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大年初三,当山东临沭的大街小巷还飘着春节的年味,高家却迎来了天塌地陷的时刻——失踪一个月的高一女生高某,在学校一间废弃卫生间被发现,已是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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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身赤裸、身上遍布刀伤,这起恶性强奸杀人案,让这个小县城瞬间陷入恐慌,也让彼时只有15岁的高中生张志超,人生彻底偏离了轨道。
谁也没想到,这场和张志超毫无关系的惨案,会把他拖入牢狱15年。警方调查时,仅凭王某和杨某一句“听到高某呼救,看到现场有张志超”的证词,就在2005年5月26日将这个少年拘留。
一个15岁的孩子,面对审讯的压力,在被逼迫、被引导的情况下,最终承认了莫须有的“强奸杀人”罪名。他以为只要尸检能证明被害人未被侵犯,自己就能洗清冤屈,却不懂认罪二字,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后果。
2006年,16岁的张志超因强奸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另一名涉案人员王广超因包庇罪获刑3年、缓刑3年。一纸判决书,把张志超的青春锁进了监狱,也让这个普通家庭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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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背负“强奸杀人犯”的名声,张家成了街坊邻里议论的对象,父母被迫辞去工作搬到偏远地区;爷爷奶奶受不了唯一的孙子被判无期,接连离世;常年被病痛纠缠的父亲,也在打击下撒手人寰。
短短6年,40岁的母亲马玉萍熬得双鬓斑白,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老人。
监狱里的张志超,日子更是难熬。因被贴上“强奸杀人犯”的标签,他在狱中被排挤、被孤立,熬过了6年暗无天日的时光。
2011年,21岁的张志超在母亲探监时,终于绷不住情绪崩溃大哭,说出了藏在心底的真相:“妈,我是冤枉的,是他们逼我认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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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成了马玉萍为儿翻案的起点,她擦干眼泪对儿子说:“妈一定为你讨回公道。”这一句承诺,她用了8年去兑现。
翻案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2012年,马玉萍的申诉被山东省高院驳回,走投无路的她,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农村妇女,只身一人踏上了去北京的路。她辗转找到律所,遇到了律师李逊。
起初李逊直接拒绝,毕竟张志超已定罪、申诉被驳回,翻案难度堪比登天。但马玉萍的决心打动了他——这个母亲说,若不能为儿子翻案,她便不愿苟活。
李逊接手案件后,第一件事就是会见张志超,翻阅所有案卷,很快发现了案件里的诸多漏洞:没有客观证据指向张志超作案,他的供述和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矛盾,就连有罪供述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都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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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找到关键证据,李逊向相关部门申请重新提取死者的DNA,却被以“尸体腐烂无法提取”为由拒绝——可案发在寒冬,尸体根本不可能腐烂,这不过是推脱的托词。
接下来的5年,李逊和马玉萍一次次申诉、一次次提交材料,期间的艰难难以想象。就连张志超自己都曾想过放弃,毕竟10多年的牢狱生活,早已磨掉了他不少希望,是李逊一遍遍开解,让他撑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2019年底,警方重新提取关键证据进行鉴定,结果明确显示:张志超与高某的死亡没有任何关系。这个结果,让这对母子和律师看到了曙光。
2020年1月1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宣判,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宣告张志超、王广超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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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法官说出“无罪”二字时,张志超当场呆滞,直到母亲马玉萍冲上去抱住他,他才回过神来,眼泪止不住地流。15年,从15岁的少年到30岁的青年,他终于走出了监狱,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出狱当天,马玉萍早早为儿子准备了一身新衣服,寓意着重新开始。可穿上新衣服的张志超,在回到酒店后突然晕倒,医生说,是过度激动导致的。
回到老家,熟悉的房子还在,可亲人却只剩母亲和姥爷,15年的缺席,让这个家早已物是人非。张志超在父亲墓前,一字一句念着无罪判决书,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这份迟到的清白,他和家人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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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释放后,张志超在2020年6月向法院申请了788.9万元国家赔偿,同年10月,双方因部分问题未协商一致,未能及时签订赔偿协议。直到2021年1月26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向张志超支付332万元国家赔偿金。
2022年,当年涉事的相关工作人员,也都受到了相应的处分,这起冤案,终于有了完整的结果。
332万,看起来是一笔巨款,却买不回张志超被偷走的15年。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他在监狱里度过,没上过大学,没体验过普通人的生活,出狱后还要重新学习适应这个早已陌生的社会。
如今的张志超,不愿再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他努力融入社会,学着适应新生活,只想好好陪伴母亲,扛起养家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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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冤案,让一个家庭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这份迟到的正义,也让所有人看到了司法公正的底线: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失职者。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本文图/选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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