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对朱泾镇待泾村二期平移居住点的很多人来说,不只是团圆的节点,也是搬入新家的时间。集中居住点里,一栋栋新房亮起灯光,陆续乔迁的村民把行李抬进新居,挂上红灯笼、贴上春联,整个小区里热闹得很。新房子的楼道里传来说笑声,院子里堆着还没拆完的纸箱,新旧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交错,这种变化对每一户人家都有具体的落在心上的感觉。
![]()
沈美英就是第一批拿到新房钥匙、也第一批住进去的村民之一。搬家那几天,她几乎没闲着,早上刚把床铺整理好,转身又开始擦窗台、归置柜子。墙上的福字刚贴稳,客厅里又多了几把椅子。她来回在房间之间穿梭,把新家的每一个角落打理得有模有样,整个人忙得停不下来,但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散。对她来说,这套新房不仅仅是多了几层楼,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安稳。
按家里的习惯,过年一定要吃汤圆,象征团圆也象征日子顺顺当当。搬到新家后,这个习俗一点没变。她提前买好汤圆,搬好餐桌,又特地把过去的老邻居请到家里来,围坐在新的餐桌边上一边煮汤圆,一边聊天。热气从锅里腾起来,汤圆在锅里打着转,客厅里是此起彼伏的家常话,既在说旧事,也在看着眼前的新房。白瓷碗里盛着汤圆,窗外是新的小区,熟悉的味道落在一个陌生又很快变得熟悉的空间里,这种延续再叠加上新变化,让她对这个新家多了几分踏实。
![]()
等汤圆吃到一半,她指着楼上和客人聊起自家的房间安排。她说,二楼是夫妻俩的卧室,旁边一间特地留给公公住,方便照应;再往上,三楼是留给儿子、儿媳和孙子的一整层,一家一层,各自有自己的空间。“比老房子舒服多了,很开心。”她这样评价。过去一家人聚在一起时,总会觉得房间紧张、走路都要侧身让开,如今房间分布合理,生活起居的动线一下子舒展起来。
坐在一旁的小孙子张琦伟,看着大人忙前忙后,眼睛里也掩不住兴奋。他一会儿跑去阳台看看外面,一会儿又把新房里的楼梯从上到下走个来回,像是在熟悉属于自己的新天地。说起这个新家,他说得很简单:“我喜欢这个新家,以后周末或者放寒暑假,我愿意天天过来玩。”对小孩子来说,房子好不好,看的就是能不能随便跑、随便玩,愿不愿意留下来。从他的反应里,这个新家已经赢得了认可。
![]()
对于也搬入待泾村集中居住点的施云林一家,这个刚过不久的春节意义重。团圆仍然是团圆,但在这一年春节,他和家人的团聚,是在一栋新的三层小楼里完成的。这种感觉和多年前在老宅里围坐在一起,有了明显不同。他们一家人在同一张餐桌上吃年夜饭,抬头看到的是明亮的天花板灯,转身就是宽敞的客厅和新的家具。对他们来说,这不仅是一次节日里的相聚,也是一个生活阶段真正翻篇的开始。
回忆起这次搬家带来的变化,施云林坐在新家的沙发上,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以前哪敢想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客人进门,他赶紧拿出花生瓜子放在茶几上招待,整个过程里,笑意一直挂在脸上。客厅宽敞通透,100英寸的大电视正播放节目,画面亮得很;沙发柔软,旁边还放着一台按摩椅。午后阳光从宽大的窗户斜斜照进屋里,把地板照得明亮,屋里一片暖融融的光,连空气都显得松弛。
![]()
有客人在,他总会把人往屋里带,一间间介绍。虽然话不多,却能感觉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他知道,这样的房子,是过去想也不敢想的。之前在老宅里,多数家具的摆放都要掂量空间够不够、光线好不好。现在走到哪一间房,窗户都开得很大,风和光都能进来,家里每个人都有舒展的活动空间。
说起老宅,施云林的印象很深。那是建于20世纪80年代初的一座房子,两层楼,面积不算大。底楼挤着各种农具和杂物,很多东西都是用完就随手往里一搁,时间久了越来越乱。因为堆得多,光线被挡住,屋里常年偏暗。“电线乱得像蜘蛛网,总担心安全隐患。”他曾经这样形容老宅里的线路情况。电线在墙上、屋顶上交错着拉来拉去,遇到阴雨天或雷电天气,他心里总会揣着点不安。
![]()
老宅里最让人犯愁的还有厨房。厨具简单,煮饭做菜主要靠罐装煤气。罐子放在角落里,好几年替换下来,不同大小、不同新旧程度的煤气罐排成一排。“有时候做着饭突然没气了,特别麻烦。”这类情况时不时发生,尤其是做饭做到一半突然停气,不仅打乱节奏,还让一家人围着灶台想办法。久而久之,做饭这件本来应该轻松的家务,变成了需要时刻留心的事情。
因为老房子条件有限,他的儿子一家三口很少长期住在老宅。平日里,他们主要住在镇上,生活节奏、孩子上学都离不开那边。到了周末,儿子带着妻子和孩子赶回来,在老宅里吃顿午饭,顶多再陪老人说说话,就要匆匆回镇上的家。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安排是一种平衡,但也常常带着一些遗憾。“孩子们总觉得家里挤,待不住。”这些话听在耳里,在老宅的狭小空间中显得格外实在。
![]()
搬到集中居住点后,施云林一家住进的是一栋三层小楼。整套房子的面积超过300平方米,比起过去的老宅足足大了两倍。房间数量增加了,楼层也多了,空间一下子打开。厨房连上了天然气,做饭时只要拧开开关,蓝色火苗稳稳地冒出来,火力稳定可控。新装的橱柜平整宽大,油烟机贴在墙上代替了先前的小灶台,把油烟及时抽出去,让厨房里少了油烟味。以前一做大菜,厨房里总是烟雾缭绕,现在清爽许多。
生活的细节变了很多。新房的每一层都配了独立卫生间,晚上不用再抢时间洗漱。家里的老人、年轻人、孩子各有各的作息,即使时间不同也不用互相等候。“再也不用排队洗漱”,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却把一家人多年来的不便直接化解掉了。门口还规划了专属停车位,车子停在楼前,提着菜回家只需要走几步。小区内道路平整干净,两边种植的绿植也让环境舒坦。
施云林带着记者在家里和小区里走了一圈,从楼下到楼上,从屋内到门外,说起每一处变化,都记得很清楚。哪一层有什么房间,哪个角落打算放什么家具,他心中有数。谈到门口的停车位、小区里的绿化和周围环境,他像是在一件件对比过去的生活,把那些变化摆在眼前。这种一项项说出来的细节,让人能很直观地感到,新房带来的不仅是空间的扩大,还有生活质量的提升。
和居住条件一起改变的,还有日常出行的便利程度。施云林回忆,以前住在村子南面,位置相对偏一点。后来亭枫高速建起来,有了限高,村域公交的线路走不到他们家门口,到镇上做事情时,选择有限。要么骑电瓶车慢慢开,要么等儿子有空开车来接送,老人和孩子出门,总要提前盘算怎么安排。特别是在风雨天,安全和方便之间总要权衡。
那段时间里,想到要去镇上办点事,心里都会默默计算来回的时间,老人外出就医、小孩外出去参加活动,都免不了多费一些精力。位置偏、公交不到,带来的不只是行程上的延长,还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他们出门的频率。有时候因为麻烦,就干脆推迟,或者能不去就不去。日子照常过,但总像是有一层隐形的束缚。
如今,集中居住点选址在亭枫公路旁,也在芳香小镇的核心区内,地理位置一下子变得“正中”。在新家门口出来,走几分钟就能走到公交站,脚程三五分钟就够。要开车去镇上,也只要十分钟左右的车程,来回都轻松很多。距离上的缩短,使得此前让人觉得麻烦的事情一下变得可行,去镇上买东西、办手续,心里都轻松许多,再不需要提前预留大半天。
新家旁边,还有花开海上生态园,景观就在不远处。对施云林来说,这样的环境给日常生活增加了一种很具体的休闲方式。他说,吃完饭之后,可以约上老朋友一起出去,沿着路散散步,顺便看看周围的风景,慢慢走一圈,再回家。这个过程简单,却能让人感到轻松。过去从家里出去散步,常常只是绕着村里的路走上一圈,如今走几步就能看到成片的景致,闲暇时有了新的去处,生活的舒适感就在这些琐碎的安排里一点点堆起来。
出行环境的改变,也在悄悄拉近家人之间的距离。施云林的儿子说,以前总觉得农村交通不太方便,回一趟家要预留出一整段时间,路上来回就要耗费精力。现在他们的新家就在集中居住点,门外就是大路,从这里去上班、接送孩子上学,都变得顺手。没有了之前那种“路途上的负担感”,回家频率自然就上来了。
他和妻子商量,既然新房宽敞明亮,居住条件好,又有较好的出行条件,那就干脆带孩子一起搬回来住。老人和小孩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日晚上也能聚在一起吃饭。新居里推开窗户便能看到绿色,楼下是干净的小区道路,院子里有种花种草的地方,孩子活动的空间也比原先在镇上宽裕。
他们的日常早晨因此被重新安排。天刚亮,父亲在院子里提着水壶浇花,照看着新种的花草,看它们在门前一天天长起来。母亲在厨房忙着准备早餐,锅里咕嘟作响,一会儿是粥的香,一会儿是菜的味道。孩子一觉醒来,从楼上蹦蹦跳跳地下楼,直接钻进餐桌旁边的空位上,“咚”地一声拉开椅子坐好。这样的清晨画面简单,却很扎实。施云林的儿子说,“这种热闹又踏实的烟火气,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这句话道出了他们搬回来的真正动力不仅是房子好了,而是家人之间的日常相处密切了。
搬迁过程中,选房的安排也留下了让人记得住的细节。施云林提到,选房时,村里专门安排了一个步骤,让大家先自己找熟悉的邻居“结对”,先把愿意住在一起的人家凑在一块。村民之间平时就互相熟悉,谁和谁关系近,谁平时互相帮衬,大家心里有数。村里给了一周时间让大家调整,看看有没有需要换房号的,尽量让彼此熟悉、合得来的人做对门或者上下楼的邻居。
这种做法被称为“自愿双拼组合”模式,村里在分房环节特别考虑了农村日常生活中的风俗与邻里之间的关系。农村里门对门、墙挨墙的相处,很多时候要看得长远。谁家和谁家在同一条巷子里时间久了,有共同语言、遇事能互相帮忙,这样的关系搬到新的集中居住点里,如果能继续延续下去,矛盾就少了,安心感也多。村里在选房时把这一点提前放进考虑里,让村民自己组合、自己协调,让每一户人家从分房那一刻起就觉得安排顺手、住得心里舒坦。
这一点在之后的装修过程中体现得很明显。大家陆续开始装修新房,邻里之间互帮互助的事一件接一件。有人家买了材料要搬上楼,力气不够,一声招呼,旁边的邻居就过来搭把手;有人装修时间早,已经安装了一些设备,遇到后面准备装修的邻居,便把自己的经验拿出来分享,提醒对方哪些地方要预留插座,哪些细节别忽略;有人临时缺个工具,比如电钻或扳手,直接敲门借,邻居很少推辞。
施云林说,“都是一起搬来的老邻居,谁家有需要,喊一声就行。”这句话里透露出的是一种延续下来的熟悉感。老邻居从原来的自然村一起搬到集中居住点,地址变了,人没变,关系也没断。装修完搬进去后,邻里之间的联系密了。那些在旧村里习惯了的相处方式,被自然地带进新环境当中,没有因为房子变成小楼、道路变成小区路就消失不见。
等到一户户人家陆续住进来,新的生活图景慢慢展开。放学之后,孩子们背着书包在小区里跑来跑去,时不时串门到彼此家里,找同学、找玩伴。楼前的空地上可能会有三五个孩子围成一圈,玩得满头大汗,大人们在旁边看着,或靠在树下说话。老人们在天气好的日子里喜欢搬一把椅子坐到院子里,边晒太阳边聊天。有的聊年轻时候种地、打工的经历,有的说说晚饭打算做什么菜,话题琐碎,却能聊出很长时间。
年轻人利用这样的居住环境,也会不时组织一些集体活动。小区里哪家有孩子过生日,会招呼邻居带着小孩一起热闹一下;有时候周末,大家商量着去附近转一圈,既放松,也增进彼此之间的熟悉。和以往相比,邻里多地聚在同一个区域。不是只在地里、在路上偶遇,而是在一个共同的生活空间里,有了多可随时出现的交集,整个居住点里,人情味变得浓。
在这样一个变化的背景里,集中居住项目的推进情况也有具体的节奏。据了解,待泾村的集中居住项目分成两期实施。一期有40户村民参与,已经在2021年底完成入住。这一批人率先在新的集中居住点开始新生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适应新环境,同时也在无形中给后来者做出样本。这些人家门前的灯早点亮起来,他们在新小区里的日常场景,为后入住的村民提供了很直观的参照。
之后推进的二期项目则包含100户村民的住房建设。去年8月,这一批住户拿到了新房钥匙。当钥匙从工作人员手中交到村民手里时,对每一家来说,意味着此前的一系列选房、建设、等待有了一个阶段性的落点。拿到钥匙并不意味着马上搬进来,中间还需要一段装修的时间。每家根据自己的需求、经济状况,决定装修的节奏。有的先重点装出基本居住条件,有的在厨房、卫生间等位置多下些功夫。
从去年8月拿到钥匙,到春节前后陆续入住,这中间几个多月的时间里,小区里的灯光一盏盏多起来。先完成装修的住户开始搬家,家电和家具一件件搬进来,晚上一扇窗点亮,白天阳台上多了晾晒的衣物。有的还在装修的住户,则可以现场看看已入住邻居的布置,从中做出一些取舍。经过几个多月的推进,如今二期的村民也已经有不少搬入新家,整个集中居住点的人气越来越旺。
在距离居住点不远的地方,待泾村还规划了一个新的公共服务中心。这个公共服务中心里将配备宴会厅等设施,未来可以承接村民的婚宴、寿宴或者其他集体活动,让大型聚会有一个合适的场所,不需要另外去远处找地方。据安排,这个公共服务中心预计在今年上半年开工建设。等到建成使用,村民的公共活动空间会丰富,生活中需要集体场合的那部分需求,也会有匹配的承载点。
整个过程中,村民的搬迁、持钥匙装修、选择邻居、适应新的道路和公共空间,一环接一环地展开。春节的团圆,则恰好成为这个变化中一个具有标志意味的节点。新房子的灯光和屋内忙碌的身影,映照出的是每家每户对这次迁居的珍惜。对沈美英来说,忙碌的收拾和汤圆的热气,把旧习俗搬进新环境;对施云林一家来说,宽敞的客厅、明亮的窗户、随手可开的天然气灶,拉近的是三代人之间的距离。集中居住点附近即将建设起的公共服务中心,则为这些已经开始的变化提供了一个公共层面的支撑,等着在今年再添上一笔新的内容,成为待泾村人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