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老娘对婚姻的智慧

正月十五正晚饭，青青打电话说要带着女儿女婿和小外孙来看看俺老娘。

（故事背景是青青50多岁了，发现妻子小静出轨同时好几年，年前才离婚。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名字都虚构的化名。）

小掌柜带着小外孙在他房间拼乐高，我们在客厅闲聊了几句，老娘问青青事情都处理好了没有。

青青说都尘埃落定了，他十五过了也要回项目上上班。

老娘问：“那俩咋样了？”

青青顿了一下，女儿女婿有点尴尬，起身说去看看俩孩子，老娘说：“坐会儿吧，你爸不易。丫头咱不说，姑爷儿要是不嫌老太太唠叨，就陪老太太坐会儿。”

青青的女婿赶紧说哪能啊？我媳妇儿是奶奶你看着长大的，你就和我奶奶一样。

俺老娘乐了，眼睛弯弯眉角一挑一挑的。

“好孩子！从你们小两口第一回来家，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别说你媳妇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爸和他们几个同学都是我从青涩小子看着，到现在年过半百。我记得那会儿你们几个同学成了的有四对，加上你叔的师哥，几十年成了通家之好的一共五对夫妻，对不对？”

青青道：“嗯…婶子说得对。”

“现在那个小聂两口子在沧州，肖旭他们在上海。留在成都的…你们师哥前年离了，现在你和小静也离了。当年你们处朋友，到结婚生子，我都看在眼里，多好啊…”

青青眼睛眯缝了一下，没吱声。

老娘指着我和大掌柜，对青青女儿说道：“你妈咋样了？”

“这几天都没见着，也没联系。外婆给我说她每天下班就去那个人的工作单位了，这几天每天回外婆家都是半夜。”

“那个人咋样了？听说挨处分调到郊区了？在那边顺当不？”

“不咋顺当，没安排具体工作，在后勤待着混。而且…”

“啥？”

“那边的一把手是爷爷老房子的邻居，徐奶奶的女婿，徐奶奶……她对我妈和那个人的态度，还有老小区几个邻居爷爷奶奶家的子女也在那个单位……”

俺老娘哦了一声，问道：“青青你咋看？”

青青还是没吱声。

“自打第一回见你，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里有数，能装事儿。婶子有几句话想给你说道说道，你乐意听不？”

青青站起来，走到俺老娘跟前蹲下，望着老娘，把手伸了过去：“婶子你讲，你说的话我都听。”

老娘拉住他的手：“老太太我活了90多岁，干了一辈子群众、妇女工作，这号事儿见多了。借着这回这事儿，和你们唠唠我的看法。不光是给你唠嗑，也给俺儿俺媳妇儿，还有你姑爷女儿，他们这两对两口子唠唠。”

“事儿，肯定是小静错了，这个是原则性问题，没啥好说的。组织上给了处分，很公道。我听说了小静爸妈的态度，那也是明事理的人。”

“俺觉得婚姻吧，本是一场两口子相互拉扯，一块同车往前奔的修行。如果其中一人选择了中途跳车，甚至反手给你狠狠一击，那么最好的反击不是闹，而是体面的转身。活得比更好、更清醒，才对得起自个儿，也对得起身边心疼你的人，就好像刚刚丫头说的徐奶奶等等老邻居。”

青青没言语，我们都没言语。

老娘伸出空着的手拉过青青女儿的手

“小静这丫头俺了解，二十年多了嘛…老太太问你们爷俩一句话：除了这个事儿，她对你们这个家和你们爷俩，包括青青你不在了的爹妈，咋样？算不算顶好的儿媳、老婆和当妈的？你们不用回答我，自个儿想想就行。”

“青青，婶子不是说你搞得这种满城风雨手段不对。只是俺觉得这事儿应该你们俩直接掰开了，揉碎了谈清楚再考虑咋办。你的脸面无所谓，还有女儿姑爷和小外孙…”

老娘抬手指着我和大掌柜，对着青青女儿笑道：

“你看你叔和你婶儿，他们两口子有可能在外面有人不？”

女儿眼睛瞪圆了：“咋可能？叔叔婶婶他们绝对不可能的。他们走到一起的事情我从小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丫头啊，你说的对，他们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过，这有说道的……丫头姑爷儿，你们也是为人父母的，今天奶奶就揭揭他们俩的短，你们听听对你们有好处。”

我和大掌柜同时喊了一声：

“妈……”

老娘脸上了开了花，眼睛都眯缝到了一块。

“怕啥？怕俺在小辈面前给你们丢脸面？老老实实听着。”

“丫头，那时候他们还结婚，99年俺儿跟着老师去南京714厂做实验半年，就是他们领证前仨月去的。你知道俺干了个啥事儿不？”

“啥事儿？”

老娘一指俺家大掌柜：“过去了个把月，和俺儿还有他老师通电话，还有俺媳妇儿那几天的态度…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了。那时候你婶子弄毕业论文，时间自由。我让你婶子拾掇拾掇，说是陪俺和他爹去南京转转，顺便瞅瞅俺儿。到了那边单位，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奶奶让他爹出钱在那边厂区租好了个小房子，私下告诉你婶子到南京做论文。又给俺儿老师私下打了招呼……”

大掌柜：“妈……”

“妈咋啦？俺儿和他爹傻得呵的，你不傻，妈也不傻！要不那个单位的会计…”

这下轮到我喊“妈”了。

“哼哼！不光是南京，大丫头生了十个月你去挂职，老娘让你周末必须回来。你要是回不来，老娘给你带孩子，让你媳妇礼拜五下午去，礼拜天晚上回……你老娘啥人？倒不是说南京那个会计丫头人，还有你挂职时候那个实习生，她们不好…你傻得呵的下去，哪天真让她或是她钻了被窝……”

我震惊了：“妈你说啥哪？我自个儿都不知道有这些事儿。这还有小辈在…”

大掌柜一声冷哼：

“哼……”

老娘眼睛一斜，道：“你哼啥哼？你记得那几年俺儿常驻外地，你回来说你们单位那个后来调走的叫啥来着，开始对你不错，后来给你穿小鞋的领导…”

“妈…那是他单方面动机不纯，那怪我咯？我直接就拉下脸……”

“呵呵，妈没说你的不是。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俺的媳妇儿俺知道立场坚定，错不了。你还记得不？那年你们年终总结聚餐，俺和你爸抱着大丫头去接你的事儿不？”

大掌柜眼圈有点红，道：“记得，那是你和爸去给我撑腰。不过那天爸瞪了那谁一眼，我们大领导后来给我说，他在侧面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悄悄问我咱爸是干啥的……”

“你爸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了多少回的人，寻常人能抗住他瞪眼的不多！”

大掌柜起身到了老娘跟前蹲下：“妈…我想爸了…”

老娘把手从青青手里抽了出来，摩挲了一下大掌柜的脑袋瓜子。

“你们好，就是你爸最大的念想了。”

“青青，姑爷儿啊！”

“哎！”

“奶奶，我在。”

“今儿老太太说了一大通有的没得，你们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青青！”

“哎！”

“婶子想，九成小静要回头。”

“婶子，回头了我也回不了头！”

“别急，听我说完。”

“婶子你说，不过别劝我那啥。”

“婶子不劝你，你都50来的人了，有啥好劝的？婶子只是想告诉你，你还有至少2-30年的活头。事儿出了改变不了，只是好好琢磨一下以后咋好好的走。”

“嗯……”

“老太太我活了90多岁，人老了身体器官退化一身病，这个咱没办法，自然规律嘛，这腿脚还不好。可老太太我还想活！”

“为啥？俺这小孙子还没长大，俺还有念想。”

青青道：“那是自然！婶子你还得瞅着小孙子生了重孙，你给他带孩子。咱说好了，婶子你至少还得活20年！”

老娘乐了

“再活20年那不成了老妖怪了？活到哪天是哪天，该走了就走。”

“老太太我哪天走，都不亏心。”

“老头儿也不知道投胎没有？估摸着还在那桥头等我。”

“没办法，让老头儿再多等我几年了。俺儿女和俺媳妇，还有大丫头俺舍得，俺舍不得俺小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