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挽留不了林俊旸，就像我挽留不了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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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进展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昨天还在感叹俊旸的离职，今天上午（3月5日），鞋子就落地了。

阿里 CEO 吴泳铭发了全员信，没藏着掖着，直接回应了这事儿：

批准辞职，感谢付出。

同时宣布成立了一个基础模型支持小组，由吴泳铭自己、CTO 周靖人，以及饿了么的范禹三人牵头。

这封邮件很短，但信息量极大。

读完这封信，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这分明就是一封体面的分手信。

它的潜台词特别直白：

行，你要走是吧？准了。

别以为离了你这日子就不过了，你看，我这儿有靖人，有范禹，有整个集团给千问撑腰。

没有你，我也能过得挺好，甚至更好。

既然官方已经定调，咱们就不用再猜什么被逼走还是负气出走了。

结合这两天流出来的信息，特别是那场 All Hands 会议的内容，以及圈内大佬们的分析，这事儿其实已经非常清晰了。

这不仅是一个技术大牛的离开，这是阿里 AI 战略的一次暴力切分，也是理想主义与商业机器的一次断崖式分手。

PART.01 Qwen 要下地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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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全员信里，最让我玩味的名字，不是吴泳铭，也不是周靖人，而是范禹。

咱们圈里人都知道，范禹是干嘛的？

他是阿里合伙人（前阿里云CTO），是现在的饿了么的董事长，搞本地生活的。

一个搞基础大模型的支持小组，为什么要拉一个搞外卖、搞O2O的大佬进来？

这个信号太赤裸了。

阿里不想再让 Qwen 仅仅做一个在 HuggingFace 上刷榜的模范生了。

它要让 Qwen 下地干活。

这里就要提到的一个细节，之前那次在清华那次 AI-Next 峰会上，林俊旸在台上演示 Qwen，邀请观众体验。

他给出的网址是 qwen.ai （模型团队网址），而不是那个阿里花了大力气推广的千问 App。

这个细节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俊旸心里，模型是模型，产品是产品。

以前的 Qwen，处于一种产模分离的状态。

俊旸带着团队在实验室里狂奔，追求的是 SOTA（第一），是技术指标，是开源社区的万众欢呼。

那是技术理想主义的田园牧歌。

在这种模式下，模型团队只投身研究，不负责市场。

Qwen 在开源社区里的究极口碑，就是这么打下来的。

但现在，范禹进来了。

这意味着阿里要搞大闭环。

现在的形势是什么？

是字节的豆包在疯狂发红包做 DAU，是 Kimi（月之暗面）和智谱还有MiniMax在冲 ARR。

阿里急了。

通义千问 App 要直接和豆包、元宝打消耗战了。

这时候，如果模型团队还保持例外论，还只管刷榜不管日活，那肯定行不通。

未来的 Qwen，考核它的可能不再是 MMLU 的分数。

而是能不能帮饿了么提升配送效率？

能不能帮淘宝客服降低投诉率？

能不能在具体的业务场景里变现？

这对于阿里来说，是商业逻辑的必然回归；

但对于林俊旸这样纯粹的技术人来说：

这就是变味儿的开始。

PART.02压垮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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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替俊旸惋惜，觉得阿里失去了一员大将。

还有人担心，没了林俊旸，Qwen 会不会就不行了？

说实话，这种担心有点多余。

你看今天早上的全员信，成立支持小组，周靖人亲自带队。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说明什么？

说明阿里已经在24小时内准备好了Plan B。

对于吴泳铭这样的操盘手来说，他绝不会允许集团的核心战略资源（基模）绑定在某一个人身上。

无论这个人多牛，多年轻，多有号召力。

去个人化，是所有大厂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动作。

但这个 Plan B 的出现，特别是周浩这个空降高管的存在，或许正是压垮双方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就要说到昨天（3月4日）那场注定失败的谈判。

据媒体报道和内部消息，就在昨天 All Hands 会议之前，阿里其实做过最后一次努力。

有创始高层亲自找俊旸聊了聊，试图挽回。

结果我们都看到了：谈崩了。

为什么会谈崩？

你想想，当你还在为了团队的独立性据理力争的时候，发现公司已经招来了一个履历光鲜的继任者，甚至已经把新的组织架构图都画好了。

这时候的挽留，还有多少诚意？

这就像是两个人过日子，一方想去环游世界（搞通用人工智能），另一方非要你在家带孩子做饭（搞业务落地），而且还领回来一个新管家，跟你说这是来帮你的。

这没法聊。

信任一旦崩塌，就像摔碎的镜子，怎么拼都是裂痕。

当俊旸在 X 上发出那句me stepping down的时候，其实他就没打算回头。

因为他知道，留下来，就是一个被架空的吉祥物，一个看着自己孩子被拆解的旁观者。

PART.03全球通用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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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做模型的和做产品的之间的矛盾，其实不是阿里的专利。

前段时间因为诉讼，曝光了一些OpenAI 的宫斗内幕。

当时以 Ilya Sutskever 为首的研究团队（也就是做模型的），非常讨厌和产品团队争夺资源。

他们觉得：How dare you？竟敢让我们排队等 GPU！

而微软 CTO 斯科特这样评论道：

OpenAI 的研究团队根本没有明白，如果没有 Applied（应用层）的商业成功，他们根本不可能拥有现在这么多 GPU。

看出来了吗？

这就是全球模型团队通用的矛盾。

林俊旸和 Ilya 是一类人。

他们相信 Scaling Law，相信技术至上，相信只要模型足够强，一切都会有。

而吴泳铭、范禹，以及微软的高管们是一类人。

他们相信商业闭环，相信 ROI（投入产出比），相信没有钱就没法继续烧显卡。

在阿里愿意千金买马骨的时候，俊旸可以过他的好日子。

但现在，地主家也没余粮了，或者说地主家看着隔壁（字节）靠卖红薯（豆包）赚了钱，也想让自家的千里马去拉磨了。

这事儿没有对错，只有不合适。

就像阑夕老师说的：没人不尊重杨立昆（LeCun）的学术成就，但如果你继续让他带 Meta 的 AI 实验室，那 Meta 就真完蛋了。

因为你不可能让一个不相信 Transformer 的人去带领大模型。

同理，你也不可能让一个只想做 qwen.ai 的人，去带领阿里在百模大战的泥潭里打滚。

PART.04能力不行，全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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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出来之后，我也看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现象。

网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论调，说什么林俊旸能力不行、管理有问题、人品不行之类的。

对于这种说法，我只能说：呵呵。

在大厂混过的人都懂，这叫舆论铺垫。

人走了，总得找点理由证明是他不行，不是我不留。

但事实胜于雄辩。

我们不需要看那些通稿，我们只需要看脚投票的结果。

在林俊旸宣布离职的当天，通义实验室的科学家惠彬原（Coding方向）直接转发推文，宣布退出 Qwen。

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也同日离职。

还有消息说，有不少核心骨干都在这一波里跟着他走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顶尖的人才，谁也不是傻子。

如果一个 leader 真的能力不行、人品不行、甚至像某些传言说的那些问题，那他走的时候，底下人应该是放鞭炮庆祝，是终于解脱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大家伤心地哭了，大家义无反顾地跟着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那个我们看不见的实验室里，在那些熬夜修 Bug 的除夕夜里，林俊旸是用真正的技术实力和人格魅力征服了这帮兄弟的。

以前我们调侃阿里的人才输出，多少带着点无奈。

那些年满 35 岁拿着大礼包出来的 P7、P8 们，很多人最擅长的是向上管理和跨部门拉通。

这套内功，出了西溪园区，不仅不值钱，反而招人烦。

可林俊旸不一样。

他是极少数在那个染缸里泡了几年，却依然保持着极客底色的异类。

他这次离开，不是被体系淘汰，而是体系容不下他的野蛮生长。

脱掉了大厂的工牌，扔掉了那些繁文缛节的 KPI，他反而更危险（对竞争对手而言），也更值钱了。

这才是真正的输送人才。

不是输送由于体系冗余而淘汰的零件，而是输送了一台自带动力的发动机。

PART.05一场注定要发生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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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儿，其实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阿里挽留不了林俊旸，就像我挽留不了前女友。

这不是因为谁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双方成长的速度和方向，在某一个节点上彻底岔开了。

阿里选择了商业，选择了控制，选择了大兵团作战。

这符合它的利益，也符合它作为一个万亿巨头的生存逻辑。

它需要把 Qwen 变成一个听话的赚钱机器。

没了林俊旸，可能会痛一阵子，开源社区可能会骂一阵子。

但它有钱，有资源，有强大的组织机器。

Qwen 3.5 还在，4.0 也会有。

它会很快忘记那个穿卫衣的年轻人。

俊旸选择了技术，选择了自由，选择了个人理想。

这符合他的本心，更是一种解脱。

他才 32 岁。

P10，满身才华，全球社区一呼百应。

他不愿意变成大厂流水线上的一个高级车间主任。

离开这个控制欲极强的豪门，他会飞得更高。

双方在 Qwen 最辉煌的时刻分道扬镳，虽然令人唏嘘，但也算是一种成全。

既然破镜没法重圆，那就各自安好。

祝愿阿里的 Qwen 终成霸业，赚得盆满钵满。

也祝愿俊旸海阔天空，归来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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