代忠厚，虽无大富大贵，却代代平安，人丁兴旺，书香传家，成为常州城中人人敬重的良善之家。

（本故事采用了荒诞的笔法，在于借事喻理，劝喻世人行善，与封建迷信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