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第一天，前主管走了：13年老员工，被架空3个月后主动离职

开工第一天，办公室还没从春节的懒劲儿里缓过来。

有人带着老家灌的香肠分给大家，有人泡茶，有人趴在桌上补觉。电梯口贴的“开工大吉”红纸还没干透，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和橘子混在一起的味道。

九点半，HR把开工利是搬进来了。每人一个红包，里面是一张超市卡，面额不大，图个吉利。

轮到老周的时候，他那个位置是空的。

“老周呢？”有人问。

没人答话。

老周是我们部门的前主管，三十七岁，在这个公司待了十三年。

十三年是什么概念？公司从地下室搬进写字楼的时候他在，第一次融资全员喝大的时候他在，后来上市敲钟的照片里，也有他一个模糊的侧脸。

他带过的人，有的升上去了，有的跳槽去了大厂，有的转行卖了保险。只有他一直待着，从普通员工做到主管，一做就是六年。

六年里他招过人，也送走过人。部门年会他年年主持，主持词都不带变的，大家笑他也笑。公司发的十年功勋奖章，他挂在工位隔板上，谁路过都能看见。

去年秋天，部门来了个新总监，三十出头，据说有大厂背景。

新总监来的第一个月，什么都没动，就是开会，不停地开会。老周也参会，坐在角落里，有时候发言，有时候不发言。

第二个月，老周手上的重点项目被调走了。总监说，让他歇歇，带带新人。

老周没说什么。

第三个月，部门架构调整，老周的名字从主管那一栏撤下来了，换成一个九零后女生。女生是老周三年前招进来的，见了老周还叫“师傅”。

老周的新抬头叫“高级顾问”，没有下属，没有预算，工位没变，还是原来那个。

每天早上他来上班，打卡，泡茶，打开电脑。有时候开会，有时候不开会。有时候有人找他问点事，他就说说自己的看法。说完人家走了，他就继续对着电脑。

午饭他还是跟原来那拨人一起吃，AA制，人均三十左右。吃完了回来，趴在工位上睡一会儿。

去年年底，公司发年货，每人一箱橙子一箱坚果。老周去领的时候，发现名单上自己的名字被划掉了。

“可能漏了，”行政的小姑娘说，“回头给您补上。”

老周说，没事。

后来那箱橙子也没补。

年后开工，他来得很早。

保安说，七点多就看见他进了大楼，提着个布袋子，不是什么好牌子，袋口露出一截充电线。

八点半，保洁阿姨进去打扫，他的工位已经空了。

电脑没了，抽屉清空了，隔板上那个十年功勋奖章也没了。只有主机还在，插头拔下来，绕了两圈，放在机箱上面。

阿姨拿抹布擦了擦桌子，擦出一层薄薄的灰。

“听说他自己走的。”有人说。

“上午办完手续了。”

“赔偿拿了多少？”

“不知道。”

“这种的，应该没有吧，自己提的。”

“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人家三十七了，去别处照样干。”

“也是。”

下午两点，新来的那个九零后主管开会，给大家分开工利是。红包发到老周以前那个工位的时候，她顿了一下，然后把红包放在桌面上。

“回头谁坐这儿了，给他吧。”

散会以后，有人去茶水间倒水，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小纸箱，里面是几个文件夹、一个旧水杯、两双还没拆封的劳保鞋。

纸箱上贴了张便签，写着名字和电话。

“这个是谁的？”

“老周的。”

“他不拿走啊？”

“说回头让人来取。”

“他住哪儿？”

“不知道，挺远的吧。”

窗户外头，二月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纸箱上的透明胶带反光。那两双劳保鞋还是新的，鞋底干干净净，标签都没撕。

是去年夏天发的，一人两双。

老周领回来之后就放着了，一直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