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再睁眼,我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千年后。
经过三个月的摸索后,我发现两件事。
一,我那位帝王夫君也同样穿越过来了。
二,我这个冷宫皇后以及被猜忌的慕家,被史书写成了帝王最信任的存在。
……
考古现场的地宫门口,铺着的青石板刻着繁复的云纹。
陵墓入口,专门研究夏朝的陶砚教授正激动的自语。
“这壁画的工艺,是千年前夏武帝与其皇后的合葬陵没错了。”
我看向陵墓,眼里闪过复杂。
夏朝,距今千年前的朝代,对我来说却再熟悉不过。
穿来三个月,我还是无法忘记自己曾是夏朝的皇后。
也忘不掉那个我曾付出满腔真心最后却只能走向决裂的帝王夫君。
陶砚教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南屿来了,你跟慕助理拿上测量仪去量一下陵墓尺寸,我去看看别的地方。”
我一转头,就看见霍南屿站在身后。
再次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我还是忍不住有点恍惚。
我也是进入研究院后才发现,首席霍南屿跟我前世的帝王夫君长得一模一样。
而对上霍南屿震惊的视线后,我立马就明白过来,这位帝君也同样穿越了。
霍南屿走到我面前,弯腰就去拿测量仪,衣袖上提,露出腕间一道浅疤。
霍南屿注意到我的目光,提起测量仪:“别看了,这就是你用簪子划伤的。”
“因为这伤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太医说再深一点,你就行刺成功了。”
我垂眸,我记得这件事,前世因为慕家无故遭贬,我在争吵间气急才伤了他。
忽略心间的涩意,我撑起一抹冷笑:“是啊,真可惜,那次没能拿下你这个昏君的命。”
霍南屿笑的讥诮:“那是我有先见之明,在你入宫后挑断了你的手筋。”
霍南屿提着测量仪往前走。
“慕家功高盖主,你一个将军府嫡女带着满身武艺入宫为后,我岂能安睡。”
我看着他的背影,用力攥紧手中的软尺。
自古太平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这便是霍南屿对慕家的态度,也是我们走向决裂的原因。
帝王与将军之女,注定再相爱也无法跨越立场不同的鸿沟。
沉默间,我们已经来到陵墓外围,看着霍南屿摆弄测量仪。
我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明明视慕家为眼中钉,为何我查阅史书,写的全是你与慕家君臣相合。”
霍南屿头也没抬:“不然呢,我总不能让史官去写慕家意图弑君。”
“霍南屿!”
我正要反驳,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东南方皇后的陪陵大门已经开启,请全员集合。”
陪陵是葬着皇后的地方,与帝王主陵仅隔着一道墙。
霍南屿曾跟我说:“朕找国师问过,这样我们下辈子才能早点相遇!”
我跟霍南屿到时,同事们正围着出土的东西不住感叹。
“皇后陪葬坑里的东西全是西域贡品!”
“文献记载中这些东西只有帝王才能拥有这种规格的陪葬品。”
“果然是帝后情深,夏武帝竟然舍得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皇后陪葬。”
探照灯的照射下,琉璃器折射出斑斓的光,刺得我眼眶发涩。
我又想起跟霍南屿上辈子出征时意气风发的跟我承诺。
“晚心,等朕打下番邦,就把他们最华丽的饰物带回来给你。”
但后来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罚慕家贪功冒进。
承诺的东西,自然也不了了之。
没想到生前没见过的饰物,死后这个人倒是一股脑塞进了我的陪陵。
陪葬品看完,就轮到了封门石上的铭文。
我忽然生出一丝好奇。
根据规制,我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后,陵墓会被帝王亲笔题字。
前世我死在霍南屿前面,也不知道自己的陪陵会被这个人写下怎样的铭文。
我忍不住朝封门石看去,那行被岁月侵蚀的斑驳文字撞进我眼里。
“元序八年,朕葬皇后于此,今生已了,愿与她永世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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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行字,心里除开讽刺也就只剩释然。
从我自戕的那刻起,我和霍南屿就注定不该相逢。
有考古院的同事开口:“这铭文,怎么看都与史书记载‘帝后情深,生死不弃’没有关系啊,反而像是夏武帝恨极了他的皇后。”
霍南屿冷眼扫过那人:“帝后感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史书记载和铭文也不一定都作数。”
这时,陶砚教授轻声反驳。
“帝后同陵铭文多是‘生同衾,死同穴’,我们需要弄清楚夏武帝这么写的原因。”
霍南屿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技术人员:“开启石门,注意保护文物。”
“好的,霍首席。”
“吱呀——”
石门一打开,一股深重又腐朽的气息冲在每个人心上。
霍南屿率先进去,熟练的绕过几个墓室,直接到了主墓室。
探照灯下,墓室正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
棺椁旁的石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陶砚教授激动上前,拿着毛刷清扫着尘土,双眼发亮。
“这上面详细记载了慕皇后的生平,脉络完整,慕皇后现存史料空白的遗憾解决了!”
我看着被逐渐清扫出来的文字,随口念出。
“皇后慕氏,温柔娴静,恭顺有礼,入宫后操持有功,上敬君王,下抚宫人,深得帝心……”
我没念下去,因为这些,全都是荒谬之言!
我身为将军府嫡女,从没对谁低眉顺眼过,何来的恭顺有礼?
入宫之后我跟霍南屿就渐行渐远,哪来的深得帝心?
跟霍南屿在一起十余年,他从没在我面前提过‘规矩’二字。
我看向霍南屿,压低声音:“这又是你让史官改的?”
霍南屿不以为意:“美化帝后生平,是维护皇家体面的必要手段。”
我心里像堵了一块巨石。
“把一个舞刀弄枪的将军之女,写成温柔娴静的闺阁女子,这叫手段?”
“霍南屿,你既然喜欢温柔娴静的,当初何必点头娶我。”
霍南屿薄唇紧抿,最后说:“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不用深究。”
听着他冷硬的话,我忽然想起当初立后旨意下来时,民间的流言——
‘慕家真是功高盖主,连凤位都给慕大小姐争来了’
那时我跟霍南屿感情很好,也就没在意这些流言,可如果百姓说的是真的呢?
这时,霍南屿看了眼手里的仪器,朝那边围着的同事们开口。
“地宫内部供氧不足,各位先撤离,等后续设备跟上再说。”
一行人原路返回,出来后,霍南屿直接驱车离开。
陶砚教授朝我比了个大拇指。
“你刚才对古文字的翻译丝毫不差,怪不得能当上南屿的助理。”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笑着点头,然后搭研究院班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我刚到家,就接到了父亲的视频通话。
我连忙接通,哪怕早就知道父亲和大哥跟前世的父兄长得一模一样。
再次看见,我还是忍不住心酸,轻声开口。
“爸,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公司不忙了?”
我爸笑呵呵的:“公司的事慢慢都交给你大哥打理,我也得颐养天年。”
这一刻,巨大的酸涩冲上我鼻腔。
上辈子父亲战死沙场时年仅四十,颐养天年四个字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奢望。
我爸急了:“怎么眼睛都红了?有人欺负你了?”
我连忙摇头:“不是,就是昨晚做了个梦。”
“我梦到你和哥哥是大将军,为了守护江山鞠躬尽瘁。”
“因为我喜欢上势微皇子,你们一路扶持他上位,他登基后却将我们全家满门抄斩。”
我爸听见这些,神色才轻松起来,他安慰道。
“别怕,梦都是反的,我们绝不会让你嫁给那种忘恩负义的东西,他不配。”
我看着屏幕,重重点了点头。
苍天垂怜,这一世,我的父兄都能在和平时代平安顺遂。
紧接着,我爸小心翼翼开口:“不过这梦说不准是暗示你该找对象了。”
“最近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青年才俊。”
“与你家世相当年龄相仿,人又高又帅,也喜欢考古,你想不想见?”
我有些惊奇:“爸,你不是说谁都配不上我吗?是谁让你改了口。”
父亲呵呵一笑:“京圈霍家独子,霍南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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