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永乐五年,徐皇后徐妙云咽气前,死死攥着朱棣的手:“求你,留我弟弟徐辉祖一命。”朱棣抱着她的尸体,哭到数次昏厥。可丧礼未毕,他一道圣旨掷下:“徐辉祖,赐自尽。”
世人只知永乐帝一生独宠徐皇后,十七年不立新后,与她合葬长陵,是千古深情帝王。却少有人知道,他对徐妙云的爱有多极致,对她弟弟的恨就有多刺骨。
![]()
楔子
永乐五年七月,南京紫禁城的蝉鸣撕心裂肺,却盖不住坤宁宫漫出的死寂。我躺在铺着明黄色软缎的龙床上,指尖已经触不到半点温度,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唯有守在榻前的那个男人,眉眼依旧清晰如初见。
他是朱棣,我的夫君,大明朝的永乐皇帝。此刻的他,没有半点九五之尊的威严,龙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眼眶红肿得像浸了血,双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指节泛白,生怕一松手,我就会化作云烟消散。
“妙云……别睡,朕不准你睡……”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惶恐与哀求。我想抬手摸摸他的脸,想告诉他,我陪了他三十一年,从燕王府的海棠花下,到北平城的血火之中,再到这紫禁城的金銮殿上,我从未后悔。
可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喉间涌上腥甜,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望着他泣血的眼眸,一字一句,轻得像风:“陛下……我弟弟辉祖……性子倔……求您……看在我的份上……留他一命……”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着我手腕的手骤然收紧,又猛地松开,像是被烫到一般。他的眼中翻涌着滔天的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决绝。
我看着他,眼中蓄满泪水,最终还是阖上了双眼。我以为,我用一生的深情与陪伴,能换我徐家最后一丝血脉安宁。
却不知,我灵柩前哭至昏厥的帝王,在我尸骨未寒之际,便下了那道冰冷刺骨的旨意——徐辉祖,赐自尽。
我是徐妙云,中山王徐达长女,朱棣唯一的皇后。我陪他起兵,陪他守北平,陪他定天下。可我到死才明白:他可以爱我到不顾一切,也可以为了皇权,毁了我最牵挂的人。世人皆道我是大明最尊贵的女人,得帝王独宠,荣宠加身。
可无人知晓,我夹在挚爱夫君与至亲弟弟之间,半生煎熬,最终还是没能护住我想护的人,也没能读懂,那个爱我入骨髓,却也狠入骨髓的男人,心底最深处的冲突与挣扎。
第一章 燕邸初见:少年帝王心,唯系一枝花
洪武九年,我十五岁。父亲中山王徐达,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父皇朱元璋为拢住手握兵权的将门,也为拴住他最英武的四皇子朱棣,一道圣旨,将我指婚给燕王。
婚期定下那日,府中上下皆喜,唯有我,独坐闺中,指尖抚过兵书,心中无半分波澜。我自小在军营长大,父亲征战,我便守在帐中读书,经史子集、兵法谋略,过目不忘。连父皇都曾赞我:“徐达之女,竟是女诸生,胜过世间男儿。”
我从不觉得,女子只能困于后宅,相夫教子。我要的,是能与夫君并肩而立,而非依附其后。
大婚那日,红烛高燃,喜帕遮面。我被人搀扶着,踏入燕王府的大门。脚步声停在身前,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掀开了我的喜帕。
我抬眼,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少年朱棣,十七岁,身着大红喜服,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周身带着沙场归来的凛冽,却在看向我的那一刻,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温柔。
“妙云。”他轻声唤我的名字,不是王妃,不是徐氏,是我的闺名,妙云。那一声,轻缓温柔,像三月春风,拂过我冰封的心湖。
婚后的日子,比我预想中千万倍要好。朱棣并非沉溺温柔乡的皇子,他常年驻守北平,抵御北元残部,沙场点兵,英姿飒爽。而我,便守在燕王府,打理府中诸事,为他安定后方。
他从不会将我当作寻常闺阁女子。深夜归来,他会卸下铠甲,与我对坐灯下,谈论边关战事,谈论朝堂风云。我将自幼研读的兵法说与他听,分析战局利弊,他总是听得认真,眼中满是惊艳与珍视。
“妙云,你是朕的知己。”彼时他还未称帝,却已习惯用“朕”自称,眼底藏着吞吐天地的野心。而我,是唯一一个能读懂他野心,也能为他谋划的女人。
婚后第二年,我生下长女永安公主。产房外,朱棣守了整整一夜,孩子落地的那一刻,他冲进产房,没有先看孩子,而是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眶微红:“妙云,辛苦你了。”此后八年,我为他诞下三子四女,膝下儿女环绕,燕王府满室温馨。
《明史》载:“燕王独宠徐妃。”这不是史官的溢美之词,是他实打实的偏爱。后宫粉黛,在他眼中皆是虚无。他的夜,永远留在我的院中;他的心事,只说与我一人听;他的赏赐,永远是最好的那份,第一时间送到我手中。
府中有人进言,劝他纳妃,扩宽子嗣,他当场翻脸,怒斥:“本王有妙云足矣,何须他人?”
我曾问他:“殿下,我不过是将门之女,何德何能,得殿下如此偏爱?”他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
“妙云,你不是普通女子。你懂我,信我,陪我,能与我共赴生死,这世间,唯有你一人。”我以为,我们的日子会一直这样安稳下去,北平的风,燕王府的花,儿女绕膝,岁月静好。
可洪武三十一年,父皇驾崩,皇太孙朱允炆即位,史称建文帝。新帝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削藩。周王、齐王、代王……一个个藩王被废,被囚,被杀。刀锋,最终指向了手握重兵、最有野心的燕王朱棣。
第二章 北平血战:城墙上的铠甲,是我给你的底气
建文元年,七月。北平城的天空,阴云密布。建文帝的密使已至北平,欲捉拿朱棣,废黜燕王爵位。府中上下,人心惶惶,将士们议论纷纷,有人劝降,有人逃散,有人犹豫不决。
朱棣独坐书房,一夜未眠。我端着热茶走进书房,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看着他案上摊开的北平城防图,轻声道:“殿下,反了吧。”
朱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我走到他身边,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北平城门:“殿下,你手握北平重兵,麾下皆是能征善战之将,朝廷削藩,步步紧逼,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起兵靖难,清君侧,安社稷!”
我没有劝他隐忍,没有劝他妥协。我是徐达之女,我懂战争,懂权谋,更懂我的夫君。他的野心,他的能力,注定不会屈居人下。朱棣看着我,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狂喜,他一把将我抱起,转圈大笑:“妙云!知我者,唯有你!”
七月初五,朱棣以“清君侧,靖国难”为名,起兵造反。靖难之役,正式爆发。他亲率大军,离开北平,南下征战。
而我,留在北平,守着他的家,守着他的后方根基。我从未想过,我会有亲自披甲上阵的一日。朱棣前脚刚走,建文帝便命李景隆,率五十万大军,直扑北平。
消息传来,北平城内一片哗然。城内,只剩老弱残兵,不足万人,粮草匮乏,人心涣散。守城将领跪在我面前,泣不成声:“王妃,敌军五十万,我等根本守不住,降了吧!”
府中女眷哭哭啼啼,收拾行李,准备逃亡。我看着眼前的乱象,心中没有半分惧意。我是徐达的女儿,是朱棣的王妃,北平城,是我夫君的根基,我若退了,北平必破,朱棣必败!
我转身走入内室,取出一套尘封的铠甲。那是父亲年轻时穿过的轻甲,被我珍藏多年。我穿上铠甲,束起长发,手持长剑,一步步走上北平城墙。
烈日之下,银甲生辉,我站在城墙最高处,俯瞰着城下黑压压的敌军,也看着城内瑟瑟发抖的将士百姓。
“所有人听着!”我的声音,透过风,传遍整个北平城,清晰而坚定:“燕王殿下率军南下,清君侧,安天下,我等身为北平子民,守的不是城池,是家!李景隆五十万大军,不过是乌合之众!城破,我们皆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战!”
将士们看着身披铠甲、英姿飒爽的我,眼中的怯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我知道,仅凭士气,守不住北平。李景隆的大军,日夜攻城,箭矢如雨,云梯架满城墙。
时值寒冬,北风呼啸,滴水成冰。我站在城墙上,亲自擂鼓助威,鼓声震天,激励将士。深夜,我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心生一计。我下令:“所有人,连夜挑水,往城墙之上泼!”
将士们不解,却依旧听命。一桶桶冷水,泼在冰冷的城墙上,不过片刻,便结成厚厚的坚冰。次日清晨,李景隆的士兵架起云梯,攀爬城墙,却发现城墙光滑如镜,根本无从下手,一踩便摔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南军大乱,攻势顿减。我又下令,打开燕王府库房,将府中所有金银珠宝、绸缎布匹,全部搬上城墙,分发给守城将士。
“这些财物,本是燕王殿下的私产,今日,全部分给大家!拼死守城者,重赏!临阵退缩者,军法处置!”金银珠宝撒在城墙之上,将士们捧着沉甸甸的赏赐,眼中满是热泪。
“愿为王妃效死!愿为燕王效死!”呐喊声,响彻云霄。我站在血染的城墙之上,铠甲上沾着血污,发丝被寒风吹得凌乱,却依旧挺直腰杆。
我知道,我的夫君,正在前方浴血奋战。我守好北平,就是给他最坚实的后盾,最足的底气。
数日之后,朱棣率大军回师解围。当他看到城墙上身披铠甲、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立的我时,这个铁血铮铮、从未流过泪的沙场男儿,当场红了眼眶,翻身下马,快步冲上城墙,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带着硝烟与鲜血的味道,却无比温暖。“妙云,朕的好妙云……你吓死朕了……”他抱着我,声音哽咽,像个孩子。我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殿下,我守住了北平,守住了你的家。”
那一战,我不仅守住了北平城,更住进了朱棣的灵魂深处。从此,我于他而言,不再只是妻子,是王妃,是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的战友。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铠甲。
第三章 坤宁辅政:我是你的皇后,更是你的谋臣
建文四年,六月。靖难之役,历经四年,终于结束。朱棣率军攻入南京,建文帝不知所踪,江山易主。
六月十七日,朱棣登基称帝,改元永乐。登基大典之上,他第一时间,册封我为皇后。百官朝拜,山呼万岁,我站在他的身侧,母仪天下,尊荣无上。
这天下,是他打下来的,而这后位,是他心甘情愿,双手捧到我面前的。入主坤宁宫,成为大明皇后,我没有沉溺于荣华富贵,没有困于后宫争斗。我依旧是那个懂他、助他、劝他的徐妙云。
朱棣是马上皇帝,性格刚烈,杀伐果断,登基之初,对建文旧臣,手段铁血,株连无数。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时常伴在他身边,轻声劝诫:“陛下,创业难,守业更难。如今江山初定,当爱惜百姓,广求贤才,安抚人心,而非一味杀戮。”
他处理朝政至深夜,我便守在一旁,为他研墨,为他披衣,听他诉说朝堂烦恼。有一次,他为选拔官员发愁,对着奏折叹气:“建文旧臣,多有才干,可朕不敢用;新晋官员,资历尚浅,不堪大用。”
我端上热茶,轻声道:“陛下,选拔官员,资历固然重要,可更要看才干。唯才是举,方能安邦治国。昔日父皇起兵,亦重用敌方降将,终成大业。陛下心胸,容得下天下,便容得下有才之人。”
这番话,点醒了朱棣。他当即下令,不拘一格降人才,破格提拔夏原吉等一众有才干的建文旧臣。而这些人,后来都成了永乐朝的栋梁,辅佐他开创了永乐盛世。
他对我的信任,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朝堂之事,后宫之事,天下之事,无论大小,他都会问我的意见。百官皆赞:“徐皇后贤德,辅佐明君,乃大明之福。”
可只有我知道,这份尊荣,这份宠爱,背后藏着一根刺。一根扎在我心头,也扎在朱棣心头的刺。我的亲弟弟,徐辉祖。
徐辉祖是父亲长子,继承了父亲的军事天赋,文武双全,忠勇过人。在靖难之役中,他是建文帝最忠心的臣子,也是朱棣最强大的敌人。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可他,却是我夫君的死敌。
第四章 姐弟殊途:一边是骨肉,一边是挚爱
靖难四年,我与徐辉祖,姐弟二人,站在了完全对立的两面。我助夫君起兵,守北平,定天下。他却效忠建文帝,与姐夫兵戎相见,不死不休。我曾无数次写信给他,劝他看清时局,归降朱棣。
我告诉他,朱棣是雄才大略之主,比年幼的建文帝更适合坐这江山。我告诉他,我们是姐弟,是骨肉至亲,我不想与他兵戎相见。可他,却将我的信,原封不动地呈给建文帝,以此表明忠心。
朱棣派我的三个儿子,前往南京做人质。徐辉祖得知后,非但没有顾念姐弟情分、甥舅情分,反而力劝建文帝:“朱棣三子,皆是虎狼,留之必成后患,请陛下斩草除根!”消息传到北平,我握着信纸,心痛如绞。那是我的亲弟弟,那是我的亲儿子。他竟能狠心至此。
朱棣得知此事,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徐辉祖竖子!不念姐弟情,不念甥舅亲,朕必诛之!”我连忙拉住他,含泪哀求:“陛下,辉祖性子倔,他只是愚忠,求陛下饶他一命……”
朱棣看着我含泪的眼眸,满腔的怒火,终究压了下去。他叹了口气,将我拥入怀中:“妙云,朕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可朕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我知道,他是为了我,才一次次容忍徐辉祖。
可徐辉祖,却一次次挑战着他的底线。灵璧之战,徐辉祖率精兵,大败燕军,阵斩朱棣麾下大将李斌,甚至差点生擒朱棣。
《明史》载:“燕王几为所获。”消息传来,我在坤宁宫坐立难安,日夜祈祷夫君平安。而朱棣,险些命丧弟弟之手,心中的恨意,早已深不见底。
若不是建文帝听信谗言,临阵将徐辉祖调回,朱棣恐怕早已兵败,我们一家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浦子口之战,燕军逼近南京,大势已去。徐辉祖依旧死守江防,布下战阵,差点截断朱棣的退路。
若不是盛庸水军意外投降,这天下,到底归谁,尚未可知。南京城破那日,我站在宫门口,等着朱棣归来,也等着我的弟弟。我以为,大势已去,他会放下兵器,归降姐夫。
可我等来的,却是他宁死不降的消息。他没有逃跑,没有投降,而是躲进了父亲的中山王祠堂。他将父皇赐给父亲的免死铁券,供在案头,挥笔在供桌上写下八个大字:中山王之嗣,不降逆臣!
“逆臣”二字,骂的正是我的夫君,当今的永乐大帝。消息传入宫中,朱棣气得暴跳如雷,拔剑砍碎了面前的案几。
“徐辉祖!朕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他的怒吼,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我吓得浑身发抖,跪在他面前,连连磕头:“陛下,求您饶了辉祖!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是徐家唯一的血脉啊!”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我,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痛苦取代。他伸手,扶起我,指尖颤抖:“妙云,朕不是不饶他,是他逼朕!他骂朕是逆臣,他至死都不认朕这个皇帝,不认你这个皇后!”
我泣不成声:“他性子倔,求陛下软禁他,留他一命,我会劝他,我一定会劝他服软……”最终,朱棣碍于我的情面,没有杀徐辉祖,只是将他软禁在中山王府,剥夺官职,终身监禁。
我以为,只要我日日劝说,总有一天,弟弟会服软,会认下这个现实,朱棣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我一次次去见徐辉祖。我穿着皇后的凤冠霞帔,站在他面前,劝他:“辉祖,建文已失踪,天下已定,陛下是明君,你为何就不能低头?”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鄙夷与冷漠:“姐姐,你嫁了反贼,助纣为虐,丢尽了徐家的脸!我徐辉祖,身为中山王之子,只认建文帝,不认朱棣这个逆臣!你若还是我姐姐,便离我远点,休要再劝!”
“嫁了反贼”“助纣为虐”“不认朱棣”。这几句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我疼,不仅是因为弟弟的绝情,更是因为,这些话,若是传到朱棣耳中,他必定会怒到极致。
我慌忙捂住他的嘴,含泪道:“辉祖,你别说了!求你,为了徐家,为了我,闭嘴吧!”可终究,还是晚了。他的话,一字不差,传到了朱棣的耳中。
第五章 帝心难测:爱入骨髓,恨入骨髓
朱棣听到徐辉祖的话那日,我正在坤宁宫为他缝补铠甲。他大步走入宫中,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气。
“妙云,你弟弟说,你嫁了反贼,助纣为虐?”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我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我跪在地上,连连解释:“陛下,辉祖他是气话,他糊涂,您别信他……”
朱棣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中,翻涌着痛苦、愤怒、嫉妒,还有深深的受伤。“妙云,朕对你如何?朕给你独宠,给你后位,给你世间所有的尊荣,朕的天下,有一半是你帮朕打下来的!可在你弟弟眼中,你只是嫁了反贼的女人!在他眼中,朕就是十恶不赦的逆臣!”
“朕忍他一次又一次,因为朕爱你,朕不想让你伤心。可他呢?他步步紧逼,他至死都不肯低头,他甚至差点杀了朕!”
“朕是皇帝!朕是九五之尊!朕容得下天下,却容不下一个宁死不降、辱骂朕的逆臣!”他的吼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我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疯狂,心中明白。他爱我,爱到可以容忍我的弟弟一次次挑衅,爱到可以放下帝王的尊严,只为不让我伤心。
可他也恨徐辉祖,恨到骨髓。恨他的忠心不二,恨他的宁死不屈,恨他站在他的对立面,恨他骂他是逆臣,更恨他,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伤心落泪。爱与恨,在他的心中,激烈碰撞,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是帝王,他有他的骄傲,他的威严,他的铁血手腕。他可以为我,温柔成水,也可以为我,狠厉成魔。从那日起,我便知道,徐辉祖的命,终究是保不住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永乐五年,我积劳成疾,一病不起。我知道,我时日无多。我这一生,陪朱棣走过风雨,走过血火,走过江山,我无憾。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的弟弟徐辉祖。我躺在病榻上,日渐消瘦,气息奄奄。
朱棣放下所有朝政,日夜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他为我遍寻天下名医,为我祈福,为我流泪,为我失态。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妙云,你不能走,朕离不开你,这天下,也离不开你。你走了,朕怎么办?”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惶恐不安。我看着他,心中满是不舍与心疼。这个男人,爱了我一辈子,宠了我一辈子,护了我一辈子。可我,终究要先离他而去。
临终那一刻,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着他的手,再次哀求:“陛下……我弟弟辉祖……性子倔……求您看在我的份上……留他一命……”我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点头,希望他能答应我。
可他只是看着我,眼中满是痛苦与决绝,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我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我走后,坤宁宫的天,塌了。
史料记载,徐皇后病逝,朱棣悲痛欲绝,趴在我的灵柩上,痛哭不止,数次哭至昏厥。他下诏,命文武百官斩衰二十七日,素服百日。他自己,穿素服一年,不御正殿,不近女色,余生十七年,再也没有立过皇后。
他用世间最隆重的葬礼,最长久的思念,祭奠我这个一生挚爱。世人皆赞他深情,皆叹我有福。可无人知晓,在我灵柩前哭成泪人的帝王,在我丧事尚未办完之际,便下了一道冰冷刺骨、毫无转圜余地的旨意。徐辉祖,赐自尽。
第六章 帝魂归天:深情与狠毒,皆是你
旨意下达那日,南京城大雨滂沱。我站在云端,看着我的弟弟,接过那杯毒酒,仰头饮下,至死,都没有低头,没有求饶。他口中,依旧喊着:“臣,只效忠建文帝!”
而下达旨意的朱棣,站在紫禁城的高处,望着大雨中的中山王府,周身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他杀了徐辉祖,了却了心中的恨意,除去了最后的心腹大患。
可我知道,他的心中,必定痛不欲生。他杀的,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是我临终前苦苦哀求他放过的人。他一边深爱着我,怀念着我,为我守着后位,为我痛哭流涕。
一边却狠心地,杀了我最牵挂的亲人,连我最后的遗愿,都不肯成全。这就是朱棣。一个深情与狠毒,完美交织在一体的帝王。
徐辉祖死后,朱棣的统治,越发铁血。他厌恶南京城的一切,厌恶建文旧臣的窃窃私语,厌恶这座充满我与徐辉祖恩怨的城市。
他决定,迁都北京。那是我们相识相守的地方,是我为他披甲守城的地方,是只属于他和我的地方。
从永乐十四年起,他倾全国之力,修建紫禁城,历时五年,终于建成。永乐十九年,他正式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远离南京的是是非非。
迁都之后,他大肆清洗建文旧臣,连方孝孺的弟子,都未能幸免,文字狱大兴,无数文人墨客,身陷牢狱,身首异处。他变得更加冷酷,更加残忍,更加杀伐果断。
可唯有对我,始终如一。他在北平,为我修建陵寝,取名长陵。他时常独自一人,去长陵陪我,一坐便是一整天,对着我的陵碑,轻声诉说心事,像我还在他身边一样。
他的后宫,空悬十七年,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走进他的心里。他的心中,永远只有一个徐妙云,永远只有那个陪他在燕王府花下赏月,陪他在北平城墙上浴血奋战,陪他在坤宁宫共理朝政的女人。
永乐二十二年,七月。朱棣在第五次北征的途中,病逝于榆木川,享年六十五岁。临终前,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嘱咐身边的大臣:“朕死后,务必与徐皇后合葬长陵……朕的天下,朕的一生,都要与她在一起……”
他走了,去另一个世界,找我了。我看到,那个少年燕王,穿过岁月云烟,一步步向我走来,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温柔而深情。
尾声
我是徐妙云,中山王徐达之女,永乐帝朱棣一生唯一的皇后。我拥有世间最极致的宠爱,也承受着世间最煎熬的抉择。
我的夫君,爱我入骨髓,为我哭至昏厥,为我十七年不立后,为我舍弃后宫三千,为我愿与我生死同穴。
可他也恨我的弟弟,恨入骨髓,在我尸骨未寒之际,赐他自尽,违逆我最后的遗愿。他是深情帝王,也是铁血君主。他的爱,只给我一人。他的狠,却给了我所有的亲人。
世人皆说帝王无情,可朱棣的情,太浓,太烈,太极端。他爱我,便给我全世界。他恨我所爱之人,便赶尽杀绝。深情与狠毒,温柔与残忍,在他身上,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这就是朱棣,我的夫君。这就是我与他,跨越生死,纠缠一生的帝阙情深。朕与江山皆可负,唯不负你徐妙云。可除了你,世间所有人,皆可杀。
#历史 #明朝 #朱棣 #徐妙云 #靖难之役 #帝后情深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