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东南亚数字经济蓬勃发展的背后，网约车和外卖配送平台已深深嵌入人们的日常生活。然而，在这片繁荣景象的背后，为平台提供服务的底层骑手们的生存境遇却往往被忽视。近日，东南亚知名互联网公司Grab在菲律宾向其骑手推出的贷款项目，因被曝出年化实际利率高达惊人的277%，引发了广泛的质疑。
根据媒体报道，菲律宾当地骑手日常需要资金维护摩托车，遇到交通事故还需要花钱修车，一些经济窘迫的骑手会因此出现周转困难。针对这种情况，骑手们常用的网约车和外卖接单平台Grab专门为骑手推出了一款贷款服务。骑手凭借其良好的接单记录和工作表现，可以获得一定额度的贷款。平台承诺的便捷性更是无可比拟：无需繁琐的信用审核，还款直接从骑手未来的接单收益中自动扣除，无缝衔接。
一名化名为“约翰”的骑手对记者称，他从平台借了1.1万比索（1菲律宾比索约合0.1元人民币）用于支付摩托车保养费用。按照约定，平台在150天里每天从其接单收益账户扣走95.3比索，最终他的总还款额为近1.43万比索，经金融分析师计算，这笔贷款的年化实际利率高达277%。报道还举例称，若将还款周期选为360天，按照平台规定的利率，一笔1.3万比索的贷款总还款额将高达2.23万，其年化实际利率也有234%。Grab公司财报显示，该公司全年放出的贷款总额高达12亿美元，是前一年的两倍多。
从法律层面看，Grab平台的做法并未直接触犯菲律宾现行法律。然而，法律是道德的底线，而非上限。当地律师指出，虽然不违法，但高达本金两倍的总还款额，在菲律宾过往的司法判例中，确实存在巨大的争议空间，其公平性与合理性有待商榷。
面对外界的质疑，Grab平台的回应显得颇为强硬且直接。公司辩称，其在菲律宾约5万名骑手，在扣除自付的摩托车保养、维修及事故处理等费用后，实际收入往往低于菲律宾法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言下之意，正是骑手们普遍面临的低收入困境和匮乏的正规借贷渠道，催生了这项服务的“必要性”。Grab声称，他们是为这群被传统金融体系排除在外的人群，提供了一个“宝贵的选项”，并强调其利率水平与市场上其他针对高风险借款人的产品相比是透明的。
除了利率问题本身，Grab推广贷款的方式同样遭到了猛烈抨击。据报道，平台会定期举办抽奖活动，吸引骑手参与。然而，获得抽奖资格的重要条件之一，却是在平台的算法诱导下，选择利率最高的贷款项目。批评者认为，这是一种极不道德的商业行为，平台利用算法有步骤地引导经济状况最窘迫的群体，以此来为公司牟利。
另一个饱受争议的问题就是贷款项目设计中的惩罚机制。当骑手因生病或遭遇菲律宾频发的台风等恶劣天气而无法工作时，贷款项目并不会因此暂停扣款，反而可能启动惩罚性条款。这种设计客观上迫使骑手在极端天气下铤而走险，其安全风险被无形中放大。
Grab的案例并非孤例，在平台经济席卷全球的背景下，科技巨头在追求商业扩张和利润增长时，如何平衡其社会责任，如何对待为其创造价值的底层劳动者，已成为一个亟待解决的全球性议题。目前，菲律宾当地的骑手协会及相关社会组织已经行动起来，呼吁平台方重新审视并改变这一充满争议的贷款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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